那青衣傀儡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大多数时间只是聆听。
偶尔在凌渡看向他时,回以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出的点头或眼神示意。
只是凌渡说的口干舌燥的,厌世值再也没降了。
到了凌渡的洞府,凌渡果然翻出了珍藏的灵酒,又招呼道童准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傀儡)对坐饮酒。
月色渐明,清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几杯灵酒下肚,凌渡的话匣子更是关不住,从剑道心得聊到各地风土人情。
“谢清漪”沉默着,也举起了酒杯,与凌渡轻轻一碰。玉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
“凌兄所言,亦有道理。”
他缓缓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凌渡看着他饮酒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放下酒杯后,那截在月光下白得晃眼的手腕,心头莫名一动。
他忽然倾身向前,凑近了些,带着几分酒意笑道。
“谢兄,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与你格外投缘,仿佛早就认识了一般。”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凌渡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那长而密的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一股清冷的、似有若无的幽香从对方身上传来。
“谢清漪”的身体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但没有后退。
水幕前,真正的谢清漪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握着法器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渡放大的俊脸带着纯粹的笑意和一丝探究,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仿佛能穿透傀儡的伪装,看到他的本体。
洞府内,暧昧的寂静在月光和酒香中弥漫。
片刻后,“谢清漪”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凌渡得到了回应,心满意足地退回身子,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靠近只是随性而为。
他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明月,语气轻松。
“那说好了,明天我带你去后山剑坪看看,我们切磋一下?”
“……好。”
“谢清漪”应道,目光落在凌渡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谢清漪厌世值-1,剩余厌世值 999*”
凌渡在心里对着系统吹了个口哨。
【小六,看见没?刷分,就是这么简单。】
他看着对面清冷如月下青竹的“身影”,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夜渐深,灵酒的后劲伴着月光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凌渡确实有些微醺了,他本就随性,此刻更是放松,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
笑吟吟地望着对面始终端正坐姿的“谢清漪”。
“谢兄,你这人……,就是太闷了。”
凌渡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拖腔。
“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拘谨。你看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多自在。”
“谢清漪”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闻言,唇角似乎极其微小地牵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应一个笑,却又不太熟练。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习惯使然。”
“习惯可以改嘛!”
凌渡立刻接话,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那触感微凉,带着傀儡术特有的、非人的细腻质感,但形态却与真人无异。
“谢清漪”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收回。
水幕前,真正的谢清漪感觉自己的手背仿佛也掠过了一丝奇异的触感,带着凌渡指尖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目光紧紧锁住水幕中凌渡带着试探和笑意的脸。
“你看,”
凌渡得寸进尺,指尖甚至在那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撩拨。
“朋友之间,这样也没什么,对吧?”
洞府内的“谢清漪”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凌渡以为这举动太过冒犯,准备收回手时。
他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次,那声“嗯”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回应都多了点别的意味。
凌渡小人骄傲抬头,【小男人,哥还拿捏不了你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乘胜追击,却见“谢清漪”主动执起了酒壶,为他空了的酒杯续上了灵酒。
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僵持和触碰从未发生。
“凌兄,请。”
他将斟满的酒杯轻轻推到凌渡面前。
“谢啦!”
凌渡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甘醇,带着灵力流入四肢百骸,暖意融融。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眼神因为酒意和方才那小小的“胜利”而更加明亮。
“说起来,谢兄,”凌渡放下酒杯,话题一转,带着点好奇。
“你们宗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比如,不能随便交朋友之类的?”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谢清漪”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门规森严,但……未禁交友。”
“那就好!”凌渡笑道。
“我还怕把你留下,会给你惹麻烦呢。”
“不会。”这一次,“谢清漪”回答得很快。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与凌渡相接。
月光下,那双通过傀儡术传递过来的眼睛,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
“能与凌兄相识,是幸事。”
......
第386章 快乐小狗*厌世大佬 22
凌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直白的话语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悸动。
【真是,,,又撩我。】
他哈哈一笑,掩饰住瞬间的不自然,举起重新满上的酒杯。
“为幸事,干杯!”
“干杯。”
两只酒杯再次相碰,发出比之前更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接下来的谈话,氛围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凌渡依旧话多,但“谢清漪”偶尔会主动问上一两句,虽然问题简短,却总能精准地接上凌渡的话头。
不再是单方面的输出,更像是一种生涩却真诚的互动。
月色西斜,酒意渐浓。
凌渡说着说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后竟直接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谢兄……明天……剑坪……”
话音未落,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他毫无防备地趴在桌上,侧脸压着手臂,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红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洞府内一片静谧,只剩下他清浅的呼吸声。
“谢清漪”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
目光如同实质般,流连在凌渡沉睡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上。
水幕前,谢清漪本人也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看着凌渡毫无戒备的睡颜,看着他因为醉酒和熟睡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的模样。
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似乎有细微的绿芽,正试图冲破坚硬的冻土。
“谢清漪厌世值-5,剩余厌世值 999*”
许久,久到洞府内的月光都变换了角度。
水幕中的“谢清漪”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凌渡身边,低头凝视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将滑落到凌渡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了他的耳后。
指尖与温热的皮肤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傀儡的身影微微一闪,如同融入月色的青烟。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凌渡住处的隔壁——那是凌渡早早安排好的。
几乎是同时,远在几公里外的谢清漪收回了按在水幕法器上的手。
水幕涟漪荡漾,最终归于平静,映出他此刻略显复杂的神色。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隔空传递而来的、属于凌渡的温度和触感。
侍从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熟悉……么……”
“谢清漪厌世值-2,剩余厌世值 999*”
而熟睡中的凌渡,对此一无所知,只在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明天,还有一场“切磋”在等着他。
晨光熹微,透过洞府的窗棂,温柔地洒在凌渡脸上。
卷翘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他皱了皱眉。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坐起身,目光立刻扫向昨晚“谢清漪”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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