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扬看着他的动作,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空着的隔壁场地。“我约了人,先过去了。”


    “好,肖医生慢打。”诗力华道。


    肖扬对众人再次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预定的场地。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依旧沉稳,只是经过诗力华身边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必要的社交距离要近那么一点点。


    近到诗力华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极其淡的、某种清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干净的皂感。


    诗力华看着肖扬走到隔壁场地,放下球包,开始一丝不苟地做热身。


    他的热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个拉伸都做到位,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这医生……”樊霄凑到游书朗耳边,用气声说,“打个球都跟做手术似的。”


    游书朗没接话。他的目光在诗力华和远处正在热身的肖扬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诗力华已经重新投入和朋友的闲聊中,似乎并未将这次偶遇放在心上。但游书朗却觉得,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张力,也存在于那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的视线之中。


    游书朗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樊霄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熟悉的体温和力道。“累了就说,咱们回家。”


    “嗯。”游书朗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多的重量交给身后的支撑。


    俱乐部里明亮的灯光,清脆的击球声,混合着运动后特有的、微热的空气。


    肖扬在隔壁球场开始与人对打,他的动作精准,每一击都带着利落的力量感,与他平时那种冷静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却又同样引人注目。


    诗力华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和朋友闲聊。


    但游书朗注意到,在谈话间隙,诗力华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隔壁,虽然很快又会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樊霄的心思则完全不在打球上。他看游书朗看得久了,觉得他脸色似乎有些倦怠,便凑近了低声问:“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还好。”游书朗摇头,目光却落在诗力华身上。


    诗力华正拿起毛巾擦汗,运动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被汗水浸润的锁骨。


    隔壁场地的击球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肖扬那一方得分的间隙。


    游书朗眼角余光瞥见,肖扬正走向场边拿水,他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诗力华这边,停留了不足半秒,随即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不张扬,不刻意,却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涟漪。


    游书朗垂下眼,端起水杯,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碰了碰樊霄的手臂:“是有点闷了,回去吧。”


    樊霄立刻如蒙大赦,小心扶着他站起身,跟诗力华打了个招呼。诗力华停下聊天,走过来:“你们要走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坐久了,想回去躺躺。”游书朗语气平常。


    “那我送你们下去。”诗力华很自然地说。


    “不用,你继续玩。”樊霄摆摆手,“我们自己下去就行。”


    诗力华也没坚持,只叮嘱游书朗好好休息,并约好过两天再去看他。


    离开俱乐部,坐进车里,樊霄才松了口气似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嘀咕:“里面空气是不太好,吵吵嚷嚷的。还是家里舒服。”


    游书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力华和那位肖医生,好像挺有缘。”


    “啊?”樊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在俱乐部遇到?是挺巧。不过那医生一看就是那种生活特规律的人,定点运动也不奇怪。”


    游书朗“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有些事,点到即止,旁观者清,但无需道破。


    第187章 申请赔偿


    回到家,星星欢快地扑上来。樊霄伺候着游书朗洗漱换衣,看着他躺进被窝,自己才去快速冲了个澡。


    钻进被子时,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揽游书朗,却在碰到对方腰侧时顿住,改为轻轻环住肩膀。


    “还疼吗?”黑暗里,樊霄的声音很近。


    “好多了。”游书朗侧过身,面向他。“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


    樊霄沉默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些,把脸埋在游书朗颈窝,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就是,看着你在那儿,周围那么多人,那么吵……心里就不踏实。”


    他顿了顿,“可能是在医院待久了,落下毛病了。”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抬手,很轻地摸了摸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


    那场车祸,留下的不仅是身体上的伤,还有更深处的、需要时间抚平的东西。


    “睡吧。”游书朗说。


    “嗯。”樊霄应着,却没立刻睡,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书朗。”


    “嗯?”


    “我们以后……好好的。”他没头没尾地说。


    游书朗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现在不好吗?”


    “好。”樊霄立刻说,手臂紧了紧,“特别好。所以……要一直这么好。”


    游书朗听出了他话语里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恐惧。


    他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起下巴,在樊霄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皮肤上,却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樊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但随即,他抬起头,精准地找到游书朗的嘴唇,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比游书朗刚才那个深得多,也久得多,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才分开。


    “这个不算,”樊霄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带着点耍赖,“等你好了……得补给我。”


    游书朗气息微乱,抬手抹了下嘴角,在黑暗里瞥他:“补什么?”


    樊霄凑得更近,鼻尖蹭着他的,温热的气息交缠,“补我这些天担惊受怕的损失。亲一下怎么够?起码得……”他压低声音,在游书朗耳边说了句什么。


    游书朗耳根一热,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想得美。”


    樊霄低笑,胸腔震动,把游书朗又往怀里带了带,这次小心避开了伤处。


    “想想又不犯法。游总监,你这属于工伤,家属有权利申请补偿。”


    “家属?”游书朗挑眉。


    “合法丈夫,不是家属是什么?”樊霄理直气壮,又在他唇角偷了个吻,“先收点利息。”


    游书朗懒得跟他掰扯,闭上眼:“睡觉。”


    “嗯,睡觉。”樊霄满意了,把人圈好,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梦里继续讨债。”


    第二天是周六,樊霄不用去公司,但生物钟还是让他早早醒了。


    他没立刻起床,而是侧躺着,看着身边依旧沉睡的游书朗。


    樊霄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才极其小心地凑过去,在那轻阖的眼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游书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晨光里,樊霄放大的脸就在眼前,眼底带着笑。


    “早。”樊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利息。”


    游书朗还没完全清醒,被他连着亲了两下,有些无奈:“……大清早的,讨债鬼。”


    “嗯,专门讨你的。”樊霄得寸进尺,又亲了亲他的鼻尖,“还有这里,也是利息。”


    游书朗被他闹得彻底醒了,抬手推他的脸:“起开,重。”


    樊霄非但没起开,反而就着他推拒的手,在他掌心也亲了一下。


    “这里也要。”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游总监睡得好吗?梦见我没?”


    “梦见只大型犬,吵得很。”游书朗也坐起身,肋骨还是有点不适,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大型犬?”樊霄回头,龇了龇牙,“那咬你了吗?”


    游书朗掀开被子下床,瞥他一眼:“咬了,被我一脚踹下床了。”


    樊霄大笑,跟着跳下床,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两人说:“那今晚我再试试,看谁踹谁。”


    “德行。”游书朗由他抱着,开始洗漱。


    上午两人就在家待着,樊霄处理一些邮件,游书朗看看书,偶尔在院子里慢慢走走。


    阳光很好,星星在脚边打转,时光静谧安然。


    中午他收到诗力华发来的消息:「游哥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下午没事,过去看看他,方便吗?」


    樊霄看了一眼楼上卧室的方向,回复:「还行。下午应该在家。」


    诗力华:「好,那我大概三点左右到,带点新鲜水果。」


    下午三点,诗力华准时出现。他换了身浅色的休闲装,手里果然拎着一篮包装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进口水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