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被他气笑了,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握着,不再看他,耳根却红了一片。


    服务员陆续上菜了。先是一盅清炖鸡汤,接着是清炒时蔬、白灼菜心,然后是蟹粉豆腐。给添添的点心小巧可爱,松鼠鳜鱼活灵活现,糯米藕晶莹剔透。


    “吃饭。”樊霄在游书朗掌心挠了一下才松开手。


    游书朗先给添添盛了半碗汤吹凉,又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在他碟子里。“添添,慢慢吃,小心烫。”


    “谢谢爸爸!”添添拿起小勺子,乖乖喝汤。


    樊霄舀了一勺蟹粉豆腐,吹了吹,放到游书朗碟子里。“尝尝,少油少盐,应该合你胃口。”


    游书朗没动:“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我吃着呢。”樊霄给自己也舀了一勺,“你尝尝。”


    添添也抬起头:“爸爸吃,好吃!”


    游书朗只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豆腐入口即化,蟹粉鲜美,调味清淡。


    “怎么样?”樊霄问。


    “好吃。”游书朗放下勺子。


    樊霄眉眼舒展开来,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那就多吃点。汤也不错,加了川贝,润肺的。”


    一顿饭,樊霄大部分时间在照顾游书朗和添添,自己没吃多少。


    添添吃得小肚子滚圆,尤其喜欢松鼠鳜鱼。


    游书朗在樊霄的“监督”和添添的催促下,也吃了半碗饭、一碗汤,蟹粉豆腐吃了不少。


    饭后,服务员撤下碗碟,送上清茶和水果。添添吃饱了犯困,靠在游书朗身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游书朗揽着儿子,轻轻拍他的背。


    “唔……不困……”添添声音已经迷糊了。


    樊霄看了看表:“不早了,回家吧。”他起身,给添添穿外套。


    游书朗也要起身,被樊霄按住。“你坐着,我去结账,顺便让服务员热车。外面冷,别带添添出去吹风。”


    他利落地给添添穿戴好,又将自己的羊毛大衣拿给游书朗,“一会穿上,你外套薄。”


    游书朗想拒绝,樊霄已经出去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游书朗心口的位置暖洋洋的。他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


    没过多久樊霄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走吧,车热好了。”


    游书朗起身,把大衣递给他:“你自己穿,我不冷。”


    樊霄接过大衣披到游书朗身上,抱起添添,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穿着吧,出去冷。”


    他的手心温暖。游书朗挣了一下没挣开,走廊确实有凉意,便由他去了。樊霄的气息笼罩着他,有种安稳感。


    添添已经在樊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一路无话,直到坐进车里。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


    “袋子里是什么?”游书朗看着后座的纸袋。


    “给你打包了一份冰糖炖雪梨,还有几样好消化的点心。”樊霄目视前方,“看你晚上没吃多少,半夜要是饿了或嗓子不舒服,可以垫垫。”


    游书朗沉默了一下:“……谢谢。”


    “又说谢。”樊霄趁着红灯转头看他,“跟我,不用总说这个。”


    游书朗没接话,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明天,不用太麻烦。在家简单吃点就行,添添还要上幼儿园。”


    “不麻烦。”樊霄答得很快,“一年就一次,听我的。”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笑意和期待,“游总监,明天给自己放个假,行吗?就当是给我和添添一个表现的机会。”


    游书朗转过头看他。樊霄侧脸清晰硬朗,但嘴角的笑意柔和了棱角。


    “……嗯。”良久,游书朗轻轻应了一声。


    樊霄嘴角的笑容更深。他没再说话,伸过手,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游书朗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慢慢闭上眼睛。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添添在后座睡得呼吸均匀。樊霄的手掌宽大温热,握着游书朗微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累了吧?”樊霄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嗯。”游书朗没睁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审计那边很棘手?”樊霄的指尖划过游书朗的虎口,那里有握笔磨出的薄茧。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问题,薛明怕担责任,态度比较保守。”


    “他向来那样。”樊霄轻嗤一声,“宁可无功,但求无过。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游书朗回答得很快,“我能处理。”


    “嗯。”樊霄捏了捏他的手指,“需要什么直接找陈然,我打过招呼了。”


    “知道。”游书朗应道,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樊霄感受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游总监这是在撒娇?”


    游书朗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下瞪过去:“樊霄,你皮痒了?”


    “我哪儿敢。”樊霄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游总监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六亲不认,私下里……”他拖长了调子,“手倒是挺软。”


    第317章


    游书朗被他说的耳根发热,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松手。”他压低声音。


    “不松。”樊霄理直气壮,还把握着的手变成十指相扣,“我开车呢,游总监,你这算干扰驾驶员,危险驾驶懂不懂?”


    “……强词夺理。”游书朗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扣得更紧。


    “我这是合理利用资源,缓解驾驶疲劳。”樊霄面不改色,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游总监就当是为交通安全做贡献了。”


    游书朗被他气笑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他不再挣扎,任由樊霄握着,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露出微微发红的耳朵。


    “手这么凉,是不是车里空调不够暖?”樊霄问。


    “还行,不冷。”


    “嘴硬。”樊霄把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审计的事,别太逼自己。薛明那里,他怕担责,你就把责任边界给他划清楚,白纸黑字让他签字,以后出问题也找不到你头上。”


    游书朗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他。樊霄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显得冷静而深邃。


    “我知道。”游书朗低声说,语气里少了些疲惫,“明天上午应该能弄完。”


    “嗯。”樊霄点点头,“明天生日,下午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或者我带你和添添出去转转?”


    “添添要上幼儿园。”游书朗提醒。


    “请半天假。”樊霄说得理所当然,“生日一年一次,幼儿园少上半天,天塌不下来。我问过老师了,明天下午他们就是自由活动和手工,不教新东西。”


    游书朗:“……”他连幼儿园老师都问过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他忍不住问。


    “下午。”樊霄答。


    游书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明天再说。”他含糊地应道。


    “行,明天再说。”樊霄从善如流,指尖却不安分地挠了挠他的掌心,“不过游总监,明天的‘惊喜’,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我和添添准备了比较用心的节目。”


    游书朗心下一跳:“什么节目?樊霄,你别教添添些乱七八糟的。”


    “怎么能是乱七八糟?”樊霄一脸无辜,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绝对是健康、积极、向上,充满爱与正能量的节目。我以人格担保。”


    “书朗,”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认真叫他的名字,“明天什么都别想,就好好当一天寿星,行吗?工作、责任,还有那些烦心事,都交给我,或者暂且放一放。”


    游书朗看着他的眼睛,许久,他笑着点了下头,:“……好。”


    樊霄像是松了口气,眼底漫上真切的笑。


    车子驶入小院,在车库停好。熄了火,添添在后座睡得正沉。


    樊霄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游书朗闭着眼,“到家了。”樊霄声音放轻。


    游书朗睁开眼,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夜风裹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外套,走到后座帮忙抱添添。


    樊霄已经抢先一步,把小家伙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裹好自己的大衣,稳稳地抱在怀里。


    添添哼唧了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一歪,又睡过去了。


    两人刚打开门,星星摇着尾巴冲出来,围着他们的脚打转,鼻子直往裤腿上凑。


    “星星,小声点。”游书朗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压低声音,“添添睡了。”


    星星像是听懂了,收起兴奋劲儿,改成无声地摇尾巴,跟在两人脚后跟进了屋。


    樊霄把添添轻轻放在沙发上,游书朗去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星星跳上沙发另一头,蜷在添添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却还盯着游书朗看。


    “星星你好乖啊,”樊霄换了鞋,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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