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谢随把想吃的通通点了一遍,靳怀谦怕他浪费,又让服务员去掉了一些。
谢随不满:“你干嘛啊。”
靳怀谦了解他的胃口,完全属于眼大肚子小:“先吃,不够再点。”
“果然谈了恋爱之后,男人会越来越抠。”
靳怀谦被他逗笑了:“你说我抠?”
“对,以前的时候,我说吃什么你二话不说就带我去买。现在呢?名分有了,戒指戴了,就开始精打细算了。呵,男人。”
“某人上次吃日料,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最后撑的半夜在外面散步,你忘了?”
“那能一样吗?日料那分量,一口就没了。”
“你一口一个的也不是日料,是寿司。”
谢随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于是干脆说:“不理你了。”
谢随这段时间小孩子任性的一面越来越明显,靳怀谦乐在其中,侧面说明这人越来越依赖他了。
吃到一半,谢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哥呢?最近怎么没听你提他?”
“出国了。”靳怀谦把虾滑一个个往锅里下,“去谈个项目。”
“哦。”
“你问他做什么?”
“就是好久没见了,怪想他的。”
靳怀谦沉着脸说:“省省心思吧,今年他都不可能回来。”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他也不跟你们一起过啊?”
“嗯。”
谢随故意道:“那他自己在外面会不会孤单?唉,真不容易,怪可怜的。”
靳怀谦彻底黑了脸,“你再提他,我就告诉沈阙,你跟沈仪偷偷吃辣条的事。”
谢随憋不住笑,“哎,你给我调的料,怎么这么酸啊,是不是醋加多了。”
“酸死你正好。”
两人吵吵闹闹吃着火锅,热腾腾的热气朦胧了两人的笑脸,也暖乎了两颗心。
吃完火锅,看天色尚早,两人找了公园散步消食。
“你过年回不回家?”谢随把手插进兜里,偏头看他,“像你们家这种情况,应该会有家庭聚餐吧。”
“是有,但是不想回。”
“为什么?”
“没意思。”
年年都是那些流程,一家人虚伪的笑,各种打探,生怕有什么利益自己没拿到。
“那就不回。”谢随把手塞进靳怀谦的大衣口袋里暖和,“反正你得跟我过。”
靳怀谦:“嗯,跟你过。”
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
两个人也跟风把家里拾掇了一遍。
靳怀谦在贴对联,谢随站在一旁指挥:“左边高了,往下来点,再下来点,对,就那儿。”
连团子都换上了新衣服。
团子长大了一些,尾巴摇着,叼起一个掉在地上的小灯笼就跑。
谢随追在后面:“那是挂的不是给你咬的。”
团子叼着灯笼钻进了沙发底下,谢随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不着。
靳怀谦走过去,在谢随撅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如愿收获了谢随杀人的眼神。
他蹲下身,轻轻松松就把灯笼捞出来了。
团子又从沙发另一头钻出来,嘴里叼着靳怀谦的拖鞋,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
谢随忽然笑了:“团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把家里装饰完了。
门口贴了对联,窗户上贴了窗花,连绿植上挂了小灯笼。
团子的窝上面也被谢随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但看着喜庆。
调皮捣蛋的团子被送去了沈仪家。
送来的时候,沈仪一家正在准备年夜饭。
团子已经跟沈仪很熟了,之前几次谢随有事,包括住院,都是沈仪帮忙照顾。
沈仪也稀罕得不得了,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撸着团子的毛:“你们这是又要去哪啊?”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养护,谢随头上的疤痕消了不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触目惊心。
他一脸神秘的眨眨眼,“私奔。”
“私奔??”
团子冲着谢随的背影汪汪了两声,似是在表达对无良父母的不满。
沈仪叹了口气,一脸深沉地说:“团子你愿不愿意过继?”
“汪汪!”
-
年味,不一定非要是循规蹈矩的传统仪式,也可以是一场只属于自己的,彻底放纵的狂欢。
没有虚情假意的敬酒,没有硬着头皮的阿谀奉承,更没有公式化流程的Q&A。
只有自由。
靳明钦打来电话的时候,谢随正在副驾驶上看平板,吃零食。
由于伤口好了大半,靳怀谦对他的饮食也放宽了许多。
谢随偏头瞥了一眼屏幕,“靳明钦”三个字明晃晃地亮着。他把嘴里的薯片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手机替靳怀谦滑了接听,然后举到他耳边。
靳怀谦道:“喂。”
“靳怀谦!”靳明钦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人呢?全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你姑姑都问了三遍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不去了。”
对面一听瞬间炸了:“什么?你不来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年三十!全家团圆!你这像什么话?赶紧给我过来!”
“现在已经不在市里了。”
靳明钦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在市里?你去哪了?”
靳怀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谢随已经把手机从他耳边拿走了。
“嗨,叔叔好。”
突然换人,靳明钦猝不及防,磕巴了一下:“谢..谢随?”
谢随笑嘻嘻道:“叔叔过年好啊,我们打视频说吧。”
由于谢随的不按套路出牌,让靳明钦有些被牵着鼻子走。
谢随拨了视频过去。
靳明钦几乎是秒接。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有些不自在,像是第一次跟儿子打视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他把手机举远了一些,又拉近了一些,最后还是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清了清嗓子,“你们到底在哪?”
谢随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和靳怀谦,两个人挤在屏幕里,姿态亲密:“叔叔,怀谦今年不回去吃了,我们两个人要跑出去过二人世界。您那边人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一样热闹。”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是一声暴喝:“你说什么?!”
“你有什么想要的特产,我们可以给你带回来。”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围上来了。
一个女声从屏幕外飘进来:“哎呀,怎么回事?怀谦不回来了?这大过年的...”
另一个男声接上:“怎么是个男的声音?他不会就是那个谢随吧。”
“就是上次说的那个,怀谦真跟男人在一起了?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我还给他安排了几个姑娘,打算让他们见见呢。”
“哎呦喂,这可不得了。明钦你冷静点,别激动别激动。”
靳明钦黑着脸:“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靳怀谦:“来不及了,你们慢慢吃,等我们回来再去看你。”
谢随笑嘻嘻道:“叔叔,大过年的别生气。您不认可我,我只好把你儿子拐跑咯。既然您儿子跟我在一起了,我可不想再一个人过年。”
这一席话简直让靳明钦怒不可遏,怒发冲冠。
“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大姑大姨们,年后见啊,拜拜。”
他把手机举到靳怀谦面前,靳怀谦跟视频里的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难得对着这人浮现出笑意:“拜拜。”
第110章 从身到心,愿赌服输。
有人在春节放烟花,有人在春节看春晚,有人在春节堆雪人...
镜头拉远,俯瞰整个大地,春节这天的生活是千姿百态。再将镜头拉近,略过城市与村庄,越过层层山峦,聚焦到在某一座连绵的山脉上,能看到两个人紧紧相牵的身影,正迎着风,慢慢往上走。
谢随精神亢奋,即使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也依然不觉得累。
由于海拔的原因,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冷冽的气流从鼻腔一路灌进肺里,冰得人脑子发懵。
两个人都随身携带了氧气瓶,靳怀谦时刻注意着谢随的脸色,生怕他有不适的反应。
谢随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前面的那座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片薄雾。
“好看吗?”靳怀谦问。
“好看。”谢随笑着说,“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很像一只蚂蚁。”
靳怀谦宠溺地说:“那就爬到山顶,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
谢随啧了一声:“就你有文化,我还‘登高方识远,天地纳于心’呢。”
靳怀谦握住谢随的手,拉着他并肩往前走,不急不慢地接了一句:“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我靠,靳怀谦,你就跟我比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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