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就看着明事理,乖巧懂事,其实敏感得很,生怕会是别人的拖累。”
石上柏心一沉,低下头,很快联想起被私生拍到那次,就光顾着会不会影响到他,也不考虑自己。
酒过三巡,辛仁宗彻底喝迷糊了,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你敢让她受委屈我定…”话说到一半就再没了意识。石上柏买完单把人扛回家安置好,经过辛夷房间像是受到蛊惑般不听使唤地推门进去。
门没锁,床头灯也没关,此情此景不会没睡吧,石上柏战战兢兢一步步靠近。
柔和灯光打在辛夷身上,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长发披散枕头,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抖动,不知道睡梦里有什么烦恼,眉头拧着不肯放。
视线一偏,手里还抓着什么?石上柏不免好奇,什么东西让她睡觉前还念念不忘的,翻过来,是甲方石上柏和乙方辛夷的合约。
他眼帘半垂,心头突地一阵紧。把合约折成方块大小收到自己口袋。要结束是吧,来个死无对证。
窗外月光驻留,石上柏端详她许久,最后刮一下她鼻头,轻笑道:“想不到你小时候也挺横,只不过你比我幸运一点,不是,两点。”
他身子下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撑在床边,长腿随意曲起。
“今晚我过来其实是想和你坦白一切,说我喜欢你,求你给我个机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石上柏从不怕输,因为我有试错的成本,但在这件事上我怕了。”
“你说,我该要怎么做?才能给你想要的?”
周遭静如止水,仔细一听唯有辛夷浅浅呼吸声。
片刻,他似说服自己,低声呢喃:“没关系,你推开我的那些话我不当真就是了。”
手机嗡嗡震动声从兜里传来,他取出回复,又无声看了会她,关上灯,合上门,动作轻盈得就好像根本没人进来过一样,如果能忽视掉少了东西的话。
第28章 荷梗
飞机一下地嘉宾们就乘坐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前往拍摄地, 余县斗篷山。
余县山间隧道众多,车子划过一个又一个如时光机般任意穿梭在白天黑夜。隧道的尽头,千峰竞秀, 山头云雾缭绕,风都吹不散,就像辛夷的思绪, 越思考越混乱。
车内有人补觉休憩, 有人拍照记录, 有人在看风景, 殊不知自己也是那道风景。
一阵狂风骤雨袭来,雨水打在窗前,落下噼里啪啦响声。
前一秒辛夷还感受着雨水溜进窗缝带来的湿润感, 后一秒鼻息间的雨天潮湿味被男人专属的雪松气息所覆盖。
石上柏赫然拉上车窗, 辛夷错愕盯他,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有雨沁进来,会感冒。”兴许顾及别人还在休息,石上柏嗓音极低, 似被酒精浸过般。辛夷方寸大乱,陷入“多此一举”的窘迫。
两道不合时宜的尖叫声从后排空间蓦地发出。
李泳静从李斌肩头惊醒, 睁开眼就是沈纵摸着下巴, 苏可莉捂着脑袋, 两人互相嫌弃画面。
她顿感新奇, 别的小两口整天黏在一起, 再不济也相敬如宾, 怎么到了他俩身上画风突变, 就冷眼相待了呢?
“可莉, 你和沈纵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似乎也引起了许净卉的兴趣, 她收起相机探起个脑袋:“是啊,就你们这对的感情史大家还不清楚。”
苏可莉目光飘忽有些难以启齿:“我们在酒…吧…”
许净卉一听更来劲了:“那你们谁追的谁啊?”
苏可莉:“他主动的。”
感受到车里所有人投来的八卦目光,沈纵换了个舒服坐姿,大方承认:“嗯,是我主动的。”
朝苏可莉微扬起被她撞到的下巴开腔,“我那些狐朋狗友打赌,追她需要多久,我说一天,就跑去追了,哪想到她一秒就答应了,害得我输了辆车。”
众人皆瞳孔地震,许净卉甚至不可思议地咬起指甲盖,让蒋可掰了下来。
石上柏偏头看了眼辛夷,面上无波无澜,圆溜溜的眼睛到很诚实,目不转睛追随八卦中心。石上柏唇角不觉间翘起,乐在其中。
救场如救火,李泳静昧着良心讪笑道:“凡事不念过往,只争朝夕,现在看,你们多配啊。”
她这一解围,苏可莉难堪的脸上明显缓和不少。
可沈纵不爱听了:“配吗?不少人说我们站在一起像母子。”
在一群如海啸的眼神中,沈纵还不忘补刀:“我妈都比她显年轻。”
苏可莉素日喜显身材的性感裙装,沈纵则是一身潮牌,比较之下,年龄参差确实有目共睹。
李泳静作为主持人也是头次遇见分分钟把天聊死的人,倘若沈纵不是故意的就是脑子瓦特了,自诩她再强大的圆场能力也是甘拜下风。
闹下这一出,车厢又恢复先前原样。
外头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了目的地,天空已然放晴。在导游的带领下众人先是参观村落文化,顺道再转了一圈晚上住所,1到4号,依次按豪华到简陋排序,炙手可热的1号院自然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苏可莉忍了一路,趁着午饭间隙将沈纵连推带搡到没有摄像机角落,恼羞成怒冲他吼:“沈纵,你几个意思?追我是因为打赌?”
“彼此彼此,你痛快答应不也图我沈家身份。”
“那你在大家伙面前说出来让我面子往哪搁。”苏可莉亦急了眼,死死拽住沈纵胸口衣服。
沈纵凝视这倒打一耙的女人,眉一蹙,手一甩,苏可莉踉跄后退两步。
“那你呢,公然勾引石上柏的时候有顾及过我的面子吗?”
苏可莉受粉丝吹捧惯了,公司又拿她当一姐无法无天宠着,沈纵这番不怜香惜玉,她正欲抓狂发作,经纪人赶来及时将她拉住。
经纪人仓皇挡在二者之间,这可是沈家二少,祖宗的祖宗,可不能动手。拖着苏可莉就要走,苏可莉拳打脚踢,指着沈纵,挫牙狠声道:“我警告你,收起你少爷习性,想要住好房间,一会的游戏就不准给我掉链子。”
沈纵稍稍抚平弄皱了的新衣服,对着女人背影咒骂:“md,有病。”
午饭过后游戏正式开始,嘉宾们两两一组根据导演提供的谜题猜出谜底,并在村寨中找出对应物品去换取谜面,谜面数量多者获取优先选房权。
这边,石上柏和辛夷合力解出谜题得到答案,葫芦和南瓜。为节省时间,两人分工,石上柏去找葫芦,辛夷去找南瓜。
偌大的村庄别说葫芦了,葫芦藤都不见有,石上柏一筹莫展时与宁愿和小朋友玩翻纸牌游戏也不愿配合苏可莉找线索的沈纵狭路相逢。
“你不猜谜躲这玩过家家?”石上柏停下。
沈纵露齿一笑,活脱脱的地主家傻儿子:“这个可比猜谜有意思多了。”
石上柏:“你既然这么讨厌苏可莉,吃饱撑得陪她上节目。”
“助人为乐嘛,况且讨厌她是什么稀奇事吗,辛夷不也是,两者不冲突。”提到苏可莉沈纵便不耐烦起来,见小孩哥没扇出正面,嚷嚷道,“到我了,到我了。”
石上柏脑子里还在惊讶“辛夷也讨厌苏可莉”言论,余光又不小心瞥见地上被吹翻到正面的纸牌,不正是他要找的葫芦。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子从沈纵手里夺过一张葫芦娃纸牌:“救急。”
而苏可莉就没那么顺利,一个头两个头,一头要寻物一头还要找玩失踪的沈纵。一无所获之际,她瞟到不远处正在院坝头翻找什么的辛夷,于是,她支开摄像老师自己朝辛夷方向靠近。
另一边,辛夷埋头一顿搜刮,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翻出藏在扎人绿叶下的南瓜。可惜到手的南瓜还没抱热乎,跳出个苏可莉和她争了起来。
“这是我的。”苏可莉手持南瓜一端,理直气壮,“是不是我想要的你都爱插一脚?”
“抢别人东西你还有理了。”辛夷不甘示弱,“分明是我先找到的。”
不料苏可莉竟厚颜无耻大笑起来:“有谁看到了?谁抢到就是谁的。”
辛夷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不下。
苏可莉的手劲哪能和天天捣药的辛夷比,时间一长处于下风。她计上心头,新仇旧帐一起算,趁其不备轻轻撒手。辛夷始料未及,苏可莉这一卸力,身体马上失去平衡,习惯性后仰往后摔,南瓜也顺势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石上柏从对面路口赶到,苏可莉随即装模作样地扑通倒地,边抹眼泪边恶人先告状:“你想要这南瓜我让给你便是,犯不着推我。”
这一刻辛夷和被诬陷撞了怀有身孕姨太太的正房狠狠共情,她怒指铁了心要泼她脏水的苏可莉:“你在狗叫什么?谁推你了,是你先放手的。”
她抬脸望向明察秋毫的“老爷”,石上柏也回看过来,神色复杂。
“难不成是我自己摔的吗?”苏可莉举起擦破点皮的手心向石上柏卖惨,“阿柏,你看我的手,都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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