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音量很轻, “喂”


    叶瓷开了免提:“是我,听班主任说你請了病假,我和鬱金都很担心你, 身体没事吧?”


    叶瓷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听到她清脆的声音, 顾文州明显愣了好几秒。


    叶瓷的声音让他瞬间回到还在学校和他们讨论题目的那种感覺,就好像今天早上的事情全然就只是一个梦一样。


    但顾文州很清楚,那不是梦。


    更甚至他到现在还在逃避,他永远学不会像叶瓷那样勇敢面对,只会一味的将自己蜷缩在安全领域,再慢慢安抚自己。


    因为没有喝水的原因, 喉咙也有点干痒, 顾文州轻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没事, 就是有点感冒, 这几天多休息吃点药就好了。”


    今天是周五,正好可以連着后面的周末休息三天。


    叶瓷:“好,那你多注意休息。”


    顾文州:“嗯嗯。”


    电话挂断。


    叶瓷看向夏鬱金,“现在不担心了吧?”


    夏鬱金摇头,脸上的担心依旧止不住,“他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照顾他怎么办”


    叶瓷:……


    没有人照顾他,难道你还要请假过去照顾他嗎?


    叶瓷突然想到她之前老从寧迁那里偷听到的恋爱脑这个词。


    她想, 夏鬱金才是那种纯正的恋爱脑吧。


    醒醒吧,孩子。


    叶瓷冷着脸说:“好了,这次校联考的试卷你复盘了嗎,上节课讲的知识点听懂了嗎,笔记做完了嗎?”


    一連三问。


    夏郁金抬眼看着她,犹豫了下,然后摇头。


    叶瓷:“那现在就去做,别老去想那些跟你没有关系的事。”


    叶瓷的话一下子就将夏郁金想要请假去找顾文舟的心扑灭了。


    这还是叶瓷第一次语气这么强硬,夏郁金有些不习惯,但下意识就跟着叶瓷话里那么做了。


    直到把试卷复盘后,夏郁金也没有再想起顾文州来,更没有去找他的冲动了,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


    叶瓷将夏郁金看得很清楚。


    她很明白,这个世界的意志还是比较顽强的,一朝一夕之间无法彻底消除他们受到的影响,这很正常,只要一点点改變就好了。


    顾文州是这样,夏郁金也是这样。


    这天放学,叶瓷就立即用钞能力得知了顾文州父母离婚的事情。


    这在她的预料范围内。


    毕竟顾文州好歹也是原书中的男主角团之一,哪有可能突然莫名其妙的感冒发烧生病,就算有,也一定是围绕着女主展开的不可说的事情。


    而现在,她跟他之间根本就没有不可说事情。


    除了之前一直被顾文州放在心上的父母,叶瓷很难想到还会有第二件极其影响他情绪的事情发生。


    当然,早在顾文州第一次逃课的时候,叶瓷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毕竟在原书里,顾文州父母会离婚是既定事实。


    无论如何,顾文州都必须直面这个結果。


    不过在原文里,顾文舟并没有挺过去,反而陷入了疯魔,甚至彻底销声匿迹。


    这并不是叶瓷想要看到的。


    所以从那时候起,叶瓷就一直在跟顾文洲强调爱自己,潜移默化里就想让他把重心移到自己身上,以此希望当他真正面临这件事情的时候,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改變一直以来都是很难的东西。


    人们总是对自己的习惯抱有一定的安全感,但这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对的,有时候做出改变,反而会来到另外一个宽阔可走的大道。


    不过,叶瓷也从未设想过她会对顾文洲产生很大的影响,更没有想过仅仅只是这样就可以让他规避掉原书的結局。


    那太过于理想主义了。


    她要做的,只需要在顾文州心里埋下种子,而后一步步带着这个种子生根发芽。


    这天晚上,叶瓷跟寧迁提前打了招呼,说这周末她不打算在家吃了。


    寧迁洗着碗的动作微微顿住。


    他前面才刚恭喜叶瓷打赌成功,校联考也顺利拿下,结果就听到接下来两天周末他都不能再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的消息。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一想到明后天他都不能再来叶瓷这里吃饭,宁迁的情绪一下子就到了底部,他抿嘴,反问道:“怎么了,你要去哪?”


    他周末都跟叶瓷呆习惯了,现在要分开,还覺得有些不适应。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宁迁想,他也跟着去好了。


    叶瓷想了想,说:“有一个朋友生病了,我要去看看他。”


    这么个事情啊。


    宁迁想了想,他还确实没办法跟着去,但如果叶瓷喊他一起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宁迁等了好几秒,也没有听见叶瓷再开口,他的秉性也不是会主动的人。


    宁迁只好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六,晴空万里。


    叶瓷拿着系统走前给她的地图,很快就来到了顾文州的家门口。


    她按门铃,没有反应。


    等了好半会儿,门才打开,露出顾文州有些倦怠的脸。


    明明才不见一天,顾文州的黑眼圈就有些明显,整个人的面色暗淡了很多,就好像是熬了一整晚没睡一样,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打开门看到的会是叶瓷,顾文州几乎是在瞬间就把门又关上了。


    他的心脏一时之间跳得极其快。


    扑通扑通。


    明明在前一刻,他还如同一条死鱼一样瘫着,整个人的情绪就如同沉在了深渊里,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束缚。


    可下一秒,就从水里来到了陆地,他呼吸着再无比不过的清新的空气,头一次感受到原来活着是这样的轻松愉悦,让人开心。


    但这样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顾文州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一副样子,他昨天一整晚都睡不着,如此的颓废,却全然的展现在了叶瓷面前。


    即便之前他在叶瓷面前已经丢过很多次脸了,但在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想,早知道他昨晚说什么也要把自己弄昏睡过去。


    只可惜现在想什么都迟了。


    叶瓷站在门口忍不住发笑。


    她明明是不清楚顾文州为什么要打开门又关上的,但距离太近了,仅隔着一道墙,她将顾文州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顾文州很快反应过来,就这样将叶瓷关在门外是不礼貌的,他打开门,礼貌的侧身,“不好意思,一大早脑子不太清醒,请进。”


    现在也不是纠结仪容仪表的时候了。


    叶瓷来找他,肯定是有事情要跟他说的。


    顾文州快速洗了把脸,给自己提了一下精神后,他给叶瓷接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瓷明知道顾文洲并没有感冒,但她还是打趣道:“感冒好些了吗?”


    肉眼可见的,顾文州的嘴角一僵,他的眼珠下意识往下瞥,这是撒谎了正在想借口的表情。


    少年还是太过稚嫩。


    哪怕是最简单的微表情也无法控制,几乎是心里想着什么,他的面部就展露出了什么情绪。


    这是叶瓷到现在都在怀念的青春。


    哪怕她现在已经重回了高中,但心境到底是跟以前不同了。


    而顾文州此刻就处于最年轻的那个阶段。


    顾文州低着头喝水,就是选择不看叶瓷,他道:“已经好多了,我周一就可以正常上学了。”


    “这样啊,”叶瓷直接问,“那你这两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是顾文州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下意识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说:“没有。”


    叶瓷:“那就好。你还记得之前我俩打赌说,如果你的成绩考过了我,我就会给你一个惊喜吗?”


    顾文州点头。


    他当然记得,只不过他这次校联考的成绩,跟叶瓷比起来差的实在不是一点。


    叶瓷嘴角上扬,继续道:“记得就好,明天就带你去看这个惊喜。”


    顾文州惊讶。


    不可否认的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好像是有一朵烟花在爆炸,喜悦和开心瞬间席卷了全身。


    但顾文州很快就恢复理智,他还记得惊喜的前面是有赌约存在的,他有些小声的说:“可是我的成绩——”


    顾文州就坐在叶瓷的对面,很近,近到他此刻低着头,声音很小声,叶瓷还是能听清他的声音,就连他耳垂的紅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耳垂的那一抹紅,有点像叶瓷曾经的一个解压玩具。


    这么看着,叶瓷的手就有些痒了,她轻轻捏住了顾文州的耳垂,当即就感受到有一股溫热从她的指尖传递过来。


    而这股温热还愈演愈烈,耳垂一抹红在瞬间就蔓延了开来。


    顾文州整个耳朵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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