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冗长告白后,时间好像都变慢了,慢到辛夷第一次这么清晰感观到他眼里有什么满到要溢出来的东西,鬼使神差般,辛夷举起手拨开不止一次烦人的发丝,是以往浮现过很多次,她未从捕捉到,确认过的爱意。
少女时代,辛夷读过这么一句话:把爱人的目光比作一颗星星的话,那他在望她的每一次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绽放光芒。
这次她终于看清深邃不见底的瞳孔里自己倒影,不再绵里藏针,不再变幻莫测。寡淡是他,浓郁是因为有她。是啊,石上柏哪让她输过。她猝然笑了:“石上柏你眼里真的只有我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石上柏感觉鼻子有点酸,不止是鼻子,眼睛也是,委屈死了,辛夷是不瞎,就是方向感比较差,不然怎么这么久她才发现,但心里素质和思想觉悟极高的石上柏,几秒转变心态,他安慰自己,这叫良药苦口,苦尽甘来。
石上柏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如同有受惊野兽在横冲直撞的胸膛。
“那你呢,能不能给我一个名正言顺身份?”
在似光的炯炯注视下,辛夷“嗯”一声点完头后立马敛目摇头,石上柏急了,这是几个意思?给了一块糖喂到嘴边又要撤回?不带这样玩他的。
就在他迷茫慌乱跟只无头苍蝇无异时,辛夷那又有了下文:“你先把碰了苏可莉的那只手洗了。”
之后的记忆,石上柏完全没了印象,自己如何走回去的,大概用跑的,花了多久时间,螺旋桨过而不及,深刻的是当晚回去他洗了好多遍手,用光了一瓶洗手液。
黄昏时分,村子里各家各户炊烟升起,沈纵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小玩伴们一一被大人喊回家他才打道回府。路上还碰巧遇上回来的石上柏,牵着辛夷的手然后破天荒的,俊眸斜挑朝他笑了一下,沈纵不寒而栗,怪瘆人的。
略显朴素的4号院,沈纵一进屋,经纪人谄笑讨好:“沈少,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对了,可莉有话对您说。”
苏可莉半推半就拉下脸:“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沈纵大摇大摆无视掠过,并不打算与她周旋。
见他这态度,热脸贴人冷屁股的苏可莉忍无可忍:“你站住,我接触几个月的资源,你凭什么截胡送人,你不知道那女人是我死对头吗?”
经纪人要拦,已为时已晚,话泼了出去。
沈纵掏了掏耳朵,这女人嗓门比轰天炮还大就算了人还没礼貌。他甩头,神色冷峻指着她鼻子,不留余地唾骂:“怕了?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你现在的地位是靠自己吧,石上柏那小子是,你…”拍拍苏可莉脸颊,冷不防一笑,“别自以为是了,其他人既然可以花几年时间来捧你,我分分钟也能让你滚下来,对本少爷放尊重点,下次可不是掉几个代言和资源那样简单。”
苏可莉见惯了他混迹在女人堆里纸醉金迷玩世不恭嘴脸,哪见过他这般狠戾模样,吓得脸色苍白,腿下一软,得亏经纪人眼疾手快扶住。一个下午苏可莉经历双重打击,眼泪夺眶而出同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30章 灵芝
月明星稀, 夜色无垠。考虑到嘉宾里有两组是情侣,节目组明言规定必须分房睡。辛夷早早洗漱完毕,上床前将那不自在的摄像头遮住, 熄灯。
不确定是不是认床原因,满脑毫无睡意,清醒得可以倒背整本医书, 望着少了星星点缀夜空, 嘴角也情不自禁弯起来, 笑着笑着还拉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忽然, 一道戏谑调侃声响起。
“你是在研究能憋多久的气吗?”
……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动不动混杂村口此起彼伏的狗吠,辛夷合计着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磨磨蹭蹭从被子里露出双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个嵌入黑暗人影,没把她吓得够呛,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那人双手挡头,压着嗓子:“是我。”
借着月光, 辛夷可算看清那张脸,松开手:“大半夜你不睡觉鬼鬼祟祟跑我房间做什么?”
“我怕一觉醒来是梦。”石上柏跪坐在地可怜巴巴望着她。
辛夷捞起薄被裹在身上, 盘膝抱臂, 高高在上审视他:“所以呢, 你就打算守在我身边不睡觉?”
“那你保证。”
“保证什么?”
“就你那什么师兄?”石上柏说得明目张胆, 一点也不遮掩醋意。
辛夷莫名被他这副样子戳中笑点:“是你, 都是你。”
石上柏得寸进尺:“那合约内容是不是无效了?”
辛夷倏地收起笑容, 正色道:“我那份合约丢了, 是不是你拿走了?”
石上柏故作冤枉无辜, 把头摇成拨浪鼓拒不认罪。
她举起食指对着他点了几下, “别抵赖,我看到你停在街口的车了,这样看来,石上柏你是惯犯啊,是不是经常大半夜跑到人姑娘房间?”
石上柏哪有被拆穿后的心虚,凑近几分妄图美男计蒙混过关,发现没用后反握住她的整只手和整张脸埋在床边,声音闷闷的:“没有,就只去过你房。”
辛夷一直觉得自己很理性,直到这一刻感性牵着她鼻子走,盯着那颗左右蠕动脑袋,她微微倾身:“我记得你说过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我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或者拒绝你了,你要怎么办?会放弃吗?”
石上柏猝然抬脸,缱绻月光慷慨尽数映在他脸上。没有犹豫的:“那我就被动一把,等你认清自己内心发现我的那天。”
辛夷抽出那只被他攥着的手,双手捧起他的脸半玩笑半认真:“石上柏,你这么没主见啊!”
“喜欢你这件事,主动权在我,选择权在你。”
浓浓夜色下的对白像是种在辛夷脑海里发芽开花。今晚的星星原来没有消失,而是藏在了石上柏眼里。
斗篷山除了久负盛名的辛夷花林外还以盛产茶叶远近闻名,节目组响应助农政策,这一期体验采茶。
山间晨雾缭绕,茶园面积占地数千亩,层峦叠嶂,一派绿意盎然。新芽吐绿,为了采到山间晨露最早一批茶叶,天蒙蒙亮嘉宾们就被节目组喊到村口集合。
人逢喜事精神爽,石上柏也不例外,这个他的跟拍pd就深有体会。每个人睡眼惺忪,唯有他精神抖擞,热情四射地和导演们打招呼,慰问工作人员。当然这些表现仅限于辛夷出现之前。辛夷一现身,他又变成原先稳重寡言样子。
茶场老师傅在前头讲授采茶要领,掐的手法,采的部分。一行嘉宾齐齐注视前方竖起耳朵用心记下。镜头切全景,唯有一人破坏队形,跟拍老师不止一次委婉提醒石上柏看镜头,可他倒好,我行我素置之不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得了斜视还失聪。
摄像老师从业多年,大大小小明星见了个遍,还是头次见目中无人是这个无人法。
石上柏开小差,今天的她久违扎了麻花辫,披在肩头一侧,方便劳作换上了当地民族的藏蓝粗布衣裳,斜挎小竹篮,尽显俏皮。望着辛夷鬓边乱飞的发丝,他不知从何处摘来朵粉色小花插在她头发上。
跟拍老师扛着机器的手臂一抖,采茶呢,咋采起花来。不禁老脸一红,他还在拍呢,也不收敛点,不得不感概年轻就是好。
画面传送到导演,导演无助揉脸,又是一段正脸素材都没有,无奈之下拨打了谢尧的电话。
“导演啊,我们石上柏是怎么了吗?”
导演哐哐一顿诉苦,没想到电话那头静了一会。
“您谅解一下,他热恋期…”
采茶这个工作前期还能图个新鲜,一到后期乏味枯燥。相反沈纵挺让在场人刮目相看,不声不响的从头采到尾,甩出他人一条街距离。
中场休息,山头凉亭。环视连绵的茶园梯田,呼吸山顶的空气,少了苏可莉从中作梗,这一期录制的尤其惬意,辛夷询问:“我们采一点带回去给老辛好不好?”
石上柏绽开笑脸附和点头。
“你呢,不带点回去给家里人?”辛夷问。
话落,石上柏神色悄然变味:“…他们不喝茶。”
就算石上柏掩饰得很快,面上一闪而过的留白还是被辛夷精准捕捉。
这时,二人世界里挤进个人。沈纵路过炫耀:“看朕打下的江山。”又飘回满脸写着求夸奖。
独处时光被人打搅,石上柏双臂往后撑,头斜靠身边人,懒洋洋抬起下巴觑他:“你问问你家里,确定一下没有在医院把你抱错了?”
沈纵没听懂话外弦音,倒是辛夷没忍住笑了。
“拜托,我们双胞胎,要抱错,也是沈蓉抱错了。”
从他俩互呛间辛夷嗅到他俩关系不寻常的气息:“你们很早就认识?”
沈纵:“发小。”
石上柏:“隔壁邻居。”
感情错付的沈纵不乐意了:“亏我放弃了我的糜烂生活,我的酒肉朋友,我的灯红酒绿,为了找你叙旧上这破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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