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春晓却再一次抓住她的手:“你要杀人!这次是真的杀人!”


    “那你要代替我做这件事吗?就像我以前代替你承担一样?”江末甩开她,“这件事必须我来做,我来做!”


    话音刚落,她忽然看着前方愣住了。


    林泉生一路踉跄,外加头脑昏沉,迷迷糊糊中,已经走到树林边缘。这里是一座小山,虽然平缓,但和思忘崖一样,临海的地方是直上直下的悬崖。


    风把湿透了的林泉生吹得不停摇晃。他努力地试图清醒,但可能把眼前黑色的海,看成了更平坦的、没有障碍的跑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栽下悬崖。


    一口巨浪砸在岩石上,巨大的哗哗声。


    芙蓉山庄传来乐手的歌声,海水浴场灯火通明。


    林泉生摔在崖底,石头一片鲜红。然后,一切被大海全部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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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让大家等那么久。本来今日可以正常更新的,但从16号凌晨5点开始,我便上吐下泻。体内的东西排空了,吃药后稍有缓解。但11点开始发烧,两小时内体温蹿升到39度,心率一直130以上,浑身都疼。急诊诊断为细菌性肠胃炎,检查、吊水、吃药,不见好转,吃了点儿东西,继续上吐下泻。


    直到刚刚十一点多,体温终于下降到38以下,我赶紧爬起来修改了这个章节。


    明天……噢,已经是今天了。总之17号如果顺利,会更新剩下的两章。


    但一切都看我明早起来是否还会发烧和上吐下泻。希望大家注意身体,天热了饭菜及时放进冰箱里,在外头放久了就不要吃了,以及开空调切记盖住肚子。


    第2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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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末紧跑几步,想更靠近地去看,但被曹春晓拉住了。


    树林和悬崖之间有一小片空地,栏杆施工尚未完成。而海水浴场那边是可以直接看到悬崖的。她不让江末走出去:“他们会看到你!”


    曹春晓有个好友是刑辩律师,此时此刻她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你没有直接导致他死亡,这个行为是有得辩的!”


    江末被她拉紧了,一步也走不动。曹春晓的手指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就能环过她的小臂,将近一米七的个子,骨头在皮肤下支棱,抓得紧了,能碰到她不断搏动的血管,贴着曹春晓的掌心扑扑跳。


    曹春晓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啊,是啊。她又在可怜江末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难以分辨,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江末,是她唯一可以触碰的。


    曹春晓根本不在乎林泉生是死是活,她只想立刻带着江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江末却跪坐在地上,看着悬崖发愣。


    曹春晓手上还握着林泉生的手机,她盯着因为一直亮屏而开始发热的机子,心中一动。“你能走吗?”她低头问江末,语气急切,但很温柔,“不能的话我背你。”


    江末扭过头,一张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曹春晓抹去她的眼泪,轻声说:“走吧,后面的事情我来解决。”


    江末终于站起身,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像过去一样。曹春晓脱下外套,一边走一边在地上乱扫,消除鞋印等痕迹。穿过跑道,她又把外套甩到江末身上,为她挡雨。


    江末从地上捡起被她扯掉的运动手表。路面上本来有林泉生的几点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洗干净。


    她们总是要感激这样的雨。


    “你想让我送什么?”曹春晓说,“你说到时候会告诉我,还会过来找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末摇摇头:“无所谓了,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把那支运动手表系在曹春晓的手腕上,输入了密码。这手表是她送给林泉生的,林泉生一直用办公室电话的后六位数字当密码。


    手表果然应声亮起,先显示出来的是摔倒警示,询问是否需要通知监护人。曹春晓按下否,“室外跑步”的运动模式便继续运作测算。


    “丢掉,是吗?”曹春晓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手机也一样,我会拿到另一个地方丢掉。”


    江末回头指着远处的入海口对面:“去思忘崖,从路口的小卖部后门绕过去,不要走进黄线里。小卖部前后门有监控,但后门窗户和墙角之间是监控死角,你站在那里,不会有人看到你的。”


    非常默契地,曹春晓接话:“然后把这两个东西丢进海里。”


    江末:“记得擦掉指纹。”


    曹春晓:“那……他手机里的东西你要看吗?”


    江末伸出手,但很快又缩回去:“不看了,即便删掉手机上的内容,也难保他不会有什么备份。如果手机上删除了,以后云端的存储被调查出来,会更可疑。”


    她拉着曹春晓钻进跑道另一边的树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江末的手很冰,雨渐渐小了。


    “你太瘦了。”曹春晓忍不住说,“是吃不下,还是……还是钱不够啊?廖颂清不是给你留了钱吗?”


    江末:“我托谢月章拿给她爸妈了。曹春晓,你以前没这么细心。”


    曹春晓:“我好歹也这个岁数了。你快说,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明明可以挽救回来的好友突然死去,江末开始失眠、厌食,一天接一天地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的力气。她在整理廖颂清遗物的时候发现了氯氮平,查清楚氯氮平的效用后,把药片放在包里,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挂号、诊疗、做量表、检查,医生说她抑郁,且有躯体化症状,给她开了些药。或许是见她形容凄惨,临走时,医生又说:你试试打扫下卫生间,或者整理一下床头柜,先从最小最小的事情做起,你现在还没到诊断为抑郁症的程度,自己要努力啊。


    江末问:努力什么?


    医生说:做一些让自己快乐的,有成就感的事情吧,再小都可以,你做得到的就行。


    “所以我要这样做。”江末的眼睛异样明亮,“这就是最让我快乐的事情。”


    忽然之间,曹春晓想起她载自己穿过半座城市去找许春燕,最终却无功而返的那一天。那辆被盗走的自行车无法找回来,江末伤心了好几天,那是她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曹春晓跟她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我的事情,车就不会被偷了。


    江末当时说的什么?曹春晓记得好清楚:不管怎样我都会带你去的,只不过我会提前换一个剪不断的车锁。


    那时候的她也会快乐吗?有一部分东西从她的生命中遗失了,但她为自己的伙伴寻求到了答案。


    走到中途,江末停下来,气喘吁吁。或许是因为瘦,体力下降,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曹春晓松开手:“你别去了,就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走去思忘崖。”


    前面几百米处就是人来车往的大路,沿着路往东走,徒步穿过跨江大桥再往南拐,便可以抵达思忘崖。但这一路至少还有四公里。她很担心江末的身体状况。


    江末摇头:“不行,我一定要看着你……”


    曹春晓:“你信我,好吗?我单是看到‘救我’就跑过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她把江末按在一颗石头上,弯腰用自己的衣角去擦江末脸上的水和融化得狼狈不堪的妆容。最后摘下鸭舌帽,按在江末头上。


    江末一动不动,乖乖的,专注看她。那种眼神很让曹春晓害怕:好像以后就再见不到一样,江末要把她现在的模样牢牢印在心里。


    “你就在这里坐着,不要动。”曹春晓说,“我开谢月章的车过来的,就停在附近,我回来之后开车来接你,听懂了吗?”


    江末点头。


    曹春晓独自往前走,走到路边,她忍不住回头看江末。江末也正怔怔看着她。重逢了,但什么话都没来得及细说,曹春晓指着她说:“等我!不许骗我!”江末只是轻轻挥手。


    站到路面,曹春晓脱下双臂的防晒冰袖,深吸一口气,开始匀速往桥的方向跑。一身运动服,慢跑,她看起来就像是不幸被雨淋湿的运动市民。桥上有人行道,而且很幸运,没有任何与她迎面走来的行人,二十分钟后,曹春晓抵达思忘崖附近。


    怀中的手机烫得像一块烙铁。曹春晓按照江末的叮嘱从路口的小卖部后面穿过。这个小卖部只是游客打卡拍照的地方,无人营业。很快,她看到了思忘崖附近的监控和“珍惜生命,请勿轻生”等无甚大用的标语。


    站在小卖部后门的窗户旁,曹春晓擦干净手机和手表上的指纹,奋力把两个电子产品丢出悬崖。


    就像丢出两个果核一样,它们被抛到悬崖外,很快坠落,连落地声音也听不见。


    曹春晓心中有一种古怪的异样之感:廖颂清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江末的自杀视频也是在这里伪装的。现在一切都算解决了吗?


    在原地呆站片刻,曹春晓扭头往回走。这次她在小卖部不远处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很快回到了江末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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