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安没辙了，疯狂吸收月华，片刻后。
身形似乎比平日更加修长，周身萦绕着快要凝结成液态的水雾。
每一步落下，冰面上都会绽开一朵虚幻的蓝莲花，转瞬即逝。
他伸出的手指纤长如玉，指尖萦绕着细碎的光尘，像是触碰了什么凡人不可见的神圣之物。
乌列尔睁开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米安。
米安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猛地扑向他，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上他的眉心。
“回来。”他轻声说。
——然后，他吻了他。
精灵的唇冰凉柔软，带着净魔花的香气和血的铁锈味。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乌列尔的身体先是一僵，紧接着，那股疯狂肆虐的暴力因子竟像是被这一吻震慑住了，开始缓缓地收敛。
他的瞳孔中，那浓稠的黑暗逐渐褪去，一丝金色重新浮现。
他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乌列尔看着近在咫尺的米安，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乖乖，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冰原上回荡。
米安瞪了乌列尔一眼，没好气的开口：“说好听我的，就得听我的。”
“会有点痛，忍着。”
无情的拿出一把用黑曜石匕首，毫不犹豫的划开乌列尔胸口的皮肤，血液混着红黑的点流出。
暗红黑色的雾，像活物般在伤口处蠕动。
乌列尔闷哼出声，深吸一口气。
米安忍住不适，接过匕首，心一横，牙一咬，在自己右手掌心划了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些血珠里闪烁着细小的银光。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断仪式。"米安将流血的手掌按在乌列尔胸口伤口上。
“不然，我得跟你一起死。”米安的话彻底打消了乌列尔的
接触的瞬间，仿佛有千万根钢针扎进手臂。
米安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流向乌列尔心脏位置。
同时，暗红色的能量雾也顺着伤口反向流入他的体内。
又被他体内的银色颗粒给吞噬。
剧痛让视野开始模糊。
米安恍惚看到自己的血与乌列尔的能量在空气中形成无数细丝，将两人缠绕成一个发光的茧。
极光伞突然悬浮起来，在茧外形成第二层防护。
"以晨星之血为引..."米安开始吟诵从古籍上记下的咒文，每个音节都像烧红的铁块烙在喉咙里，"以永冻之泉为镜..."
乌列尔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成青灰色——暴力因子正在抵抗净化。
米安不得不整个人贴上去，压制住躁动的巨人。
"乌列尔，看着我！"米安大喊，右手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但流出的血全部被乌列尔吸收，"不许投降！"
乌列尔的挣扎减弱了一瞬。
米安抓住机会，猛地将他整个人摁入永冻之泉。
水面居然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就像吞噬般将两人同时吞没。
冰冷。
这是米安的第一个感觉。
然后是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当他终于能视物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乌列尔的精神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不断旋转的暗红色云团。
地面覆盖着黑色冰晶，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远处传来打斗声，米安循声跑去，看到令他心脏停跳的一幕——
两个乌列尔正在厮杀。
其中一个浑身浴血，金色的眼睛布满红丝；另一个则完全由暗影构成，头顶戴着由碎骨拼成的冰冠。
暗影乌列尔每次攻击都会从地面召唤出尖利的黑冰，而真实的乌列尔已经伤痕累累。
"乌列尔！"米安冲过去，却被突然升起的冰墙挡住。
暗影乌列尔转过头，露出狰狞的笑容："啊，小宠物来了。"
声音像是千百个回声叠加："真香~~，一口吃掉你怎么样，一定很美味吧。"
米安的左臂突然剧烈疼痛。
丝线在这里变成了发光的锁链，将他与真实乌列尔连接。
通过这条锁链，他感受到乌列尔内心翻涌的愧疚与痛苦。
"别听它胡说！"真实的乌列尔大喊，同时格挡下一波黑冰攻击，"那是魔族的幻象！"
暗影狂笑起来，挥手展开一幅画面：年轻的乌列尔穿着魔族铠甲，站在燃烧的土地上，脚下是...
米安胃部痉挛。
那分明是年幼的自己，胸口插着半截冰矛。
"不！那是伪造的！"
“不能伤害乖乖。“乌列尔怒吼，攻势突然变得凌乱。
米安却愣住了。
画面中的细节太过真实——巨人孩童肩膀上的疤痕，与现在一模一样。
"很熟悉吧？"暗影得意洋洋地说，"你被派去精灵领地侦查，却''''不小心''''参与了屠杀。
那些血都是你同胞的血。"
锁链传来的情绪证实了这一点。
米安感到一阵眩晕，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心痛——乌列尔这些年承受了多少？
"米安，听我解释..."真实的乌列尔声音破碎，"我当时被魔物控制，暴力因子控制不住了..."
暗影突然发动偷袭，一根黑冰长矛刺穿乌列尔的腹部："懦夫！你享受那种力量！就像你现在享受小精灵的体温！"
米安看着乌列尔跪倒在地，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尝试突破冰墙，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吟唱那首在精灵族给自己唱过的曲子。
歌声在荒原上回荡，与暗影的咆哮形成诡异对比。
奇妙的是，地面开始生长出细小的冰花——纯净的银色，与米安头发同色。
"没用的！"暗影一脚踩碎冰花，"他的罪恶根深蒂固！"
米安继续唱着，声音越来越响亮。
冰花被踩碎后又重生，渐渐形成一片银色光晕。
当歌声达到某个高音时，所有冰花同时绽放，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暗影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米安趁机突破冰墙，却不是冲向真实的乌列尔，而是径直扑向暗影。
"你干什么？！"两个乌列尔同时大喊。
米安已经抱住了暗影形态。
接触的瞬间，难以形容的痛楚席卷全身——那是乌列尔压抑的所有黑暗情绪：愧疚、愤怒、自我厌恶...但米安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我看到了，"他在暗影耳边轻声说，"乌列尔他没错。"
暗影僵住了。
"因为有个巨人把那个孩子护在身下，承受了所有攻击。"
米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那就是你爸爸，乌列尔他没死，不是黑暗，而是光明。"
暗影开始崩解。
与此同时，真实的乌列尔胸口的暗红脉络也开始褪色。
米安感到左臂的锁链变得滚烫，某种强大的能量正通过它双向流动。
现实世界中，永冻之泉突然沸腾。
水下的镜心石浮出水面，将积蓄千年的净化能量一次性释放。
极光伞完全融化，形成彩虹般的薄膜包裹住两人。
当光芒达到顶峰时，米安在精神世界做了最后一件事——他将额头贴在乌列尔额头上，轻声道："我等你。"
这三个字如同钥匙，啪地打开了最顽固的心锁。
暗影彻底消散，荒原开始崩塌。
乌列尔体内的黑暗骤然凝固，随后，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米安最后看到的，是乌列尔金色眼睛中涌出的泪水——纯净如初雪。
他的瞳孔重新浮现出金色的光芒，高大的身躯缓缓恢复原状。
泉水归于平静，月光洒落，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净魔花的光点缓缓消散，而乌列尔胸口那些狰狞的纹路——终于彻底消失。
他怔怔地看着米安，嗓音沙哑：“乖乖，吾爱你。”
米安喘着气，嘴角却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你本来就爱我。”
乌列尔沉默片刻，突然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下次，”他咬牙切齿地说，“提前告诉我计划。”
米安在他怀里闷笑：“那多没意思。”
“好冷，我们回去吧，也不知道坏没坏？”最后几个字米安是呢喃的。
乌列尔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回应他的是米安晕过去的清浅呼吸。
泉水之上，双月渐渐分离，紫色的光晕消散。
巨人抱着自己的宝贝回到巢穴。
永冻之泉重新归于寂静。
......
第215章 黑月光精灵*光明巨人61
米安在浓郁的花香中醒来，睫毛上沾着晶莹的露水。
他下意识伸手想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缠绕着一缕金线——那是会随日出变换颜色的朝雾花藤，此刻正泛着晨曦般的淡金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