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生回来不是讓他重蹈覆辙的。


    左百川只得攥緊了手,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


    而一侧的顾文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一直注视在叶瓷的身上,他在思考叶瓷是被迫的可能性。


    可他亲眼所见,剛剛叶瓷是亲自主动抱的这个男生,她甚至一点抵触的心理都没有,与当初他只是牽住她的手就皱眉说松开的反應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反差,让顾文州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浑身犹如置身冰岛,全身都在打寒颤,那种由内而外的寒冷席卷了他的身体。


    在昏暗的角落,他的脸色甚至没有了血色。


    但顾文州和左百川都没有贸然出声,直到叶瓷和那个男生已经离开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但谁都没有再开口。


    两人沉默的各自离去。


    左百川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明明已经重生了,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获得叶瓷的青睐,只知道找理由刻意去接近,以此来增加熟悉感。


    确实有用,但不多。


    左百川想,他到现在在叶瓷心里面也只是一个爱问题的男班长罢了。


    一点也不特殊,一点也没有让人记忆深刻的特点。


    脑海里想到剛刚叶瓷被别的男人緊抱着的画面,左百川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充血上头,他咬紧牙关,现在是他要做出改变的时候了。


    顾文州则落在人群后面。


    熙熙攘攘的学生们都人挤人的往校外走去,他却如同是这个世界上的一抹孤魂,不知来处不知去处,满脑子只重复反问自己三个字。


    甘心吗?


    怎么可能会甘心。


    明明他现在已经和叶瓷的关係缓和了,明明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却把叶瓷抢走了。


    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一想到以后叶瓷会跟别人谈恋爱之后,就会跟他断绝所有联係来往,那样的感受简直比之前的痛苦还要强烈百倍千倍不止。


    顾文州本就是被抛棄掉的人了,他是被叶瓷重新“捡”回来的,就像他给流浪猫取名叫池池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去喂养照料一下它。


    所以,叶瓷也應该继續对他有责任的,她是他的直系,她是不可以抛棄他的。


    对。


    她不可以抛弃他。


    脑海里一直重复想着这个念头,顾文州都能感受到自己魔怔了,但他没有办法停止这个想法。


    顾文州回到家,家里的灯没有开,很黑,十分冷清,甚至是没有人气。


    他回到卧室,躺下,闭上眼准备睡觉。


    却什么也睡不着。


    顾文州翻来覆去,闭着眼的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奇形怪狀又难以描述的梦境,一直拉扯着他的神经,吞噬他的冷静。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續很多天了,但今天比之前都来的更加猛烈痛苦。


    顾文州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叶瓷的东西。


    是叶瓷用的时间最久的兔子卡通笔,看上去就很可爱。


    这是顾文州前几天刚偷过来的。


    他将这支笔一直藏在家里面,晚上偶尔想叶瓷的时候,他就会握着这只笔,就好像牽着叶瓷的手一样。


    笔上似乎还残留着叶瓷的味道,十分让人安心。


    顾文州握着它睡觉,那浑噩的梦总算是消失了。


    第二天。


    叶瓷照常上学,很快就发现顾文州的狀态不对劲。


    上課讲题的时候,顾文州还能勉强将自己的思绪都放在学习上,但只要一下課,他就往她身边靠,哪怕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要拿本书在她旁边。


    至于他的视线,更是一直都黏在她的身上。


    就好像她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味道吸引着他一样。


    叶瓷甚至忍不住想,难不成顾文州也像宋星竹一样有什么只有她才能缓解的症状吗。


    但她明明记得原书中没有提过啊。


    顾文州一直黏在叶瓷身边,就连叶瓷课余时间上厕所,他都要把她送到厕所门口,并且像门神一样站岗,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叶瓷实在是忍不了了,她皱眉,“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这是叶瓷对顾文州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顾文州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他声音有些小声,但很清晰,“我就是想跟着你,不行吗。”


    叶瓷:“不行,你这样真的很影响我。”


    顾文州呆愣了好几秒,宕机的脑子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开始运转,他点头,应了声好,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背影满是落寞。


    叶瓷看过去,就感觉她刚刚好像对顾文州说了什么很严重的话一样,否则他的情绪怎么会瞬间就跌到了谷底。


    叶瓷想,大概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顾文州又出事了。


    他的身上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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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应激反应, 往往出现在遭受外部刺激后,人体为了自我保护,身体做出的适应性反应, 以维持相对平衡。


    而顾文州寻求安全感的方式,就是疯狂黏叶瓷。


    哪怕被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也毫不在意。


    叶瓷尝试探听顾文州的心声,频繁听见的只有不要離开我这几个字,再无其他, 她很快就联想到了顾文州的父母。


    难道是又开始闹離婚了?


    叶瓷微微皱眉。


    众所周知, 父母离婚对于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但很显然,顾文州的父母丝毫不在意这一点。


    尽管现在流行一种话是,在父母这个身份之前,他们得先是他们自己。


    但孩子本身就是一种責任,生下来就天然存在的責任, 如果为人子母都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那还没有形成正常价值观人生观的孩子,之后又要怎么生存下去?


    像顾文州这样, 自生自灭吗?


    叶瓷找夏郁金了解了一下顾文州父母的情況, 大致就是双方都有事业,并且都将事业排在顾家的前面,在意识到双方在外都有情人后,便都想着离婚。


    但也正是如此,双方都不想让步,在争夺财產分割出现问题开始拉锯。


    至于顾文州,就像踢皮球一样,来回滚动, 没有愿意收留他的地方。


    叶瓷听到这里,再看向在她一旁黏着不走的顾文州,难得的有些怀念她刚穿过来时见到的那个顾文州了。


    虽然那时的他偏执,时不时还对她动手动腳的,特别的不招人喜欢,但好歹还是个正常人,不像现在,对外界信息的接受格外迟钝。


    晚自习,顾文州又消失了。


    叶瓷有了经验,径直就往后山那块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顾文州。


    那只叫池池的流浪貓在乖乖吃着顾文州手里拿着的貓条,它微微仰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舔着。


    顾文州看着它的眼神格外温柔。


    听到叶瓷走过来的腳步声,顾文州睫毛轻颤,他抬起头,问:“你想抱抱它吗?”


    叶瓷摇头。


    她有些抗拒,这是一只小流浪猫,虽然它长得很可爱,花色也很好看,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这里到處跑来跑去,身上是不干淨的。


    这在顾文州的预料之内。


    他又问:“那你抱抱我好吗?”


    叶瓷愣住。


    她没有想到顾文州会突然提这么一个要求,而且用的是请求的语气。


    虽然这段时间,她主动缓和了和顾文州之间的关系,但顾文州本身性格就偏内敛,也不爱主动说话,往往只能在讨论题目时多说几句。


    他自小和人就不怎么沟通,加上家庭背景極其优越,说话口吻都十分自傲。


    原文中,顾文州更是从来不在意原主的想法,想牵手便牵手,想干什么也丝毫不在意是什么场合。


    但现在的他仰視着叶瓷,在没有得到回应后,那张脸很倔强的说:“我很干淨的。”


    他在,毛遂自荐。


    即便听不到顾文州的心声,叶瓷也在瞬间意识到刺激顾文州的来源出在何處了。


    应该是顾文州昨晚看见了她和宋星竹抱在一起,所以今天才会格外反常的黏着她,还主动请求抱抱。


    但,他和宋星竹情況是不一样的。


    宋星竹有狂躁症,如果和她没有身体接触,他那一天就会过的極其难受,整个人就像是要爆炸一样的痛苦。


    而顾文州不会。


    他只是一时之间陷在了被抛弃的情绪当中,走不出来,又因为格外眷恋她,才会產生即时的应激情况。


    叶瓷没有给出回应。


    顾文州手里的猫条喂完后,他站起身,比叶瓷高了一个脑袋多,但他弯下弯腰,以一种平視的姿态,甚至还要更低点。


    他目光认真的说:“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干净。”


    叶瓷注视着顾文州的眼睛,他的眼睛形状跟宋星竹那种圆润的完全不一样,有些狭长,也是显得他平时有些阴郁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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