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陷进蓬松的发丝里,还带着点吹风机的余温。


    转头时,发梢扫过时随妄的手腕,他看见对方指尖沾着一根自己的头发,正低头轻轻捻掉。


    此时身体微微朝自己倾斜,暖黄的灯光落在对方眼尾,让那张好看的脸多了丝温柔。


    连带着空气中一样的白苔香,都变得软乎乎的。


    黎茭看呆了,一时间忘了动作,只觉得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盖过了吹风机余留的嗡鸣。


    时随妄捻掉那根发丝,一抬眼,就对上黎茭直勾勾的、带着点懵懂茫然的眼神。


    他微微挑眉,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发丝的触感。


    “看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给吹完头发的些许慵懒。


    黎茭猛地回神,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赶紧移开视线,下意识抬手胡乱地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试图掩饰失态。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哥哥你手艺还不错,以后退伍了可以考虑开个理发店……”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说的什么蠢话!】


    时随妄闻言,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他好整以暇地将吹风机的线缆慢慢绕起来,慢悠悠地问:“哦?只值一个理发店?”


    “啊?”黎茭没明白。


    “我的服务,”


    时随妄将绕好的吹风机放在一旁,向前倾身,手臂撑在黎茭身侧的沙发背上,将他笼在自己的影子里,“就只值一个理发店的评价?”


    他的气息靠近,那股淡淡的、带着冷感的白苔香气似乎更清晰了些。


    黎茭后背下意识绷紧,往后缩了缩,后脑勺却差点撞到对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臂上。他结巴起来:“那、那不然呢?五星好评?包年VIP?”


    时随妄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空气,让黎茭耳廓发麻。


    “收费很贵的。”他意有所指地说,目光掠过黎茭泛红的耳尖。


    黎茭觉得自己快冒烟了,心脏跳得毫无章法。


    他试图找回场子,强装镇定地抬起下巴:“多、多贵?我可是很穷的……要不,我用葡萄付账?”


    他想起了那碟水果。


    “葡萄?”时随妄挑眉,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


    他伸出手,不是拿葡萄,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黎茭因为刚吹干而显得特别柔软的发顶,“我的收费方式是……”


    他故意停顿,看着黎茭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才缓缓接上:“下次训练,移动靶命中率提高百分之十。”


    “啊?!”黎茭瞬间垮下脸,也顾不上害羞了。


    “百分之十?!哥哥你这是高利贷,抢劫啊。刚才吹头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记得明明气氛很好很温馨的!


    “刚才我没说价格,”时随妄站直身体,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常态,但眼里的笑意未减。


    “现在明确了。付不起?”


    黎茭鼓了鼓脸,像个被抢了零食的小仓鼠,小声嘟囔。


    “……付得起付得起,你是债主你说了算。”


    他叹了口气,像个思考人生的小学者。


    时随妄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伸手在蓬松柔软的粉毛上揉了揉。


    ”去换衣服睡觉,小心感冒。“


    ”谢谢哥哥。“


    黎茭迅速溜回床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在被子里面换上睡衣。


    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看着时随妄。


    “现在能睡了吧?长官?”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时随妄没理他的怪腔怪调,只淡淡道:“睡觉。”


    “遵命~”


    黎茭闭上眼睛,感觉着床边那人沉静的存在感,听着极轻微的书页摩擦声。


    胃是舒服的,身体是暖的,虽然被管得死死的有点憋屈,但……好像也不坏。


    他偷偷弯起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被窝里。


    缩进被子里,看着时随妄。


    【真是……


    又有点该死的勾人。】


    黎茭迷迷糊糊想着,白天练习枪法的兴奋和零食带来的负担感渐渐被睡意取代。


    在他意识沉入黑暗前,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叹息,然后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黎茭睡得很沉,吸收晶核带来的暖流在他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白日细微的肌肉拉伤,也中和了那些乱七八糟零食带来的负担。


    他的眉头舒展开,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合,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时随妄翻动书页的动作早已停下。


    他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床上那个软软的一团。


    .......


    第291章 舔狗“圣女”*苗疆蛊王71


    确认黎茭彻底睡熟,呼吸绵长,他才极轻地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更仔细地打量。


    台灯的光晕勾勒着黎茭柔软的发丝和安静的睡颜 ,褪去了白天的跳脱和偶尔狡黠的小表情,显得格外乖顺,甚至有些脆弱。


    时随妄的视线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又滑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那张因为含着消食片而可能还残留一点酸甜气息的嘴唇上。


    他的目光沉静,深处却翻涌着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呵护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的、极强的占有。


    【这么不省心。】


    指尖动了动,似乎想再去碰碰那看起来就很软的头发,或者替他擦掉唇角可能并不存在的水渍。


    但最终只是再次替他掖紧了被角,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


    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微微俯身的姿势,看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风声渐歇,天际隐约透出一点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长夜将尽,他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坐回椅子时,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闭上眼,似乎在小憩,但周身那根紧绷的弦从未真正放松。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唯有眼前这个需要他严加看管的人,能让他付出全部的耐心和警惕。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黎茭平稳的呼吸声。


    天亮了。


    黎茭是被一阵轻微的食物香气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晚的饱足睡眠和晶核的能量让他感觉浑身舒畅,胃里那点不适早已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很暖。


    他下意识地往床边看去——那把椅子还在,但上面空无一人。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随即,他听到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声。


    水声停止,门被拉开,时随妄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冲锋衣,头发微湿,看起来刚洗漱完,周身带着清冽的水汽和一如既往的冷峻。


    看到黎茭睁着眼睛懵懂的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声音比清晨的空气还要淡几分,却奇异地驱散了黎茭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


    “嗯,”黎茭拥着被子坐起来,鼻尖动了动,“好香。”


    “起来洗漱,吃早餐。”时随言简意赅,走向门口,片刻后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肉糜粥,一碟看起来清脆爽口的小菜,还有一个剥了壳的白水煮蛋。


    全是清淡又营养的东西。


    黎茭眼睛更亮了,几乎是蹦下床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搞定个人卫生,然后乖巧地坐到了小桌边。


    时随妄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哥哥,你吃过了吗?”黎茭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问道。


    “嗯。”时随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拿着勺子的手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浑身是劲!”黎茭咽下粥,迫不及待地展示,“胃一点也不难受了。哥哥你的晶核真管用。”


    时随妄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稍纵即逝。


    “嗯。吃完准备一下,带你出去。”


    黎茭立刻加快了进食速度,但依旧保持着一个世家小公子该有的礼仪,并不显得狼狈。


    时随妄看着他,忽然开口:“出去以后,跟紧我。不准乱跑,不准乱碰东西,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黎茭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我一定听话。”


    时随妄对他这副保证的模样不置可否,只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我昨晚的话。”


    ——以后再看见你偷偷吃(零食),那就什么都别吃了。


    黎茭舀粥的动作一顿,立刻怂了:“……记住了。”


    他低头喝粥,心里却有点雀跃的甜。


    这种被人严格管束着、却又被仔细照顾着的感觉……


    跟父母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这个人是时随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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