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这真的好巧啊。”苏思雨坐起来,“谁能想到沈创和你的对象是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兄弟?”


    江梨也感慨,这还真是一场奇妙的缘分啊。


    兜兜转转,她和苏思雨竟然又用这种方式捆在了一起。


    “不过这样也好。”苏思雨嘿嘿笑,过来抱着江梨的手,眼睛盛满了八卦的光芒,努嘴冲门口,“程大哥真的不错,我和沈创没结婚前就总听他说程大哥,从小就有能力有担当,整个大院的孩子都怕他敬他。”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苏思雨眨了眨眼睛。


    江梨望着好友八卦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在现在,两个人看对眼处对象就打结婚报告是很正常的事,谈两三个月的都少。


    何况,她还准备长跑几年……


    “暂时还没结婚的想法,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呢。”


    苏思雨倒也是没有怀疑江梨随便扯的借口,听她说不想结婚,也只是遗憾叹气:“唉,原本还想说等你也结婚,到时候咱们两个的孩子还能义结金兰!”


    江梨惊悚眨眼,瞬间往苏思雨肚子看去,“你,你,你……”


    “怀啦。”苏思雨垂眸,伸手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四个月啦。”


    江梨吓死了,想起苏思雨从北城奔波了这么多天才到白沙岛,又是火车,又是轮渡。


    她赶紧拿过苏思雨正摸肚子的手,诊脉,半晌才放下,松气:“你怀孕了还跑这么远,万一出点意外该怎么办啊。”


    苏思雨看到江梨把脉还真有几分样子,竖起大拇指夸奖:“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厉害医生的样子呢。真有你的啊,在粮食局工作的时候,就能拿先进个人,干一行精一行。”


    江梨叹气:“你还没回我呢,这回去又要折腾一阵,你和你们家沈创胆子都大。”


    苏思雨又去拽江梨的手,比了个小声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扫了院子一眼,“沈创不让我来,我才不管呢,好不容易才能来见你。”


    江梨足足捏了一把汗。


    舟车劳顿最容易引先兆流产。


    还好苏思雨的胎象稳,只是身体有点劳累。


    她从口袋拿出药方单,“我给你开两副安胎药,等下让沈创去军医院抓回来,我给你熬,你记得要喝完。”


    望着江梨不容置疑的表情。


    苏思雨想起那苦涩的中药味,小鼻子皱了起来,没忍住打了个抖。


    可她也知道好友是为了她身体好,只能闷闷哦了一句。


    忽然,苏思雨又想起什么,赶紧起身翻开包袱,把衣服东一件西一件丢走后,然后抱了一大沓资料书过来。


    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看。”苏思雨神秘兮兮的一笑:“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江梨写完药方,往桌上一看,怔住。


    她不敢相信的拿起书,上边写着几个大字《高考复习纲要》,指尖都微微发颤,整个人都看傻了,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这东西早就没了,你从哪找的?”


    自从1966年高考取消,已经整整十年。


    读书无用论盛行,学校停课、课本焚毁,市面上所有高考相关的复习资料、习题册,早就在破四旧、停课闹革命的浪潮里被收缴、焚烧、销毁干净了。


    苏思雨看到江梨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你看看你这个傻样,没想到吧……”


    接下来要说的事,让苏思雨严肃了不少。


    等把高考要恢复的消息说完,苏思雨喘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肯定想考大学,这一直就是你的梦想。听家里传了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开始找资料书。”


    别看桌上只有这么一沓书,寥寥几本。


    可这,都是苏思雨通过各种渠道翻遍整座北城,才翻找出来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必须要来白沙岛一趟的原因。


    当时的苏思雨认为江梨在白沙岛过着度日如年的苦日子,指不定在受什么苦,如果真的国家恢复高考。


    这是好友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就算苏思雨没有和沈创结婚,她一个人,也要来一趟。


    江梨一直到知道苏思雨家庭的情况。


    就算苏思雨在最高机构有人,知道消息,可没有板上钉钉的事被漏出来,那可是重罪。


    她脑海一遍遍回放着当年在学校,在粮食局和苏思雨相处的一幕幕,再也忍不住上前拥抱,含着泪水:“谢谢,思雨,我真的谢谢你。”


    苏思雨拍了拍好姐妹的背,捏着鼻子矫情道:“哎呀好啦好啦,人家知道你的心意啦。”


    两个人放开,又是相视一笑。


    院外。


    沈创抬头往屋内看,一脸不敢置信:“所以,嫂子就是当时冯叔和医院院长要我找的人?”


    程景川嗯了声,侧目扫了屋内一眼,见江梨正高兴的和苏思雨玩闹,嘴角勾笑:“我也没想到。”


    “这兜兜转转一圈,结果你还跟她处上了对象。”沈创是频频感慨,“早知道,我当时不睡觉也得把人找出来,说不定你们当时就能处上对象呢?”


    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兜兜转一圈,这两个人还是遇上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好兄弟的对象竟然和自己的妻子也是好姐妹。


    等进了屋。


    沈创冲江梨喊了一声:“嫂子。”


    江梨和苏思雨谈话的声音停下,对上程景川似笑非笑的目光,尴尬的咳了一声:“诶,诶。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累坏了吧,我马上就给你们收拾房间。”


    沈创牵过苏思雨的手,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局里给我开了介绍信,住宾馆就好,在这太麻烦嫂子了。”


    见苏思雨要走。


    江梨一把抓住苏思雨另一边,坚决不同意:“我这有房间啊,宾馆在街上呢,离这远。”


    苏思雨要真住过去,她们叙个旧就得一来一回,更麻烦。


    程景川收到对象频频眨眼的暗示,沉声嗯了一声,故意板脸:“怎么,嫌条件差?”


    沈创一看大哥板了脸,咯噔一声,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哪敢嫌嫂子这条件差啊,那……”


    沈创看向苏思雨,小心翼翼询问:“就住这?”


    自家夫人认床,很看中住宿环境,他还是得先尊重苏思雨的意见。


    苏思雨嘴角一弯,搂起江梨的胳膊,“好呀,就住这!”


    打发走两个男人,苏思雨搂着江梨的胳膊进房间,暗暗吐槽:“沈创要我也叫你嫂子,叫不来,别扭死了怎么办。”


    江梨也忍笑:“那就不叫,他们论他们的,我们论我们的。”


    晚上。


    江梨亲自下厨,给远道而来的好友整了几个硬菜。


    沈创看着男人卷起衣袖,蹲在灶台前塞柴加火,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景川,不是……你真干这活啊?”


    程景川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虽然他们军区大院的孩子都不矫情,也能吃苦。


    可是烧火……


    沈创觉得自己在做梦,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再定睛一看。


    男人依旧伸着长手在灶台前添柴,火光照着他冷硬的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江梨意识到什么,停下锅铲,催促程景川出去:“这里有嘉运帮我,你去外面陪沈创。”


    程景川不肯动,依旧蹲着时不时添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沈创:“怎么,没见过?”


    沈创大笑:“我只见过你这双手打地痞流氓,当年北城那帮孙子多怕你啊,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它烧火。”


    沈创甚是感慨啊,正向夸夸嫂子的训夫术。


    歪头就传来苏思雨的喊声。


    “沈创,你再里边赶快帮帮忙,可别让我看见你偷懒了!”


    沈创脸色一僵,正想解释。


    苏思雨又来一句:“你还不动!我来!”


    吓得沈创赶紧回头,双手打起:“你别来,给我坐好休息好!我马上帮忙。”


    说完,沈创也蹲到了灶台前塞柴。


    两个男人蹲了一块,彻底无言。


    你塞一块,我再塞一块。


    江梨越炒越急,眼看着锅子要黑了,没忍住低头吼一句:“火太大了,要烧糊了!”


    程景川哦了一声,然后停下,乖乖的把放进去的柴拿出来。


    屋外的苏思雨听见,又喊:“沈创!让你不要加那么大的火!到底会不会啊,不会我来!”


    “会!我会!”沈创吓得一个激灵,也赶紧把柴拿出来,讨好的冲江梨笑,“嫂子……果然是女中豪杰。”


    一个号令,他都跟着抖上一抖。


    可有什么办法呢,江梨是他老婆最在意的好友。


    -


    晚饭结束,江梨就把房间收拾出来,等亲眼看见苏思雨喝完安胎药睡下。


    她才喊上两孩子,还有程景川,提着五个桶出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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