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中闪过游书朗看不懂的情绪——决绝,疯狂,某种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的执念。
医生出来了,说弟弟只是皮外伤,但需要休息几天。游书朗去缴费,樊霄走到病房。
弟弟躺在病床上,看到樊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樊霄拉椅子坐下,“我是你哥的朋友,樊霄。”
“我...我知道。”弟弟小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樊霄问。
弟弟摇头。
“因为你哥。”樊霄声音平静,“他为你操碎了心,你却在糟蹋他心血。今天如果不是你哥,我不会管你。但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床头柜:“这是我朋友建筑公司,缺人手。包吃住,工资一个月六千,做得好可以加。但需要去外地,工期至少半年。”
弟弟愣住。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樊霄看着他,“要么去工地好好干活,要么继续混日子,但以后你哥不会再管你,我也不会再帮你。”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选一个。”
弟弟盯着那张名片,很久,最终伸手拿起:“我去。”
“好。”樊霄起身,“明天上午九点,公司楼下等,有人接你。别迟到,别反悔,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
他走出病房时,游书朗正好回来。
“谈完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点头,“他答应去工地。明天就走。”
游书朗愣住:“明天?这么急?”
“越快越好。”樊霄说,“让他离开这个环境,才能重新开始。”
游书朗看着樊霄,看那双冷静坚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樊霄不是在商量,是在安排。以一种近乎专制的方式,解决他认为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总是这样吗?”游书朗轻声问,“替别人做决定?”
“只为你。”樊霄说,“只为你关心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游书朗听出了平静下的偏执。
两人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樊霄送游书朗回家,一路上都沉默。
到公寓楼下,樊霄没立刻让游书朗下车。他握方向盘,看前方,很久才开口:
“书朗,我知道我有时候很极端,很专制。但我控制不了。看到你为弟弟的事烦恼,看到你一次次替他收拾烂摊子,我就想用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即使那意味着要替你做决定。”
他转头,看游书朗:“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让我滚。但请你理解——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在乎你。在乎到看不得你受一点苦,在乎到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意看你继续被拖累。”
游书朗感到胸口剧烈跳动。他看着樊霄,看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深情和疯狂。
这个男人,爱得如此偏执,如此极端,如此...可怕。
但也如此,让人无法抗拒。
“我没有生气。”游书朗最终说,“谢谢你帮我。”
樊霄眼神柔和下来:“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送你弟弟。”
“不用...”
“我要去。”樊霄打断他,“确保他上车,确保这件事彻底解决。”
游书朗点头,推开车门。走几步后,他回头——樊霄的车还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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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弟弟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他背着一个简单背包,脸上还有昨天瘀伤,但眼神坚定了些。
樊霄安排的车已经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人下车,跟樊霄打招呼,然后对弟弟说:“游书朗的弟弟是吧,我是王工,接下来半年我带你。”
弟弟点头,转身看游书朗:“哥,我走了。”
游书朗拍拍他肩:“好好干,有事打电话。”
“嗯。”弟弟看了眼樊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上车。
车子驶远。游书朗站在原地,感到肩上重担轻了些,但也感到一种空落。
“他会没事的。”樊霄站在他身边,“那个王工是我老朋友,人很正派,会照顾好他。”
游书朗点头,没说什么。两人走回公司大楼,在电梯里,游书朗忽然问:
“樊霄,你对我这么好,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樊霄愣了下,然后笑了:
“想得到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樊霄看他,“但‘得到’不是占有,不是控制。是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轻松,希望你不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电梯到了。门开了,但两人都没出去。
“如果,”游书朗轻声说,“如果我永远无法回应你的感情呢?”
樊霄表情僵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那我也认了。至少我努力过,至少我让你知道,你值得被这样爱着。”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书朗,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回应。能够爱,能够为这个人做点什么,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电梯门开始自动关闭。樊霄伸手挡住,示意游书朗先出去。
游书朗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看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透过缝隙,他看到樊霄的脸,那张脸上有温柔,有克制,也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回办公室,游书朗坐椅子上,很久没动。
手机震,弟弟发来信息:「哥,到了。工地条件还行,王工人很好。谢谢你,还有...谢谢樊哥。」
游书朗盯着那条信息,然后看向窗外。
一切都在继续。
而他,正在被一个人用最疯狂也最温柔的方式爱着。
游书朗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贝壳吊坠。阳光下,贝壳泛着光泽,“平安”二字清晰可见。
他将吊坠握在掌心。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那么沉重。
因为知道,有个人在身后,用他独有的方式,守护着他。
第22章 靠近
弟弟离开后的日子,游书朗的生活回到了某种规律。
早晨一个人吃早餐,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樊霄的电话总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打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问问“今天怎么样”。通话时间不长,通常几分钟,但一天不落。
游书朗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个电话。
周五晚上,游书朗加班到八点才离开公司。刚出办公楼,就看到樊霄的车停在老位置。
“你怎么又来了?”游书朗走过去。
“路过。”樊霄降下车窗,“吃了吗?”
“还没。”
“一起?”
游书朗这次没犹豫:“好。”
他上车系安全带。车里还是那股淡淡胭脂味。
“想吃什么?”樊霄问。
“随便。”游书朗靠座椅上,“今天跟研发部开了三小时会,吵得头疼。”
樊霄看他一眼:“去我家吧,我煮面。”
游书朗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会一点。”樊霄启动车子,“至少比外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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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的公寓在市中心高层,视野好。装修极简风格,黑白灰主色调,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
“你这里……没什么生活气息。”游书朗站客厅里环顾四周。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或应酬。”樊霄脱西装外套,解衬衫袖口,“你先坐,我去煮面。”
游书朗在沙发坐下。茶几上放几本财经杂志,一个烟灰缸,还有个相框。他拿起来看,是樊霄和一个老人的合影,看起来像他父亲。
厨房传来切菜声。游书朗走到厨房门口,倚门框上看樊霄忙碌。
他系围裙,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切葱动作很熟练。
“你经常做饭?”游书朗问。
“偶尔。”樊霄头也不回,“心情好的时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现在呢?心情好还是不好?”
樊霄动作顿了一下:“现在……心情很好。”
游书朗心跳快了一拍。他转移话题:“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好。”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清汤,卧荷包蛋,撒葱花。
游书朗尝了一口:“好吃。”
“那就好。”樊霄在他对面坐下,“慢点吃,烫。”
两人安静吃面。餐厅灯光柔和,窗外是城市夜景。游书朗忽然觉得,这一刻很舒服。
“你弟弟最近怎么样?”樊霄问。
“挺好的。”游书朗说,“昨天给我发了工地照片,说已经适应了。王工对他很照顾。”
“那就好。”樊霄顿了顿,“书朗,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你弟弟的工钱。”樊霄看着他,“我跟王工说了,每个月只给他一千块钱零用,剩下的都存到一个账户里,年底一起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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