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走过去,手搭上游书朗的肩:“还没完?”
游书朗抬眼:“快了。小林有个想法不错。”
小林连忙打招呼:“樊总。”
樊霄点点头:“七点了,星星该饿了。”
游书朗这才看时间:“哦,对。”他对小林说,“明天上午再对细节。”
“好的游老师!樊总再见!”小林走了。
游书朗收拾东西,瞥了眼樊霄:“拿星星当借口?”
“星星是真饿了。”樊霄接过他的包,“我也饿了。回家吃饭,游老师?”
压力当然有。一个跨境并购案关键时刻,对方突然提苛刻条件。团队熬了几个通宵,气氛凝滞。会上,高管争执不下。
游书朗听完各方意见,才开口:“对方临时加码,不是底气足,是慌了。他们内部出了问题,急需这笔交易。我们现在撤,前期打水漂,他们更撑不住,转头找下家,条件绝不会更好。”他调出数据,“我的建议是,顶着,但条款咬死在我们安全线内,一步不让。同时,”他看向樊霄,“准备好第二套方案,如果他们崩溃,怎么用最小代价接盘核心资产。”
条分缕析,冷静。会议室安静了。
樊霄环视一圈,最后看游书朗:“按游总说的办。执行组调整方案,明早我要看细节。散会。”
人走光了。樊霄关掉投影仪,屋里只剩窗外光晕。
“游总?”游书朗挑眉。
“不然呢?游顾问早镇不住场子了。”樊霄靠坐在桌边,揉眉心,“刚才我差点想拍桌子骂人。”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游书朗站起来活动脖颈。
“我知道。”樊霄拉住他手腕,将人带到身前,额头抵上他腰腹,“就是累。还好有你在。”
游书朗顿了一下,手指插入他头发,轻轻揉了揉:“回家吧。明天再说。”
云熠就这么立住了脚。不再仅仅是“樊霄的公司”,而是成了业内一个值得合作的名字。
某个周末,两人去看房子。近郊独栋,院子不小,角落里有棵老梅树,枝干遒劲。
星星一进院子就撒欢,在梅树下嗅来嗅去。游书朗走到树旁,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抬头看树冠。
“这树有年头了。”中介介绍,“是棵老梅,冬天开花好看,香得很。赶上雪天,雪里看梅,景致一绝。”
游书朗没说话,又看了树一会儿。樊霄站在他侧后方,看着游书朗沉静的侧脸。
“喜欢这树?”樊霄问。
游书朗收回手:“树长得挺好。”他顿了顿,“冬天赏雪赏梅,是挺好的景致。”
樊霄不再问,对中介说:“里面再看看。”
看房时,樊霄留意到,游书朗每次经过窗户,目光总会朝梅树方向偏一偏。看完室内,他们回到廊下。游书朗站在那儿,望着那棵树。星星玩累了,趴在他脚边。
樊霄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开口:“等冬天,在这儿支个矮桌,温壶酒,看雪看花。”
游书朗怔了一下,侧头看他。樊霄没看他,依旧望着树,嘴角带一点淡笑。
“嗯。”游书朗低低应了一声,转回头,眼角缓下柔和痕迹。
第103章
看房回来后,那棵老梅树似乎真留在了两人心里。接下来的几天,游书朗偶尔会提起房子的事,比如“院子栅栏得加固,星星爱刨土”,或者“朝南的书房采光不错”,但最后总会不经意绕回院子:“……不知道那棵梅树病虫害多不多。”
樊霄听着,嘴角带笑,也不说破:“回头找个懂行的看看。”
云熠这边,新项目一个接一个,两人都忙。游书朗正式挂了“副总经理”,分管市场和风控,担子更重了。他做事还是稳,但底下人能觉出来,游总比以前更果决,也更扛得住事。
这天下午,樊霄开完跨洋视频会,揉着太阳穴出来。路过游书朗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讲电话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
樊霄靠在门框上听。游书朗在处理供应商纠纷,对方临时抬价,口气挺硬。游书朗没动气,把合同条款、市场行情、替代方案一样样摆出来,最后说:“王总,合作讲诚信和长远。这价格我们接受不了,按合同违约金办。另外,您也知道,这圈子不大。”
电话那头噎住了。又几句,游书朗挂了。
樊霄这才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游总,威风啊。”
游书朗抬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按规矩办事。”
“我听到‘圈子不大’。”樊霄在他对面坐下,笑,“游总也会玩这套了?”
“实话实说。”游书朗放下杯子,“他理亏,不敢闹大。”
樊霄看着他,忽然问:“累不累?”
“还好。”游书朗转转脖子,“比跟你家那些人周旋轻松。”
樊霄低笑,起身绕到他身后,手按上他肩膀揉捏:“那事儿翻篇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樊霄手上加了点力,低头在他耳边说,“不说就不按了。”
游书朗被他按得舒服,闭着眼:“……鱼吧。”
“清蒸还是红烧?”
“都行。”
樊霄笑,弯腰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游主任,你这‘都行’真是十年如一日。”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回家吃。路上樊霄开车,等红灯时,他忽然说:“那房子,我让中介去谈价了。”
游书朗看着窗外,闻言转过头:“这么快?”
“看好了就定,拖什么。”樊霄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院子够星星跑,梅树也留着。你喜欢,就买下来。”
房子的事进展顺利。价格谈拢,手续按部就班。两人抽空又去了一趟,这次带了星星。小狗在未来的院子里疯跑,最后累了,趴在梅树荫下喘气。
游书朗站在树下,仰头看枝叶间漏下的光。樊霄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我小时候,”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家里也有一棵梅树。没这么大,种在阳台花盆里。我妈喜欢,冬天开花,满屋子都是香的。”
樊霄静静听着,手指与他扣紧。
“后来……就没了。”游书朗顿了顿,“看到这棵,有点想起以前。”
樊霄收紧手指,把人往身边带了带:“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在这儿看花。”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靠他更近了些。
买下那栋带院子的房子后,装修设计的事就提上了日程。樊霄兴致勃勃地找来一堆资料,摊在公寓客厅地板上。游书朗下班回来,就看到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几张纸勾画。
“回来了?”樊霄抬头,眼睛发亮,“快来,看看我画的。”
游书朗放下公文包,走过去坐下。地毯上铺着樊霄手绘的平面图,线条潦草但格局清楚。
“客厅和院子打通,用整面玻璃门,采光好。”樊霄指着图纸,“厨房做开放式,你做饭的时候,我能看见。”
游书朗目光落在图纸上,没应声。
“书房朝南,安静。”樊霄手指移动,“窗户下面放你的书桌,我的在旁边,这样……”他侧头看游书朗,眼里带笑,“我抬头就能看见你。”
游书朗这才开口:“书房不用那么大。玻璃门安全吗?星星撞了怎么办?”
“加厚玻璃,下面做护栏。”樊霄显然想过,“撞不坏。”
“浴缸没必要那么大,费水。”游书朗指主卫位置。
“冬天泡澡舒服。”樊霄靠近些,胳膊碰了碰他的,“我们可以一起。”
游书朗瞥他一眼:“谁要跟你一起。”
“我啊。”樊霄答得自然,手指点向院子角落,“这儿给星星搭个小木屋,带顶的。”
这个游书朗没意见:“嗯。梅树周围留泥土地,别全硬化。”
“好。”樊霄记下,又指向卧室,“床要大的,怎么滚都不会掉下去。”
“……随你。”
接下来几天,两人有空就凑一起琢磨图纸。游书朗带回专业工具,把草图重新绘成精准的图纸。樊霄则提出各种想法,再被游书朗用实际考量“驳回”一部分。
“这儿做个壁炉?”樊霄指客厅墙面。
“华国南方需要壁炉?”游书朗头也不抬地改着电路图。
“冬天也有冷的时候,再说情调……”樊霄声音渐小,因为游书朗抬眸看他。
“否决。占地方。”
“哦。”樊霄摸摸鼻子,指另一处,“那飘窗做宽点,能躺人。”
游书朗笔尖顿了顿:“……可以考虑。但下面要做储物。”
“行!”樊霄立刻笑了。
最大分歧在厨房。游书朗坚持要相对独立的中厨区,“煎炒有油烟。”樊霄则希望完全开放,“我想看你做饭。”
争论几次后折中:用玻璃推拉门隔断,平时打开,重油烟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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