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不管,江梨也是他姐,他亲二姐。


    他要去江家蹭饭。


    江梨刚从姜秋萍家接回了小满,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正砍柴准备烧水的江嘉运。


    江小满见到哥哥,松开江梨的手。小小的身子高举着小老虎布包就冲了过去,一个猛劲扎进江嘉运的怀中,兴奋的抬起头:“哥哥,冯伯伯今天给我买了糖,分你一半!”


    说完,江小满打开布包,抓了满满一手的小白兔奶糖递了出去。


    江嘉运没多要,接过一颗小白兔奶糖拆开放进口中,笑了:“谢谢小满,等会水热了,小满先洗澡。”


    “好。”江小满应了一声,然后将剩下的小白兔又塞回了布包里。


    江梨过去帮忙用水桶提水,然后倒进灶上的大铁锅里,问江嘉运,“考试的事情怎么样?”


    江嘉运将砍好的柴码在灶炉前,脸上都是放松开心的神态:“初中的校长给了通知,等下学期开学,我可以直接去初一(1)班报道。”


    “恭喜你。”江梨也蹲了下来,往染的正旺的灶台里捡了一根柴添进去。


    “姐,谢谢。”


    少年落下的一句话,让江梨稍感惊讶。


    她伸手揉了揉江嘉运的脑袋,笑了:“好好读书,一定要带我和小满走出去呀。”


    炙热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一左一右。


    久久的,少年嗯了一声,落下一句。


    “我会的,姐,我一定会带你们走出去。”


    姐姐处对象的事情,他终究没有追问。


    她开心,想处对象就处对象。


    她如果不开心。


    那他就会努力成长,直到可以成长出一只巨大的翅膀,将姐姐和小满护在翼下。


    纵使是一辈子。


    第96章


    翌日, 江梨安排好家里的事,就拿着行李箱赶到码头与卫生院的同事们汇合。


    海风大,海浪就跟着大,随着轮渡晃了几个小时, 脚刚着地, 一群人就受不住了, 个个都面色惨白,软的厉害。


    林念春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扎了好几枚银针, 半靠着钟蓉蓉, 虚脱的说:“好几年不坐船,没想到比之前还要晕的厉害些。”


    林念春自从跟着钟瑜到白沙岛任职, 这么些年就回北城回的少,几乎没有坐轮渡的机会, 偶尔得了机会也只是进省城一趟。


    没想到,这一趟下来差点要了人命。


    林念春本就晕船的厉害,上船前半小时还特意吞了一粒晕船药,可也管不了大用, 该不舒服, 还是不舒服。


    “还好这回有小梨在,这银针可帮大了忙,不然我得全吐咯。”林念春用没扎针的手擦了擦汗。


    旁边扶着她的钟蓉蓉也没好到哪去, 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了件白色的碎花连衣裙, 搭了一双粉色的布鞋,正好和碎花呼应上,一头齐下巴的短发,上边戴了个小发箍, 靓丽又青春。


    可经过海路这么一顿折腾。


    钟蓉蓉已全然没了上船前的热情,一心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谢歇歇。


    “要我说,你们还是坐船少了。”章鸿福慢悠悠背着手从船上下来,后边跟着使劲往鼻下搓风油精的徐子期。


    “一个个还得加强锻炼。”章鸿福说完,就笑眯眯往后望去,“小梨说是吧?”


    江梨这段时间休息的比较好,身体没有那种虚脱到发软的累,坐了几个小时的船,感受也还良好。


    望着不晕船的章鸿福,她白皙的小脸上都堆起了笑,两眼弯弯:“章伯伯,你这是不晕船不懂晕船人的痛苦。”


    林念春原本都没了力气,一听,强撑着直起身接话:“就是,改天换老章晕船,看他还说不说的出这种话。”


    这话一出,瞬间获得其他人的认同,一个个笑骂着指责章鸿福的得瑟。


    钟榆是最后一个出船舱的,他站在码头,望着车水马龙的海城,闻着熟悉海港的海咸味,笑起来:“哎呀,两三年没进过城了,这热闹的地方到底是和白沙岛不一样哈,狗都能比岛上多几条。”


    林念春没好气白他一眼,“快走吧,就你话多。”


    钟蓉蓉也有气无力的催促:“爸,我快累坏了,赶紧找地休息吧。”


    一行人这才提着大包小包,赶紧先找下榻的招待所,因为不想离表彰大会的活动地点太远,钟榆望着价格一间比一间高的招待所,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个环境稍微陈旧破落的,稍稍便宜了两块,可因着地段的原因,还是比郊区的招待所贵。


    负责收钱的柜台员,见钟瑜左右掏不出钱来还想要讲价,便笑了笑:“同志,我们招待所都是全国统一价。如果您不住这最后的三间房,我们就要将房间让给后边来的同志了。”


    钟榆往后一看,果然,也有三个提着医疗箱的人进了招待所,一看也是来参加表彰大会的。


    这可是他对比下来最便宜的房间,哪里就轻易的拱手让人?


    钟榆不再犹豫,原本左掏右掏也掏不出来的钱包,此时飞快掏出。


    众人:……


    等付完钱,钟榆使劲揉心口的位置,单手将打开的钱包合上放进裤兜,“哎呀,这大城市的物价也和白沙岛不一样,蓉蓉,我的速效救心丸呢,赶快倒几粒给我。”


    钟榆夸张的表情,逗得让大家伙又是一阵大笑,提行李去房间的一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这回来省城参加表彰大会的费用,虽说上头能报销一点,但到底报销不了多少,为了节省开支,钟瑜就安排了两个人睡一间房。


    钟榆自己自然是和老婆住一间房,章鸿福带着小徒弟徐子期,江梨则是和钟蓉蓉一间房。


    等进了房间。


    江梨便将行李箱靠着墙角放着,直接就坐到床边,呈大字型往后一趟:“刚刚坐轮船,那海浪差点没把我腰颠断。”


    如今科技还不算特别发达,轮船也跟做不到后世的平稳,晃来晃去的,腰硌得慌。


    钟蓉蓉原本也累,可听到这话又噗嗤一笑。


    她跟着放下行李箱,然后到江梨往上一跳就是趴下,两只眼睛发亮:“小梨姐,我刚刚看你给我妈扎针,可神了,扎下去她马上就舒坦了些,原本要吐也不吐了。这招,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钟蓉蓉想着自己学会了,以后是不是就能自己帮妈妈扎?这样以后她就再也不用怕坐船了。


    江梨立刻表示没问题,然后侧过身抓着钟蓉蓉的胳膊点了几个穴位的位置,“就是这几个穴位,平时没事,你就在上边画个记号,自己学着给自己扎。”


    钟蓉蓉马上点头,她是个行动极其快的人,借了江梨的银针就直接扎了下去,边扎还边使劲把银针往里戳。


    江梨也是佩服这个女孩,难道这么扎就不痛吗?只能哭笑不得把要领再讲一遍。


    等钟蓉蓉研究透彻,江梨才将随身带的酒精拿出给使用过的银针消毒,钟瑜知道她用银针,消耗酒精数量大,上次补药时,特意多要了一些酒精。


    她每次出来都会装一小药瓶,用的就是那种装维生素片的瓶子,用带的小布沾一点酒精,仔细把每一根银针都擦干净,再放入布包。


    钟蓉蓉休息了一会,身体也恢复过来,她望着招待所的一切都是又新奇又兴奋,对着挂在墙上的小镜子整理了会儿头发,就兴奋的转身,“小梨姐,我们出去逛逛吧,就三天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江梨小心的盖好酒精瓶,抬头笑了笑:“好,我们出去逛逛。”


    说着,她就把银针包放入布袋一起带着下楼。


    等到两人下楼,卫生院的人都已经下来了,都在讨论到去哪玩的时候,最后一致决定,去海城特有的自由市场看看。


    因海岛离内陆城市较远,很多生活物资都获取困难,大家靠岛吃岛,经济条件也比较困难。


    海城的自由市场,就是在这种情况,经由赵省长手笔通过上头,特别批准划出来的,区别于供销社和百货公司,专门是给老百姓使用的一个地方。


    在这里,每天都有海城当地的老百姓在这里置换自家不需要使用的商品,有些的也需要给钱买,但每天只能有两个小时,在多了也不行。


    这一个措施出来后,赵省长的名声在海城几乎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得到一致叫好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海岛争相模仿。


    江梨听完钟瑜的讲述,震惊于赵省长的想法,因为现在明面上的个人买卖是犯法的,每个城市里更是有不少黑市可以私下交易物品。


    但是赵省长却能另辟捷近,找到另一种办法解决老百姓购买困难的难题,还合情合法,让老百姓不用担惊受怕。


    果然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啊。


    一行人刚到自由市场,就闻到码头上咸腥的海水味,到处都是人挤人,有些摊子摆着二手的收音机、二手的家具、二手的衣服。有些摊子摆着一个桶,里边养着活蹦乱跳的鱼、螃蟹,不少人都是用自家的布换你家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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