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菁英擦干眼泪,在晚辈面前失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我之前是跟海城按摩的老师傅学了手法。”


    她觉得江梨真是神了嘞,什么都没说,也能知道她给江柏天天按摩的事儿。


    “嗯,接下来就是每天固定找个时间来找我扎针。”江梨笑了笑。


    江菁英表示自己记住了。


    最后,江梨又看向江柏:“这种事切记不能操之过急,毕竟也半年不能动弹了,饭要一口口吃,步要一步步跨。先坚持治疗半个月,等经脉完全复通,你再尝试下地锻炼。”


    江柏感激的点头:“小梨姐,我都记住了。”


    江梨望着他一笑:“现在,不想离开白沙岛了吧?”


    江柏窘迫的脸色通红,重新低下头。


    旁边的唐伟志急了:“这不离开白沙岛还是不行,柏儿,你可以先留在这好好治病,等治好了,爸再来接你。”


    他好不容易才盼到江柏的腿有了起色,怎么肯把他再让给江菁英。


    江柏压根没理他。


    唐伟志一把推开江菁英,换了个位置,正准备好好继续劝。


    就听见一道疾风传来,下一瞬,唐伟志的脸就挨了一记沙包大的重拳。


    咔擦一声。


    唐伟志的槽牙随着鲜血吐了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左边的脸就肿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对上戴着眼罩满身冷意煞气的男人。


    尹志恒在单位接到消息,就拼了命往家属院赶,看见江菁英哭红的双眼,二话不说,又一把拎起唐伟志的衣领又是一记重拳。


    对方是曾经在军营混了几十年上过战场的兵王,哪里能是唐伟志这种人能对付的?


    记记重拳全中要害,揍的唐伟志是一句长点的话都蹦不出来。


    唐伟志翻着白眼,吐出来的血还冒着泡泡:“误……误会。”


    尹志恒冷冷一笑,把人往牛板车上随手一砸:“我与你没有误会,以后看见菁英招子放亮点,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们母子,我一辈子都缠着你。”


    说完,尹志恒冰冷的目光就往旁边一扫。


    唐建和胡蕾这会儿倒是被吓得默契的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被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人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尹志恒走到江菁英旁边,原本的冷色退下,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心疼:“伤着哪了?”


    江菁英红眼摇头,反而赶紧拉着他的胳膊看:“我没事,你呢?拳头有事没?”


    “那老小子皮嫩的很,不经揍,我没事。”尹志恒得到心爱女人的关心,满身都是劲,他先是把江柏抱到轮椅上,蹲下身给江柏绑好原本轮椅上的麻绳。


    这是他在察觉到江柏的自杀倾向后,买了个轮椅回来,然后亲自绑的麻绳。


    目的就是防止人不会往下掉。


    “柏儿,叔叔带你回家。”


    江柏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是血躺在牛板车上的唐伟志,然后收回视线,点了头:“麻烦尹叔叔,回家我想要剪头发。”


    尹志恒一愣,诧异的看向江柏。


    自从江柏开始闹绝食自杀,他就抗拒修剪头发,任由长发把外界的亮光挡住,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好。”尹志恒笑了,走到轮椅后边伸手一推,“叔叔一定给你剪好。”


    江菁英已经不想再和烂人继续纠缠,面对尹志恒递出来的手,扬起微笑就牵了上去,“我们回家。”


    现场,只留下唐家的三人。


    警卫员默契的将唐伟志扣押起来,胡蕾见此情形,她赶紧后退一步,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走。


    可刚退一步,就抵到了一道结实的墙。


    胡蕾转身,就对上抱着双臂的伍娟与严金娣以及家属院的一帮妇女同志。


    伍娟冷笑,瞪眼:“咋的,在家属院闹完事还想跑呢?不让你们这帮人长点教训,还真以为我们白沙岛的军区家属院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遛弯的地儿!”


    话一落。


    胡蕾就被其他警卫员控制起来,她吓得脸色惨白,顿时挣扎起来:“我没干坏事!你们军区凭什么乱抓老百姓?我要去上头告你们!”


    一个警卫员伏在程参耳边说了几句话。


    程参便让人放开胡蕾:“把这两个人移交到公安局。”


    胡蕾更慌乱了:“不行,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送我去公安局!”


    程参见胡蕾死到临头还嘴硬,冷哼:“没犯法?你犯法的事儿要不要我当着众人的面好好说一说?”


    说着,他环视众人,拿起拐杖直指胡蕾的鼻子:“我先前让人打电话回黑省查一查这炼铁厂,你们猜我查到什么?”


    “这唐伟志涉嫌利用职权黑幕下买卖工作!还给人办假户口。”


    “而这位女同志,有工人举报她意图谋杀江柏!是她亲手推了江柏那孩子的楼梯!”


    工人当初不敢说出来,是因为他知道唐厂长和胡蕾的关系,担心说出来没用反而被连累穿小鞋。


    现在敢说。


    是因为这名工人看到了公安局来查厂长,得知厂长还做了许多别的坏事,这才鼓足了勇气举报的。


    程参的话说完,全场又是一场躁动。


    伍娟更是朝胡蕾呸了一嘴,满脸就像是看见什么臭狗屎一样,满脸嫌恶:“我就知道这骚货压根没安好心!”


    严金娣大惊失色:“唉哟,江柏就是个小孩,对小孩都能下这么重的手,这世上咋还能有这么坏的人!”


    其他人接一嘴:“这是故意杀人罪啊!公安局肯定得判吃枪|子!”


    胡蕾见坏事被戳破,脸色扭曲,疯狂的朝家属院的人吼叫:“你们知道什么!江柏的腿本来就该断,谁让他平时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还有!江柏只是成了残废又没死!凭什么是死罪!我不服!”


    可话音还未落,就被警卫员用帕子捂住了嘴。


    唐伟志被警卫员从牛板车上拉起,眸色狠戾,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朝胡蕾走去。


    “原来是你害的柏儿!”唐伟志狠狠伸手,想要掐住胡蕾的脖子,“我让你害我儿子!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赶走柏儿!你还我儿子!”


    可还没掐上,就被警卫员猛地拉开。


    警卫员冷脸呵斥:“想干什么!想要多坐一段时间牢,你就尽管伸手!”


    唐伟志吓得面色惨白,无助的寻找人,发现尹志恒等人还在路边,他赶紧朝轮椅上的江柏求饶:“儿子!爸爸知道错了,你赶紧和这些叔叔们说,让他们不要送我去公安局!”


    江柏冷眼看着。


    久久后说了一句。


    “那天,你要赶我妈和我出门,我躲着妈让人背我去找你,你们唐家人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话音一落。


    唐伟志浑身一哆嗦,寒意从脚底板升起,趔趄的倒退了两步。


    他想想,那个时候,他和父母在大厅说了一段什么话?


    唐父满脸嫌弃:“伟志啊,你现在还年轻,没了柏儿以后还能生个健全的小孩。我们家要是留这么个残废,多丢人啊。”


    唐母也叹气:“是啊,这原本盼着柏儿中专毕业后能分配份好工作,这变成残废,工作彻底没了着落,家里还得养着他。反正江菁英也是他亲妈,能照顾好他,就让他跟着去吧。”


    他再想想,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


    唐伟志当时不可一世,认为舍弃唐柏不过就是舍弃掉一件没有用的垃圾。


    他说:“知道了,唐柏是江菁英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残了就残了,你们放心吧,我和胡蕾明年肯定能让你们抱孙子!”


    然后就是唐家人心照不宣的笑声。


    当时的江柏在唐家院子,听到血脉上的亲人亲口舍弃的话,任由冰冷的雪花打在身上,浑身冷的发抖。


    在那时,唐家的所有人在他心里就已经死了。


    回忆结束,唐伟志混沌的看向江柏。


    一直绝望寻死的青年因为重新获得希望,笼罩在他身上的死气彻底散去。


    江柏扯了点笑:“救你?当初你救我和妈了?零下十几度,你赶我们出去,管过我们的死活?”


    他的眸光渐渐变得狠戾、冰冷。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这个世上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


    如果我死后会变成恶鬼,就是爬,我也要爬到你们唐家,让你们唐家人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江菁英这才知道那个时候江柏背着他,回唐家究竟听到了什么。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原本还有点求生欲的江柏,彻底丧失了意志。


    江菁英不敢让江柏再和这个人渣纠缠,赶紧和尹志恒推着人彻底离开了现场。


    唐伟志望着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想起即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痛悔不已。


    此时,公安局的人已经到了家属院,唐伟志被迫带上手铐,他冲江柏离去的方向大喊:“儿子,不管怎么说你身上都留着唐家人的血,爸爸坐牢,你就要替爸爸回去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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