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的目光落在樊霄脸上,又转向窗外。他想起温泉回来时樊霄说“回来也挺好”的神情;想起墓前他安静的陪伴。
家,是一种共同经营的状态。或许,加入一点新的变量,也是一种延伸。
“雪纳瑞,”游书朗开口,语气平淡,“你先把所有需要知道的弄清楚。养狗的坏处,麻烦的地方,一点都不能漏。如果养,从选狗到以后所有事情,你主要负责。”
樊霄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当然!我保证把功课做足,绝不冲动。所有事情,我牵头,你监督,行吗?”
游书朗看着他瞬间精神起来的模样,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就先这么说定!”樊霄心情大好,伸手揽过游书朗的肩膀,手指自然地拨弄了一下他后颈的碎发,“第一步,调查研究!”
游书朗由他揽着,没躲:“八字还没一撇。”
“有一撇了。”樊霄笑着纠正,手滑下来,握住游书朗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从你让我去了解开始,就算有一撇了。”
他握着不放,拇指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声音低了些:“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得提前想想。”
游书朗任他拉着,瞥他一眼:“狗还没影。”
“想想嘛。”樊霄凑近,呼吸拂过他耳侧,“一起想。”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暖气的嗡鸣持续着。游书朗没抽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安静的院子。
或许,不久的将来,那里会多出一个跑动的小身影。
第82章
接下来几天,樊霄当真把研究养狗提上了日程。平板电脑被他用得频繁,屏幕上不是小狗照片,就是养宠注意事项。
晚饭后,樊霄拿着平板坐到游书朗旁边,屏幕转向他:“雪纳瑞属于梗犬,基本不掉毛,但得定期美容。标准体型就行,不大不小。”
游书朗看着书,抬眼仔细看了看图片:“这胡子长得是挺个性。运动量要求呢?”
“早晚各遛一次,每次半小时到一小时应该差不多。”樊霄划拉着屏幕,胳膊轻轻蹭到游书朗,“智商排前面,好训练,但朋友说主意挺正,得用对方法。”
游书朗放下书,接过平板自己翻了翻:“肠胃敏感这点得注意。要是真养,饮食不能随便换。”他往下看了看,“疫苗、驱虫这些是基础,狗证也得按时办。你朋友说长期花费大概多少?”
樊霄见他问得仔细,眼神亮了亮:“陈哥说每月固定开支大概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主要是狗粮和定期美容。当然,要是生病就另说了。”
“嗯,比想象中多些。”游书朗把平板还给他,思忖道,“周末见你朋友,得多问问日常作息怎么安排。咱俩工作时间虽然稳定,但要是同时加班,狗独自在家太久不行。”
“这我想到了。”樊霄放下平板,转向他,“可以请半天假的遛狗师,或者附近宠物店有日托服务。不过最好还是咱们自己调整时间。”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查了,也问了,麻烦是真麻烦,花费也不少。但要是规划好,我觉得能行。”
游书朗看着他眼里的审慎和认真,点了点头:“先听听过来人的实际经验再说。纸上谈兵和真养起来是两回事。”
周末下午,他们见到了樊霄的朋友陈先生和他的雪纳瑞“元帅”。那狗果然精神,胡子眉毛整齐,沉稳地坐在主人脚边。
陈先生很健谈,分享了近两个小时的经验。说到训练时,游书朗插话问:“它小时候倔劲儿上来,具体怎么处理的?光罚不行吧?”
“对,不能光罚。”陈先生点头,“得让它明白为什么。这狗聪明,讲道理其实听得懂。比如它咬拖鞋,我不是抢过来骂它,而是拿玩具跟它换,几次之后就知道该咬什么了。”
游书朗若有所思:“就是说,得给它明确的替代选项。”
“没错!”陈先生笑,“游哥你挺懂啊。其实就跟带孩子似的,得有耐心,还得动脑子。”
樊霄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笑,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游书朗的膝盖。
聊到日常安排,游书朗又问:“你们要是俩人都出差,狗怎么办?”
“找信得过的朋友寄养几天,或者选好的宠物酒店。”陈先生实话实说,“确实不能长期这样,狗会焦虑。所以养之前得想好,能不能给它稳定的生活环境。”
离开时,陈先生给了犬舍的联系方式:“多看几家,别急着决定。挑狗看缘分,也得看眼缘。”
回去车上,樊霄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样?听了觉得更劝退,还是更想试试?”
游书朗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比想象中费心,但陈哥说的那些乐趣也是真的。”他转回头,“如果真养,训练方法得统一,不能一个严一个松,狗会困惑。”
樊霄嘴角扬起:“那当然,都听你的。”
“不是听谁的,”游书朗纠正,“是得科学。下周先去犬舍看看环境吧,正规最重要。”
等红灯时,樊霄伸手过来握住游书朗的手,拇指在他虎口轻轻摩挲:“放心,咱们慢慢来。一定选个健康、脾气对的。”
游书朗任他握着,回握了一下:“健康第一,性格其次。太活泼的咱们可能应付不来。”
日子在研究和等待中平稳滑过。关于养狗的讨论暂时搁置,生活回到熟悉节奏,却又滋长出独属于两人的枝蔓。
游书朗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植物香气,混着干净的皂感。平时几乎闻不到,只有在他刚洗完澡或抽烟时,凑得极近才能捕捉到一丝。
樊霄对此格外敏感。
某个加班晚归的深夜,游书朗在阳台上抽烟醒神。樊霄推门出来,冷风裹挟着极淡的烟草味和那丝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他走过去,将自己外套展开,从后面连人带手臂一起裹住,下巴搁在游书朗肩头。
“游主任,”声音贴着他耳廓,压低,“身上好香。”
鼻尖在游书朗微凉的颈侧皮肤上蹭了蹭,深深吸气。游书朗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动,另一只手按灭烟蒂。
“冷,进去。”
樊霄“嗯”了一声,手臂收紧,嘴唇在他肩胛骨位置很轻地碰了碰,才松开揽他回屋。
又比如早晨,游书朗头发半湿着坐在餐桌前。樊霄端煎蛋过来,弯腰时俯身靠近他鬓角。
“用的什么洗发水?”他直起身随口问,眼里带着笑,“挺好闻。”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搭理,夹起鸡蛋。
樊霄坐下,目光落在他半干的黑发上。忽然伸手,指尖拨弄一下他额前快要滑落的一缕湿发。
“头发没干透,小心头疼。”
游书朗偏头躲开,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耳根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这些细小的靠近和触碰,逐渐成为他们之间无言的游戏。
此刻两人靠在沙发两头,游书朗看书,樊霄看犬舍资料。屋里光线昏黄。
樊霄忽然放下平板,伸个懒腰,脑袋枕到游书朗腿上。他调整姿势闭眼,手搭在腹部。
游书朗翻书动作停了一瞬,垂眼看了看腿上这颗脑袋,没说话,将书页抬高继续看。
过了几分钟,樊霄侧过脸,鼻尖抵在游书朗小腹上,隔着一层羊绒毛衣。他深吸口气,满足地叹息:“……好闻。”
游书朗手指捏着书页边缘,纸张发出轻响。他没低头,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
“别闻了。”声音平淡。
“不让闻?”樊霄低笑,又凑近些,嘴唇几乎碰到毛衣纹理,“那我换个地方。”
他抬起头,挪动身体把脸埋进游书朗颈窝,像只大型犬蹭了蹭,深吸气。“这里更香。”
温热气息钻进领口,游书朗合上书,用书脊敲了一下樊霄后脑勺。“起来,重。”
樊霄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开心,就势坐起身,手臂环过游书朗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一口。
“盖章。”他宣布,眼里满是得逞笑意。
游书朗抬手抹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勾住樊霄的衣领,把他拉近。
游书朗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樊霄锁骨上轻轻划过,“那我是不是也该盖个章?”
樊霄呼吸一滞,眼神暗了暗。
游书朗却在这时松了手,靠回沙发拿起书,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看书,别闹。”
樊霄愣了两秒,低笑起来。他重新靠过去,这次没那么莽撞,只是把头靠在游书朗肩上,手指钻进对方指缝,十指相扣。
“游主任学坏了。”他贴着游书朗耳朵说。
“跟你学的。”游书朗任他扣着手,继续翻书,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屋里重归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声和点击屏幕的轻响。那缕清冷的香气,因着方才的亲昵变得更加具体,无声萦绕在两人之间。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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