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没安空调,几台老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患者较比往日少了大半。


    小李不断揪着衣服领口嚷嚷喊热, 辛仁宗走路没声地闪现其后身后, 一弹脑瓜崩:“又偷懒是吧。”


    摸着被打的后脑勺, 小李叫痛不迭, 顺便卖了波惨求辛仁宗添置新设备消暑。


    “师傅,这夏至都这么热了,等到了三伏天还了得。”


    “心静自然凉, 懂?”辛仁宗摇着蒲扇, 仰望当空的毒辣烈日,再扫过眼拎着水壶在后院里浇花浇草的辛夷,“瞧瞧你师姐,哼过句热了吗?多学着点。”


    小李探出头, 不理解地指指大脑部位:“师傅,师姐会不会是中暑, 脑子瓦特了?哪有人在炎日底下发呆的。”


    不出意外, 又是一顿动口动手。


    这一天在辛仁宗的谆谆教诲中结束, 晃眼灼人的阳光见好就收, 退居幕后。打好出租车, 辛夷习惯性和师傅报了江湾壹号目的地。师傅撤去空车牌子:“好勒, 请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 不知为何, 眼前倏忽晃过男人昨晚气鼓鼓背影, 又临时改了方向,去了石上柏公司。


    空凋冷风流动的办公室,谢尧听清了来意,可劲长吁短叹:“哎呦我的小辛大夫,不是,老板娘。阿柏明显是吃醋了,试问哪个男人喜欢自个女朋友夸别的男人,还说自己不男人的。”


    “你也别怪他心眼小,正常男人都这样,没反应的才不正常呢。”


    辛夷双腿并拢,手里捧杯水听他这么一分析,曲起指节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没说他不是男人,谁让他先骂我猪的,还是山猪。”


    谢尧没藏住笑:“这误会大了,山猪它肉多香。”


    辛夷瞪他一眼,这会是寻开心的时候吗?


    “人纪总优秀不假,可阿柏哪差了,吃得苦也不少。”谢尧也不开玩笑了,严肃正经起来。


    “你还记得你俩被拍到那次吗,阿柏人在国外刚结束两场看秀行程,一收到国内消息,在第二天还有行程前提下瞒着我和所有人买了最早的一趟回程航班,顶着副抱恙身体,时差顾不上转地连轴飞回国内。”


    所以国外那次的数据不是失眠是连轴未眠,辛夷攥着玻璃杯的指尖泛白,


    “最重要的,也是我没料到的,他居然傻到买自己的黑热搜来转移大众对你的攻势。”谢尧继续诉说着她不知情往事。


    “他这人不爱显摆并不代表不会主动,他真的默默的为了你做了很多事。”


    “就拿他现在当宝贝似的手表,当时多少奢牌名表代言找上门,他死活不肯接,心甘情愿就戴着你送的那块。我都不理解有这必要吗,干嘛和钱过不去,又不是取下来就不爱了。”


    辛夷好几次嘴巴半张,像是想说些什么,始却终未能发出一丝声音。最后自己如何和谢尧告别,如何出的公司大楼,如何打车回到江湾壹号,都没了印象。


    进家门,瞟眼手机屏幕时间,八点整,弯腰换鞋,鞋柜里石上柏的拖鞋还在,说明他还没回来,回到房间卸妆洗漱,脑子里自动消化谢尧的肺腑之言。


    进了浴室,冲好澡,吹头发过程中,耳尖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是石上柏回来了。


    她随便套上件睡裙,急头白脸冲出房门。客厅亮着灯,人不在,但卧室门虚掩开着,是不是代表他消气了?


    透过缝隙偷瞄,人背对门外侧躺,被子盖及腰间,抱臂,一颗毛茸茸的圆圆后脑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她深呼吸,在心里打好气,蹑手蹑脚钻进他凉被,从背后手脚并用地上下缠绕住他,学他喊她辛小夷地叫他小柏哥。


    经过此事,她良心觉醒,以往都是石上柏追着自己求和,除了老早前和谢尧里应外合骗他喝中药那回发过火,哪见他生过闷气,由此可见,她这回真的过分伤及到了他自尊心。


    哄人自有哄人的方式,她放柔了声线,甜软亲昵得好似能酥进人骨头里。


    “小柏哥,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她晃晃身体发嗲。


    男人不为所动。


    她暗吸口气,不吃撒娇这套是吧,那走真情路线,攒足诚意道歉:“昨晚是我不对,我对天,对岐黄发誓,真没瞅其他男人,放大是看他俩的婚纱照,我就是觉得你穿上他那身一定贼拉帅。”


    正是闷热夏夜,她的胸部紧贴人家背部挤压变形,隔着层薄布料厮磨,好似捧饱满柔软的云朵。石上柏全身肌肉全数紧绷,身体僵硬得像块板砖。


    抱了大半天不动,辛夷摸不准他什么态度:“石上柏,你倒说句话啊,蹬鼻子上脸是不是?”伸出脑袋打算去探望他到底什么表情。


    谁料,石上柏一个翻身反扑,将辛夷压在身下,禁锢住她双手举在她头顶:“你才蹬鼻子上脸,没穿内衣就敢抱我?”


    辛夷困在他胸口下,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的五官瞬间凌厉,煞有其事模样不像在和她开玩笑,仿佛真真切切给他造成了困扰。


    在这样的逼视目光下辛夷勉强整理好思绪,呼吸间都是他雨后松柏的清冽气息,心中暗忖,要不是他搞突然袭击,打得她束手无策,怎么可能忘记穿。


    一切解释宛如徒劳,她甩脸拒绝回答:“起开,你压着我头发了。”


    没有反应,不由挣扎起被他按住的手腕,换来的结果就是力度更紧上几分。


    石上柏眼睫低垂一言不发盯着近在身下的她,带着沐浴后的丝丝凉气,可惜作用微乎其微,压根抚不平他渐渐上升的体温。眼神早不知不觉变了,眼底暗藏的欲望蠢蠢欲动,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散发出想要的讯息。


    终于,脱缰的野马冲开绳索束缚。他微张薄嘴从辛夷的耳根开始一路蹭,一点点顺势而下游走,贪恋地闻着她沐浴露的艾叶山茶香:“你真要憋死我。”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耳畔撩过,如同一只蚂蚁沿着条裹满糖精小路游走,痒得她颤栗不停。


    石上柏握手的姿势改为十指紧扣,这个关头辛夷还依旧不忘初心:“你这算原谅我了吗?”


    “……”


    不可避免触及到他洗澡才会脱下的手表,按压在她跳动剧烈的脉搏上,辛夷咬着牙断断续续问:”为什么…一直戴着手表…不肯换?”


    石上柏恍然松手在她手腕脉搏处落下一吻,可算开了金口:“因为它是触动我心跳的开关。”


    而后在她无措的眸光中石上柏毅然决然堵上她红唇。


    亲到模糊间,睡裙那两根细细吊带被人勾起剥下,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化身成案板上的五花肉,任人摆布。辛夷猛然清醒,下意识要抓住他手臂阻止,碰摸到男人似开水一样烫的皮肤后,再生不出推拒力气。她收回手平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像是在妥协在默许他的做法。


    看着她安分下来,石上柏很轻地笑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是得逞后的自喜:“和我想象的一样。”


    不确定是热的还是臊的,辛夷红了脸,耳廓也是。


    “可以吗?”他呼吸陡然间变重,诚恳发问。


    辛夷忍着难耐,恍恍惚惚靠着稀薄意志力东拼西凑成完整一句,明天我得早起。翻译下来是适可而止。


    “没关系,我生物钟准,我喊你。”石上柏轻磨在她颈间,衔住那小巧耳垂,似小狗讨好主人般舔舐,要求再吃根大棒骨。


    辛夷半阖眸,长睫不停发颤。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否则怎么半天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歪过脸轻轻点头。


    这个动作像擦上稻草堆的火星,点燃了石上柏所有日子以来克制,将仅有的理智焚烧成灰烬。


    没等几秒,一切失控。


    水到渠成的夜晚,离极乐世界只剩一步之差,石上柏却无任何征兆停住。


    辛夷意识迷离,视线涣散依稀只见他垂着脑袋,黑色额发遮面看不清脸色:“怎么了?”


    石上柏亦是听不出情绪地答:“没有tao。”


    房间内到处都是两个人的浓稠吐息和散不去的情欲。


    “我房间有。”话罢,辛夷将脸埋进臂弯。


    听她这么一说,石上柏不分场合低笑出声,肩膀微颤,立马就挨了辛夷一记锤,他以树袋熊抱树式一把将人打捞挂在他上身,一手托腿一手扶背地推门转移阵地,抹黑进了辛夷房间。


    在他身上的辛夷说实话也没琢磨透自己,糊里糊涂地准备了byt,大抵是石上柏正式官宣她时,说的那句话吧,鬼迷心窍得让她当了真。


    昏暗环境下,人的听觉总要比视觉灵敏。当她后背平稳降落在熟悉床褥,同时传来床头柜拉开翻找东西的窸窸窣窣,然后是包装袋撕开声响,最后是耳边的轻喃:“别紧张。”


    辛夷抖着应了声,怎么可能不紧张,她手捏成拳掩不住的怯,尽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定睛凝望那片今晚独据窗景的月光。


    墙上挂钟上的秒针不知疲惫地走向数字12,与时针汇合。在没开灯的卧室,玻璃窗外的城市光亮打在偌大的双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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