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靳怀谦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谢先生,而是谢随。
胃部的绞痛恰好在这时又是一阵加剧,谢随没忍住,泄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咬住下唇,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
“你到底怎么了?”靳怀谦立刻问。
“胃疼。”知道瞒不过,谢随干脆承认,他蜷缩在沙发上,试图缓解疼痛。
他无所谓道:“没啥事,老毛病,待会儿就好了。”
“……”
“等着。”靳怀谦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谢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有点愣神。
等着?等什么?难道靳怀谦要过来?
疼痛让他无法思考太多,他蜷缩在沙发里,把抱枕压在胃部,试图找到一点支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胃部的钝痛拉得格外漫长。
在谢随被疼得昏昏沉沉,迷迷瞪瞪的时候,门铃响了。
谢随挣扎着想起身去开门,但腿有些发软。
门铃开始急促响起,谢随被催得烦躁:“别按了,马上就来。”
他咬牙过去开门,门下一秒就被推开,靳怀谦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看到谢随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立刻蹙起。
谢随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发被冷汗打湿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靳怀谦几步走到他面前,抱住他,手背很自然地贴了贴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腻。
“药有没有?”靳怀谦问。
“大概可能没有。”
靳怀谦出来的急,忘记提前买药的事情。
他有些懊恼:“等着,我让周正买点来。”
谢随虚弱的靠在他的身上。
靳怀谦垂眼,没忍住亲了亲谢随的额头:“没想到,还能看到谢先生如此狼狈的一面。”
谢随翻了个白眼:“我狼狈的一面你看的还少吗?”
靳怀谦稳稳托住他的腰腹将人抱到沙发上,掌心抵着他的后背轻顺了两下,“在这躺会。”
说完他转身去了厨房。
谢随半阖着眼,听着燃气灶轻响。
期间,靳怀谦又过来看了看他的状态。
谢随提不起精神,任由靳怀谦在他脸上折腾,连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谢随都没力气骂出声。
过了一会儿,靳怀谦端了一碗粥过来。
“先喝点,缓一下。”
“不想起身,不想动。”
“那你总不能躺着喝吧。”
“躺着喝怎么了,又不会噎死。”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谢随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靳怀谦坐上沙发,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扶坐起来:“坐好,我喂你。”
可他刚松了手,谢随就跟没了骨头似得,软塌塌往身后倒去。
靳怀谦无奈又立,谢随又倒,一点力气也不肯使。
靳怀谦索性将人圈在怀里,固定住它,然后舀起一勺粥,放到谢随嘴里。
谢随像只被主人一把薅住,束缚动作,剪指甲的小猫。只有嘴巴一张一合,表示不满。
温热的粥流进胃里,带来些许安抚。
第19章 行是什么意思?
谢随顺着靳怀谦的动作喝了几口,门铃再次响起。
“谁啊。”谢随皱眉。
“周正送药来了。”
靳怀谦松开他,强调:“别动。”
然后他起身去给周正开门。
周正:“靳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买的药。”
靳怀谦接过东西,道了谢,关上门。
周正:“……”
靳怀谦拆开药盒,垂眸仔细扫过上面的说明。取出药片,连同温水一起递给谢随,叮嘱道:“来,把药吃了。”
这话落进耳里,谢随心底莫名轻轻一动。
谢随听话地吃了药。
“好点了吗?”靳怀谦问。
“药效哪有那么快,现在还是有点疼。”
谢随得寸进尺:“沙发不舒服,你抱我去卧室吧。”
靳怀谦打横抱起他:“抱紧。”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谢随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刚才疼得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现在浑身乏力,胃里那点闷痛也没完全散去。
靳怀谦注意到他的不舒服:“出汗了,洗个澡会舒服点。”
“不想动。”谢随嘟囔了一句,“没力气。”
靳怀谦挑眉:“我帮你洗?”
“不要,生病的人不能进浴室,你帮我擦擦吧。”
靳怀谦笑了,眉梢染着无奈:“这是什么歪理?”
谢随一本正经,语气促狭:“网上的专家都什么说的,还是说你害羞了?不好意思?”
靳怀谦说:“你别不好意思就行。”
几分钟后,靳怀谦从浴室端出来一盆温水。
谢随两手一摊:“你帮我脱吧。”
靳怀谦说:“懒死你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靳怀谦还是帮他把上衣脱掉,然后拿起温热的毛巾,开始擦拭起谢随的身体。
起初身体有些僵硬,因为从没有人为他做过这种事情,谢随有些不习惯。但慢慢地,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望着靳怀谦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神情,没想到这人真照做了,这么想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
谢随说:“堂堂靳氏集团的太子,竟然在给别人擦身体,突然觉得这事情很好笑。你之前给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没有。”
谢随不信:“我不信。”
这次,靳怀谦沉默了两秒,才改口说:“有。”
谢随几乎立刻想到了单铭玉。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没想到这疯狗还挺忠诚。
谢随不说话了。
靳怀谦发现他安静了,抬眼睨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低笑着问:“吃醋了?”
“少来,我可不爱吃醋,别给我盖帽子。”
靳怀谦低低笑了起来。
温热的毛巾擦过肌肤,引起阵阵颤栗。
靳怀谦擦完上身,又上手扒掉他的内裤。
谢随已经有点冒头的趋势。
靳怀谦伸手弹了弹它,顿时引来了谢随的小声抽气。
谢随不满道:“你干什么?”
靳怀谦换了条毛巾。
之后将它拿到一边擦干净后,又放到另一边,擦干净。
靳怀谦打趣:“你病殃殃的,你这小家伙倒是挺精神。”
谢随挺了挺:“要不你犒劳犒劳他?”
靳怀谦拿过被子给他盖上,难得正人君子了一回:“消停点。”
被子里的谢随挣扎了一下,把脑袋探出来,头发被弄得有些乱,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没劲。”
靳怀谦将水倒掉,在浴室洗了个澡。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谢随已经要睡着了。
靳怀谦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上来。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体温瞬间侵袭而来。
靳怀谦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充斥了谢随的鼻腔。
谢随说:“我困了,今晚不提供服务,”
靳怀谦调整了一下姿势,温热的手臂横了过来,搭在了谢随的腰上,轻轻一带,就将他往后揽进了自己怀里。
“睡吧。”
似乎是因为旁边太温暖的缘故,谢随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谢随再醒来的时候,靳怀谦已经走了。
谢随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已经失去了温度,凉透了。
每次睁眼都看不见他。
谢随有些不爽。
谢随慢吞吞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胃已经不疼了,饥饿感反倒涌了上来。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卧室对面墙上的便签。
真是有意思,竟然把便签贴在这。
谢随走过去揭下,上面是靳怀谦利落有力的字迹:
【粥在锅里,凉了的话,记得热一下再吃。要按时吃饭。】
谢随唇角一弯,算你识相,原谅你了。
谢随揭开电饭煲,里面是温着的、熬得软烂喷香的白粥,应该是重新熬了,里面还夹杂着青菜。
旁边的小蒸锅里,放着几个小笼包。
他盯着那粥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慢慢地吃起来。
粥的温度正好,暖洋洋地熨帖着肠胃。
吃完早饭,谢随把碗筷收拾了。
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洗个澡,门铃响了。
谢随打开门,看到有位师傅扛着床垫站在门口。
谢随怔了怔,礼貌询问:“师傅,这是?”
师傅憨厚一笑:“这是你订的床垫,我看地址是这,应该没错。”
“床垫?”
师傅见他疑惑,生怕是自己送错了人,赶紧拿出手机又对了一遍。
“地址是这里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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