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体贴。”
谢随抽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说:“大学时候关系还可以,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你少喝点醋,我现在浑身上下哪块不是你的了,还整天跟个醋坛子似的。”
沙发上窝着的团子突然蹿了下来,朝着窗外叫了两声,一溜烟跳上了阳台。
谢随被声音引过去,抬眼一看,顿时眼睛亮了。
“你快看,外面下雪了!”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往阳台走,结果腿根一软,疼得倒吸一口气。
靳怀谦赶紧过来扶他。
“我一大男人,这点疼算个屁。”谢随甩开他的手,硬撑着腰,一步一挪地往阳台蹭,全身上下写满了“男人最后的尊严”。
窗外已经是鹅毛大雪了。
“雪下得真大。”谢随趴在窗户上,眼睛亮晶晶的。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片的雪花了。
靳怀谦没看雪,眼睛一直盯着他。
“过来啊,杵那儿干嘛。”
靳怀谦闻言,走过去。
大雪把外面的世界裹了个严实,连空气都跟着温柔起来,添上一层浪漫的氛围。
“要是这次积雪够厚,咱再出去堆个雪人,这次弄个好看的。”
靳怀谦道:“可以。”
“你笑一下,别耷拉个脸。”
靳怀谦自己也觉得可笑,心胸越来越狭隘了。对谢随身边冒出来的每一个人都绷着弦。今天秦睿那副秒懂的神情,还有没来得及藏好的落寞,他看了就颇为不爽。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咱俩在一起了?”
“那时候咱俩不就是炮友吗?有什么好说的。他又没问,我总不能上赶着说吧。”
靳怀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正他现在肯定死心了。”
死不死心的谢随不知道,但秦睿又发消息来了,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空,说又要去国外取景,走之前想一起吃顿饭。
谢随在卧室里挑衣服。
团子缩在飘窗上团成一团,靳怀谦坐在旁边,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
“这身怎么样?”
谢随穿了件白衬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羊毛大衣,底下是卡其色牛仔裤,整个人精神得不行,往街上一站直接能当模特。
“不怎么样。”
“你眼瞎啊。”谢随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就这身了。”
靳怀谦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不行,换掉。”
“凭什么?我不。等会你开车送我。哦对了,别忘了给团子添粮,我怕它饿着。”
靳怀谦又重复了一遍:“换掉。”
“我就不。”
见他不听话,靳怀谦直接站起来要动手给他扒了。
谢随瞪着他:“你管我穿什么?丈夫的美貌,你的荣耀。反正最后能亲能摸的只有你一个,我穿帅点那是给你长脸,懂不懂?”
靳怀谦不懂。但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跟个小学生似的无理取闹,又想到喜欢一个人总不能连穿什么都管着,该让他大大方方的好看。他咬了咬牙,硬是把那股翻涌的占有欲给摁了下去。
最后他只狠狠在谢随脖子上咬了一口,转身出去给狗加粮了。
-
车子驶出小区,路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轮胎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靳怀谦握着方向盘,脸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谢随靠在副驾上,拿手机玩小游戏,余光扫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不就是吃顿饭吗?而且你不是也要一起吃。靳怀谦,你爱惨我了吧,把我看得这么紧。”
靳怀谦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勉强给了个反应。
车子拐上主路,车上行人不多。谢随把手机收了,转头看窗外的雪景,心情不错。雪花打着旋儿往下落,整个城市都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靳怀谦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跟他吃饭就这么开心?”
谢随哼着歌:“还可以...”
话没说完,左侧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咆哮着逼近。
靳怀谦瞳孔骤缩。
一辆黑色的SUV从岔路猛地窜出来,速度快得不正常,车头直直地对准了他们的方向,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靳怀谦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坐稳!”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一个剧烈地甩尾,整辆车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狠狠踹了一脚,堪堪避开了正面撞击。
但那辆SUV咬得很死,车身一拧,又追了上来。
靳怀谦咬着牙,油门踩到底,引擎轰然炸响,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雪地里的车辙歪歪扭扭地甩出一道弧线。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谢随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赶紧瞥向后视窗,在混乱中,他看见了对方的脸。
是赵尚。
那张脸此刻扭曲着,眼里全是疯狂。
“操。”谢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个疯子。
第102章 第二个真正爱他的人
谢随抓住车顶的把手,怒骂道:“这傻屌又发什么神经。”
靳怀谦又一次急打方向,车身在冰面上打滑,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整辆车几乎横了过来。赵尚的车擦着他们的车尾冲过去,蹭出一串火花,金属刮擦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谢随被甩得撞在车门上,肩膀生疼。
他把油门踩死,车速飙到了极限,还要注意避开其他的车。
道路上的其他车纷纷避让。
就在车头即将冲过路口的那一瞬间,赵尚的车从侧面轰然撞了上来。
没有避开。
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整辆车拍得横飞出去。玻璃炸裂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几秒钟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几秒里,谢随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整个人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撑在副驾驶台上,另一只手扣住了靳怀谦的脑袋,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车身翻滚了一圈,安全气囊炸开,白色的粉尘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靳怀谦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几乎被撞散,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里全是重影。但他感觉到上面有人。
谢随。
“谢随!!你他妈!”
靳怀谦还没来得及骂完,第二下撞击就来了。
赵尚那个疯子倒了一把车,又撞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第一次那么猛,但对于已经变形了的车来说,每一个冲击波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骨头上。
靳怀谦听见谢随闷哼了一声,然后他护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慢慢松了。
“谢随!”
没有人回答。
“谢随!”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漏气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
靳怀谦挣扎着从安全气囊的缝隙里抬起头,谢随的脑袋靠在车窗上,额角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
他的眼睛闭着。
睫毛上沾着碎玻璃碴子,整个人像一尊突然碎了的瓷像,安静得让人发疯。
“谢随…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靳怀谦的声音在抖。他伸手去探谢随的鼻息,手指冰凉,指尖颤得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有气。
还有气。
那一瞬间,他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裂了。愤怒、恐惧、心疼、后怕,全搅在一起,不断地从心口往上顶。
他转过头,透过碎了大半的车窗看向外面。
赵尚的车头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那人正从驾驶座往外爬,脸上带着笑。
靳怀谦的眼睛发红,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他伸手去解安全带,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安全带的卡扣被他一把扯断。他用肩膀撞开变形的车门,但是车门纹丝不动。整个驾驶座这一侧被撞得往里凹,车门卡死在门框里,像焊死了一样。
他用手肘砸,用肩膀撞,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没有半点松动的意思。
“操..操!”靳怀谦的声音发颤。
他把手指压在谢随颈侧,有跳动,还在跳。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哭出来,但眼眶干得发疼,什么也流不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你在呼吸,你听到了吗?你还在呼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你他妈给我撑住!”
谢随的半边脸全是血,他不敢碰谢随的头,怕碰到伤口,只能把手覆在谢随的手背上,一遍一遍地握紧又松开。
车里越来越冷,雪从碎掉的车窗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谢随的头发上。知道谢随怕冷,靳怀谦咬着牙,用身体挡住那扇破窗,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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