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在一旁看着,笑了出声,总算看现在的苗翠兰顺眼了些。


    忽然,一道阴笑的声音传来。


    “那同志说的是实话啊,你们把人赶走不就是心虚?”


    江梨循着声看去,前方从小巷拖着腿,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正是黄松和廖志强。


    黄松得意的阴笑:“我只是随便打了几下廖海儿,她却敢拿到杀人,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就是危害社会,必须送去吃枪子!志强你说是不是!”


    “哎呀,这段时间我只要想想以前是和杀人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别提我有多害怕了。”廖志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甚至还反过来劝大家,“你们等下啊,都别给廖海儿投票。要真让这么个杀人犯逍遥法外,留在白沙岛,保不准下一个杀的就是你们!”


    廖志强也不想送亲妹进牢,毕竟早些年,他这个妹妹也为他做过不少事。


    可廖海儿不进去,黄松就逼着他还彩礼,罗招花也不肯回家帮忙。


    想起那个泥泞一样的家,他只能把廖海儿送进去了。


    救自己还是救她人。


    廖志强直接选了前者。


    黄松贱抽抽的指江梨:“你这么烂好心,杀的就是你!”


    江梨冷冷看他一眼,掏出几枚银针:“哦?你的手指还有力气指人,看来是上回扎针扎的还不够啊。”


    话音一落,黄松的阴笑瞬间僵硬。


    右手臂开始又传出那阵又麻又刺的疼痛。


    他看着那几枚银针,额头开始冒冷汗,冷不丁的又打了一个抖。


    这几日,黄松也没闲着,跟着廖志强到处在找女同志相看,去隔壁海岛的时候就去卫生院挂号找医生看手。


    明明手没日没夜的又痛又麻,可等那医生看完,直接给他病历本上写了一个“癔症”,非说这个病是他臆想出来的。


    黄松不服气要闹,医生直接就派人把他赶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黄松又辗转几个卫生院,可看来看去,他直接从癔症变成了精神病。


    黄松是感受够了那银针的威力,吓得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招惹江梨,只把廖志强拉到了一边。


    “我昨晚让你打点的事儿,都打点的怎么样?”


    他不是傻子。


    原本黄松就是外地人,这投票的都和廖海儿是一个大队的,最怕的就是假公济私。


    所以,黄松为了能彻底把廖海儿送去坐牢,昨晚就给廖志强掏了两百块钱,让他去“买票。”


    廖志强想起大队上那些收钱比收鱼还快的人,拍了拍口袋还剩的一百块,扬起恶劣的笑:“放心吧,事情都办妥了。”


    黄松总算舒坦了,看着现场拥挤的人群,觉得票数都成了他的。


    不是说谁得票多,谁就占理么?


    廖海儿吃枪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黄松想起被捅的那一刀,足足让他被朋友耻笑到现在,什么夫纲不正,连个女人都管不好。


    想起这些,黄松恨的牙都快咬烂了。决定等人一死,他就要把骨灰全倒进粪坑。


    让这个蠢货女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第105章


    等群众到齐, 公社的调解干事就带着廖海儿出来。


    黄松一眼就看见廖海儿没带手铐,赶紧从人群中拖着残腿挤上台阶,十分不满,义愤填膺的质问:“肖警官, 为什么不给杀人犯带手铐, 你们公安怎么办事的!”


    眼见黄松还想拖拽廖海儿。


    肖向峰皱眉, 皮鞋一动,往廖海儿跟前站去, 厉声:“廖同志还不是犯人, 公安局没有给群众带手铐的权利。”


    肖向峰穿着公安服,一身气场骇人的可怕。


    黄松本在广城就是个二流子, 平时最害怕的就是公安,见肖向峰沉目, 他暗咽口水,不自觉的退下一台阶。


    想起已经买好的票,他又重新洋洋得意起来,透过肖向峰的后方看廖海儿。


    廖海儿这段时间都吃住在公安局, 虽然公安同志们都很好, 还特意从海城调来了心理医生,可她真的放不下心头上的石头。


    她知道杀人要偿命,她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 是她死了, 娘该怎么办?


    廖海儿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擦着泪佝偻着背的罗招花,心顿时如刀绞,连呼吸都生疼着,她不想在恶魔前示弱, 死死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泪水就是不肯掉。


    她绝不会向这种恶魔屈服!


    见到这一幕。


    黄松更是得意了,以为死到临头,廖海儿终于怕了。


    “怎么样。”黄松脸上带着恶心的笑,他双手负后,往后扫了一眼“买好”的群众票,双眼眯了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跪在地上求我绕过你,我就可以撤销案件,不追究你。”


    廖海儿呸了一声:“做梦!”


    黄松见原本容易操纵的女人,死到临头竟然还死倔,心底戾气彻底暴起:“不是要投票么?赶紧投!我要亲眼看着这个女人被枪|毙!”


    话落。


    就有一块腐烂的白菜帮狠狠砸向黄松后脑勺。


    黄松捂着头惨叫,赶紧往后看,这时才发现东方红大队的人几乎每人挎着一菜篮,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白菜帮全数朝黄松砸了过去。


    “唉哟!”黄松又被一根老白菜帮砸中了眼眶,捂着眼睛惨叫一声,拖着残腿下了台阶往廖志强后边躲,发抖问,“你这怎么回事,不是给你两百块钱,让你买通好?”


    黄松一过来,廖志强也被铺天盖地的白菜帮头砸,一颗白菜帮狠狠砸向鼻子,他惨叫一声,一摸满手的鲜血,赶紧把黄松扯过来挡着。


    “我……我也不知道啊!”


    黄桂香的丈夫彭伟平也在现场,他走出来,朝两个狼狈的人吐了一口唾沫:“瞎了你们的狗眼,海儿是我们大队的女儿,一点钱就想收买一条人命,你们做梦!”


    说着,彭伟平看向肖向锋,“肖队长,不用现场数票了,我们大队所有人全部都支持海儿!海儿无罪,她才是受害者!”


    副队长的媳妇也跟着喊:“对,海儿才是受害者!大家都有女儿,如果我的女儿也遭受这种长期的虐|待,你别说只是捅一刀,换我,我能把这种人碎尸万段!”


    后边整整齐齐吼出一声:“对,就要抓着人碎尸万段!反正是外地的,死了也没人知道!”


    彭伟平从前襟口袋摸出零零散散的一沓钱,不多不少,正是之前廖志强贿赂大队的一百块钱,他走上台阶,郑重的交给廖海儿:“海儿别怕。”


    “我们之前开大队会,就已经商量好,知道黄松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就想着把钱全部收来给你。”


    海儿受了这么大的罪,没有一点赔偿。


    他们想着,能从黄松和廖志强那能诓多少就诓多少过来。


    廖海儿重重握着钱,泪水再也忍不住,一串串无声的滑落,看着台阶下围堵的水泄不通的大队民众。


    她哽咽的弯腰鞠躬:“海儿谢谢各位叔叔婶婶,谢谢你们。”


    黄桂香扶着早已泣不成声的罗招花,也抬手抹泪,努力笑了笑:“没事,以后啊,你给大家伙好好看病就成。”


    这时,又有一人接了句:“就是你和江医生学了针灸没啊?涯晕针嘞,见针就晕,上次涯在猪圈不小心让针刺了一下,晕过去醒来一身的猪屎,你可千万别忘涯身上使这招。”


    话音一落。


    全场哄堂一笑。


    黄松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和廖志强对视一眼,找个缝就想钻出去,刚弓着腰往前钻,下一秒就看见几枚银闪闪的针泛着寒光出现在眼前。


    他吓得抬了头,又看见林念春从菜篮抽出一把砍肉刀。


    望着那锋利泛着寒光的刀,他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拖着瘸腿往旁边挪,“你……你们敢当众杀人,还,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江梨笑意不达眼底,“你之前想买通大队人的票,有没有想过王法?海儿杀人的罪洗脱了,你的罪还没。”


    廖海儿反应过来,马上就说:“肖队长,我要控告黄松长期对我实施虐待家暴,数次故意置我于死地!”


    黄松吓得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我只是打你几巴掌,谁说巴掌能杀人?你有什么证据,我故意要杀你!”


    话音刚落。


    人群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我可以!”


    人群分成两道让开,一位身着浅米色列宁裝气场十足的中年女人出来,她的皮鞋边沾满了黄色的泥沙,一路风尘仆仆,为了加紧时间赶路从不敢停歇。


    李丽主任先和肖向峰握了手,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从广城带来的所有资料。


    “肖队长,接到你们公安局的委托后,我立马就从广城动身。身为妇女主任,我有义务保护和为女性发声,这些就是当初廖同志寻求我们帮助时,在医院做的伤情鉴定。”


    肖向峰快速翻看资料,每看清一份伤情报告,他就止不住的喘着粗气,最后怒不可遏的将资料收起,怒视:“黄松,这里的每一份伤情报告,都能够证明你长期使用武力,□□弱势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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