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近的侧脸,笑着说:“怎么,游总监这是要抓我把柄,在‘家庭评估材料’里记上一条‘决策流程不规范’?”


    游书朗终于抬眼,:“我怕评估的人看到,怀疑你公司治理水平,连带质疑我们家庭的稳定性和靠谱程度。”


    “哦——” 樊霄拉长声音,身体又压低了些,把游书朗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间,“原来是替我们未来的‘家’做风险排查。游总监用心良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脊背绷了一下,他把报告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笔在便签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口头约定不行。让老王补个情况说明,你签字,附在材料里。另外,类似可能引起歧义的地方,都查一遍。”


    “是,领导。”樊霄接过便签,指尖蹭过游书朗的手背,然后站直身体,“还有别的‘隐患’吗?我一并整改。”


    “暂时就这个。”游书朗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倦,“申请表我填了初稿,发你了。‘收养动机陈述’那部分,你重点看看,按你的……风格,加点‘真情实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点勉强。樊霄却眼睛亮了。


    “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感人肺腑’。” 他看见游书朗眉间的倦色,声音软了点,“昨晚又熬夜了?不是说了那些我来弄?”


    “睡不着,随便看看。” 游书朗抬眼看他,“你那边‘家庭情况说明’和‘共同生活证明’列得怎么样了?”


    “在列了,”樊霄晃了晃平板,“从我们第一次合作吵架,到你生病我照顾,再到一起养星星,给添添包饺子……保证事无巨细,证明我们感情深厚、生活和谐、具备长期稳定共同生活的坚实基础。”


    他凑近些,眨了下眼:“需不需要……加点浪漫细节?比如某次出差,我半夜飞回来找你?”


    “不用。” 游书朗立刻拒绝,耳根微热,“实事求是,重点突出责任和规划。那些……留着你自己看。”


    樊霄低笑,知道他是害羞了,不再逗他。


    “行,听你的。那我回去‘整改’了。你也歇会儿,别太拼。不然家访的时候看你一脸累,还以为我‘压迫’你呢。”


    “知道了,你去吧。”


    樊霄这才拿着平板走了。到门口,又回头,用口型无声说了句:“晚上给你炖汤。”


    游书朗没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只是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门外,肖念看见樊霄出来,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脚步也轻快。她赶紧低头。


    心里那点嘀咕又翻上来:进去了二十分钟不止。肯定不光是核对数据。樊总出来心情这么好。


    所以……他们到底“核对”了什么?


    第246章 讲道理


    (几周后)


    申请材料终于递上去了。樊霄负责“真情实感”部分,熬了几个晚上,写得自己都感动了。


    游书朗负责“理性把关”,逐字逐句审,删掉所有过于煽情的表述,最后厚厚一沓装进牛皮纸袋,寄了出去。


    接下来是等待。社工审核、家访、评估,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两个月。


    但这段时间两人也没闲着。围绕“收养”这事,明里暗里的拉扯反而更密了。


    【场景一:茶水间】


    下午三点多,游书朗去茶水间倒水。推门进去,樊霄正背对着门口冲咖啡。


    “樊总。”游书朗语气平平,走过去拿自己杯子。


    “游总监。”樊霄转过身,往料理台边一靠,慢悠悠搅着咖啡,目光落在他握杯子的手上,“听说昨天社工电话访谈,打到你办公室了?”


    “嗯。问了工作时间,家庭分工。”


    “没露馅吧?”樊霄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比如一不小心说漏嘴,说家里大事都归我管,小事才轮到你?”


    游书朗接好水,转身面对他,神色不变:“我说的是,家庭事务共同协商,根据专长分工。财务规划和孩子教育我参与多些,生活起居和家庭氛围你更擅长。”


    “完美。”樊霄低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又问,“那问没问吵架怎么处理?”


    “问了。”


    “你怎么说?”


    游书朗放下水杯,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说,通常以理服人。道理讲不通就看谁先动手。”


    樊霄一愣,差点被咖啡呛到,咳了两声:“游总监,你这太实诚了,社工当真了怎么办?”


    “所以我补了一句,”游书朗微微勾唇,“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需要动手的情况。因为道理通常在我这边。”


    樊霄看着他难得露出的小得意,心里痒得不行,碍于在公司只能压着嗓子,凑近了说:“行,游总监,你等着。晚上回家咱们好好‘讲道理’。”


    “随时奉陪。”游书朗面不改色,端着水杯走了。


    樊霄看着那背影,摇头笑了半天。


    【场景二:周末上午,院子里】


    阳光正好,两人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星星趴在草坪上打滚,追着自己尾巴玩。


    “家访时间定了,下周四下午。”樊霄剪下一根月季侧枝。


    “李秘书跟我说了。”游书朗蹲着给薄荷浇水,动作仔细,“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刻意,自然点就行。”樊霄走到他身边,接过水壶帮另一盆花浇,“不过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说。”


    “家访那天,”樊霄侧头看他,难得认真,“不管社工问什么——哪怕问咱俩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你也得配合我,不能拆台,不能吐槽,更不能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的脸。”


    游书朗浇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第一次接吻,是你趁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需要我详细描述时间地点,以及你当时怎么趁人之危的吗?”


    樊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那也是两情相悦,你没推开。”


    “我那是没力气。”游书朗收回目光继续浇水,嘴角却弯了一下。


    “我不管。”樊霄放下水壶,扳过他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下周四你得跟我好好的。为了添添。”


    游书朗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樊霄低头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眼里闪着得逞的光,“提前预习,找找感觉。”


    游书朗耳根微红,瞪他一眼,转身继续侍弄花草去了。


    只是修剪的动作,比刚才轻快了些。


    周四下午,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客厅地板照得发亮。


    家里收拾过了,但没刻意到不像话——茶几上摊着本财经杂志,书架角落里插着书签的育儿书,窗边几盆绿萝长得正好。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色调柔和,是去年两人一起去逛画展时买的。


    星星提前送去了宠物店。家里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


    两点整,门铃响了。


    樊霄和游书朗对视一眼。樊霄今天穿了件浅灰羊绒衫,休闲裤,比平时柔和些。游书朗是米白色薄针织衫,显得人清瘦干净。


    “我去开门。”樊霄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记住啊,‘恩爱默契’。”


    游书朗点了下头,起身跟他走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年长些的四十来岁,姓周,是福利机构的资深社工,笑容和善,但眼睛带着打量。年轻的是助理,拿着记录本。


    “周女士,李女士,请进。”樊霄侧身让开路。


    “打扰了。”周社工一边换鞋,目光快速扫过玄关和客厅,“家里很温馨。”


    “谢谢,这边坐。”游书朗引着两人到沙发区,自己在侧面单人沙发坐下。樊霄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的长沙发扶手上,手臂虚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


    周社工看了眼那个位置,没说什么,笑容倒真切了些。


    寒暄几句后,访谈开始。问题从工作时间、作息,慢慢深入到家庭分工、生活习惯、对孩子养育的看法。


    两人答得有条理。问谁做饭,樊霄笑:“我负责大部分,但书朗有几道拿手菜,轻易不露。”


    问家务怎么分,游书朗说得清楚:“我管整理和财务,樊霄管维修和院子,日常保洁有钟点工。”


    问教育孩子有分歧怎么办,樊霄接得快:“肯定听书朗的,他比我细,也比我有道理。”


    游书朗瞥他一眼,补了句:“私下先沟通,达成一致再跟孩子谈。”


    整个过程里,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不断。樊霄说话时,游书朗顺手把水杯递过去。


    游书朗答细节,樊霄在旁边补充一两句,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不刻意,但那种不用开口的默契,骗不了人。


    周社工问得细,偶尔也埋点坑。比如忽然来一句:“如果工作需要长期分开,比如一方常出差,会不会影响家庭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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