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请的。”小南照章回话。


    顺着他一指, 石上柏果不其然瞧见简易桌上摆着清一色同款奶茶, 荧光板上写有感谢请客字眼, 可被感谢人位置却是空白。


    按理说, 来剧组探班的人谁不是大摇大摆, 公然买吃送喝留下大名, 这样神神秘秘的还是头遭见。


    日落西山,辛夷长途跋涉如期出现在石上柏榻下酒店的对面。为什么会是对面呢,因为开到酒店门口必须要绕一圈路,师傅急着接下一单乘客自是不愿多此一举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建议她在这下车。


    下了车,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原因,辛夷百年不晕车体质竟晕起车来。


    前半程她还左顾右盼和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欣赏沿路风景,后半程开始头晕犯恶心,蔫巴起来跟霜打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合眼休息。好不容易坚持抵达目的地,师傅还卖起惨把她丢在了对面马路。


    辛夷萎靡不振地蹲在马路牙子边,大口大口呼吸纯天然新鲜空气,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为了省钱打特惠快车了。


    缓了几分钟,她迷糊仰头,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一张阴晴难辨的脸。


    下午拍摄尤其顺利,场场基本一条过,剧组人员不出意外喜获提早收工,主演们也不例外。


    顿时,辛夷一口气没提上来,骤然哑在那里盯着不吱声,只是一味走向她的石上柏。穿着深灰色长袖连帽防晒衣外套,衣摆下露出一截白T,黑色及膝短裤,脚踩一双运动鞋,单手插兜,别提多自在快活。


    和预期设想出入太大,她想象中石上柏看见她第一眼要么感动得稀里哗啦要么激动到语无伦次,再不济惊喜吓一跳,但绝不是眼前风平浪静模式。


    想着,人已经步行至跟前。


    辛夷细细一嗅,这厮居然惬意到刚洗完澡,甚至喷了发胶头发捋到脑后,明显精心打扮过。对比下来,他光鲜亮丽,她狼狈蹲地,心里烦闷不已更加不平衡了。


    他招呼不打,问候不提,拖起孤零零行李箱也没要拉她一把的意思,对她打了个“跟上”手势,转身挺胸潇洒朝酒店迈腿。


    这不冷不热态度让辛夷摸不清头脑,只好先追上他不紧不慢步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电梯。电梯没人,石上柏按下楼层后站在按钮区前抱臂埋头凝神,辛夷霸占另一边,额头贴着身侧电梯内壁,时不时掀眸观望上方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顺便透过镜子偷瞄某人。


    一阵不谋而合的缄默,宛如两位素不相识的路人做到互不打搅。


    半分钟后电梯门缓缓张开,缝隙拉开同时石上柏抬头,一秒都等不及地抓住人手腕拽往房门口,再从兜里抽出门卡,一气呵成刷卡进屋。


    还没等辛夷落脚站稳,一个天旋地转就被反压在门背上,她条件反射地眨巴眨巴杏眸,身体里的晕车不适症状早被他身上那股熟悉气息冲淡。


    再瞥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行李箱,默哀半秒钟,她举手拍拍石上柏俊得不像话的脸颊:“你还能再多装一会吗?”


    石上柏笑了笑,自然地在她身后顺手上了锁。在发现那杯无糖奶茶时,他就笃定了来探班的神秘人就是她。她乐衷搞突然袭击,搞惊喜,他自是愿意一唱一和,想着至少能撑到上床前,可在酒店楼下自她出现的第一秒起再也忍不住。他一直没和她提,在她面前他石上柏的抵抗力准确来讲为零,用刀棍抵挡列强枪炮的那般无力。


    他微微垂背,手臂环住她腰肢,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辛夷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提起至矮柜上。


    石上柏也一改出电梯前的‘冷漠’表现,亲昵地勾起她额前碎发挽到耳后,眼神在她脸上游走:“是谁说见到面要亲死我的?”


    他目光昭然,每一秒都像是有预谋地钓鱼执法。


    辛夷也不矜持,盖章似的在他眼皮上,颧骨上,唇上,目光所及的地方到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直至亲到他的喉结,石上柏倏然收紧双臂一句“不够”,随即加入这段拉扯中。在他的引导下,局势一下子扭转,辛夷主动变被动,无意识扬起下巴只为迎合他。


    他托着她大腿往上颠了颠,来到最近的沙发。此刻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只知道很热很燥,一股失控在两人之间蔓延流转。


    一触即燃,水深火热。煞风景的手机铃声一次又一次沿着石上柏憋的火界边缘伸腿试探,擦边狂欢。他喘气瞅着来自同一个的来电显示,心道:你最好真有什么急事。


    接通后,隔得很近加上对方音量很大,辛夷没有丝毫阻碍地将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是余穆丞让石上柏带她出来聚聚的提议。


    石上柏稳着气息:“不去,没空,挂了。”


    余穆丞正打算打破砂锅问清楚,蓦地传来道温柔女声制止了他的追问。


    电话同时断在了那一秒。


    两人明显被适才的插曲影响,石上柏隐忍着,辛夷木然着,四目相对皆无下一步动作。


    须臾之间,辛夷的眼珠很慢地动了动:“小柏哥,我饿了…”


    手臂还挂在石上柏脖颈间。


    他俯身,薄唇吐出两个字:“饿哪?”温热吐息在她耳边萦绕,比今天的天气还要燥热,语调像极一个厚颜流氓。


    这个节骨眼配上他那副嘴脸,越简单的字眼阅读下来越会跑题向深度层面解析,想不误会都难,辛夷给了他一记打,这人净会故意说些荤话来打趣她。


    石上柏顺势捏住她的手指头在齿间吮嘬,拿起手机在外卖软件点了几下,备注栏写少油少盐,她嘴不刁,出于职业习惯饮食以清淡为主:“外卖过来起码半小时起步,等机器送餐上来10分钟。”


    辛夷与他对视片刻,莫名紧张咽了咽口水,问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最少有40来分钟速战速决,我保证能喂饱你。”石上柏搭腔的时候,嘴角略弯,大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她唇瓣磨蹭。


    话落,灰烬的地方,风一吹窜起火苗,死灰重新燃烧。


    那晚他很放恣,从沙发到床上再到浴室;她很配合,甚至有点迷恋上这种飘飘欲仙感觉,稍微的主动引发场不小海啸。


    接下来的一周行程,石上柏收完工必定乖乖回酒店,绝不再出来露面那种,谢绝了同组聚餐和一切邀约,直到第二天一早开工周而复始。


    兴致在小别胜新婚的两人身上是不存在厌倦的。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酒店浴室里淅淅哗哗水声戛然而止,辛夷将湿发拢到一边吹干,吹到一半时,镜子上的雾气消散,盯着胸口多出的红色吻痕,旧痕未褪再添新痕,哪哪都出不了,想着自己一箱子的漂亮小裙子和美美计划付之东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夺门而出势要讨个说法。


    石上柏光着膀子坐在面山的阳台藤椅上,边享受夜风的洗礼边削苹果皮,双腿剌剌分开,时不时开心得晃动几下,嘴里衔着糖如闲云野鹤般悠闲自得。


    见她气冲冲过来朝他砸毛巾,赖他让她出不了酒店房门大骂他过分。他抬臂不费吹灰之力接过携带和着她头发一个气味毛巾,把人拉到双腿上好脾气地抱着哄着喂吃苹果,面对面地好说歹说才消停下来:“咱俩可不遑多让,你看我一身的指甲印和牙印。”


    辛夷瞟了眼,那宽厚肩头上确实有被她咬过的痕迹,证实到自己也有错,不吭声了,贴着他侧脸思前考后。这一周他的状态犹如休眠火山爆发,一茬接着一茬,不禁关心起他身体来,心里盘算是不是该喂些中药补补,以防万一。


    阳台没开灯,暗下来的天色衬得四周愈发静谧。倦鸟归巢,扑哧扑哧挥动翅膀扰乱山间安宁。


    辛夷下巴抵在他肩膀处,浸湿的发梢鞭打在他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滴在他皮肤顺流直下。太折磨人了。


    气氛使然,他伸手欲解开围在她身上的浴巾。辛夷眼疾手快,一把拍掉他的爪子训斥:“能稍微克制一下吗?”


    他眼里漾亮一抹笑意,摇头。


    辛夷总觉得他这番笑容别有深意,来不及细想,就着担忧口吻:“你就不怕纵欲过度…”


    所有后话都被掐断在这个来势汹汹的吻里,石上柏用行动回答了他到底怕不怕。


    像是预料她会后退躲避一样,他手指插入她发丝紧扣住她后脑,将糖块渡入她的口腔中,把老师教小朋友要学会分享学以致用,贯彻到底。


    那颗硬糖自送进她味蕾的那刻起,辛夷尝出来了,阿尔卑斯的阳光甜橙,齁到嗓子眼的甜腻。就当她以为要结束时,他开始解放天性吃软不吃硬。


    她倒吸一口气,只觉电流穿过,难以招架探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缓冲,情急下紧紧搂住他脑袋,偏偏石上柏还不肯放过她,肆无忌惮地往危险地带摸索徘徊。


    辛夷心中大惊,下意识逮着胸前那颗脑袋就是一薅:“你答应我今晚什么都不做的。”


    头发因她那么一拽石上柏闷哼一声,太阳穴开始猛跳,她这一举动连拖带拉地把他体内的恶劣因子唤醒,他眸里被兴奋点亮,笑得格外勾人,撂下句:“你惹的祸不得自己善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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