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等来补药的一天,说什么,她也得把白沙岛缺的药全给补上,谁都别想漏!


    刘川这才发现说话的是一位年纪很小的姑娘,笑了笑:“白沙岛的护士都像这位一样有能力吗?”


    上上下下看着纤瘦的姑娘,却能一口气搬两个沉重的实木抽屉,刚才就让刘川很是惊讶。


    “不是护士。”钟榆轻咳两声,“小梨是我们卫生院非常优秀的医生,药品消耗这么快,其实也有她的一大部分原因。”


    “哦?”刘川来了兴趣,“怎么说?”


    见有人问起江梨,钟榆挺起了脊背,骄傲上了,仔细把岛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中还重点说了罗招花的事。


    “自从小梨入职卫生院后,过来就诊的病人比往年多了两倍。最近还多了许多其他岛过来的病人。”


    刘川听完只觉得震惊:“你刚刚说的,能调理肿瘤,还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真是这小姑娘?”


    说完,他就忍不住去看江梨。


    小姑娘此时脸上满是洋溢的笑容,正乐呵呵的和卫生院的人一起搬药,身子后弓,拉着大箱的药往后拖。


    刘川自从进了卫生部,就接触过许多医院,像江梨年纪这么小,却有如此出色天赋的。


    这么多年,他还真就只见过一个。


    “她的未来,一定不止在一个小岛这么简单。”


    钟瑜不置可否,脸上只带着微笑。


    忽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外边传了进来。


    在场人的欢声笑语一停,气氛转为严肃。


    江梨松开拽箱子的力道,站起来拍了拍手。


    很快,卫生院冲进来三个人抱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孩着急忙慌的冲进来,小孩面色黑紫,昏迷不醒。


    平时刁蛮跋扈的苗翠兰此刻六神无主,污头垢面,只左脚穿了一双布鞋,右脚赤着,她抱着孩子边往大厅跑,边摇晃小孩,全身惊恐发抖。


    “勇强,你醒醒!快醒醒!”


    “你可不能死,你别吓妈!”


    苗翠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钟瑜,连忙冲过去拽着钟瑜的胳膊,“钟院长,快救救我孩子,他被蛇咬了!”


    钟瑜对苗翠兰上次在卫生院闹事也有点印象,但孩子是无辜的,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也不敢耽误,走过去掀开孩子的眼皮查看,发现明显的中毒迹象,又去翻找孩子身上的伤口:“是什么蛇?”


    苗翠兰呜咽着摇头,巨大的恐慌让她的手一直打着哆嗦,“不知道。


    苗翠兰的男人也着急回忆:“原本我们进山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哪知道,我儿子回来开始就说不舒服,我们也没当回事,想着让他睡一觉就好,哪知道后面就喊不起来了。”


    蒋峙年轻时就是专门研究毒蛇的,他蹲下去将孩子的裤管推了上去,盯着咬的孔看了一下,担忧皱起了眉:“糟了,看起来像是银环蛇咬的伤口,这么久了,应该是没救了。”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面色都不大好。


    抗蛇毒的血清,现在全国缺货,就算是送进省城,时间应该也是不够了。


    “有救的。”苗翠兰身子发软,紧紧拽住钟榆的胳膊,就像拽住了救命稻草,“钟院长,咱们院不是有解毒膏吗?您卖一瓶给我,我到时候肯定给您采摘一份草药还给你。不,我愿意一直给您采,都不要钱好不好。”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苗翠兰知道自己平时一张破嘴造孽多,可怎么样,怎么样也不该报应在她孩子身上。


    那不是活生生往她心头挖肉吗?


    钟榆也着急:“院里的解毒膏暂时已经卖完了,再加上医院的药材都是集中一批量做的,现在卫生院也根本没有多余的草药。唉……”


    他望着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的孩子摇头叹气,这么晚才发现被蛇咬,就算等他安排人出去把草药采摘回来,都已经晚了。


    苗翠兰全身瘫软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抱着孩子痛哭:“儿啊,这该怎么办?当家的,你想想办法啊。”


    李福根看着毫无生息的儿子,气的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一脚踹苗翠兰臂膀上,破口大骂:“鼠目寸光的妇人!我早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给江医生送点好东西,好能换一瓶解毒膏回来,关键时刻能救命,可你偏偏不听!”


    “儿子要是死了,就是被你害死的!苗翠兰,这辈子我李家人都不会原谅你!你自己想想怎么和我父母交差!”


    忽然,一道凉声传了出来。


    “他不是还没死么?”


    苗翠兰震惊抬头,看到的是江梨从药房出来,抱着一碗用解毒膏冲化的汤药,她不敢置信的睁眼,眼泪水簌簌落下。


    她颤着声,哽咽:“江……江大夫。”


    江梨蹲下,慢慢用调羹将汤药渡给男孩。


    还好,她还剩一罐解毒膏。


    原本,她是准备带回家属院备用的,因为离沙滩树林近,她怕小满和江嘉运去玩的时候遇到蛇。


    等一碗汤药见了底,江梨又拿起男孩的手腕诊脉,抬眸看向苗翠兰,“放心吧,等再过一阵人就没事了。”


    苗翠兰直到这一刻才痛苦悔悟,听见儿子没事,她闭着眼嚎啕大哭,然后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那张黝黑的脸上顿时看见清晰的五根手指印,随之迅速变红。


    又是啪的一声,苗翠兰再度打自己一个耳光。


    第三个耳光时,挥起的手被抓住,苗翠兰一颤抬头对上江梨清冷的目光。


    “孩子子还在生死关头,你在做什么?”


    苗翠兰满心都是悔恨,泣不成声,羞愧难当。她想起从前对江家的漠视,对江梨的所作所为,就更加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人。


    苗翠兰爬起来磕了个头:“江大夫,我对不起您。”


    李福根在一旁咒骂:“江大夫,你别理她,就让这个蠢妇好好跪着!她得罪你差点害死了我儿子,这些罪都是她应受的!”


    江梨忽然扭头看向他,问:“苗翠兰尚且能为了救子下跪,你做了什么?”


    李福根将满是泥沙的手在裤上蹭了蹭,强颜欢笑:“江大夫,之前我让她给您送过东西,是她私自把东西换了。”


    “那为什么你不送?”江梨神色淡淡,“我之前住在船屋,离你们家那么近,就算苗翠兰贪婪小气,她不送?你就不能来?”


    李福根脑筋快速一转,难堪道:“我……我每天要上工。”


    “借口。”江梨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他,“我无数回见你从我船屋门口经过,有那么多的机会让你来找我,为什么不来?”


    李福根被问的哑口无言。


    江梨:“不过是因为你是男人却要卑微下气的讨好女同志,让你觉得丢脸,让你失去了男人的颜面而已。”


    李福根见被人说破心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


    江梨将苗翠兰拉起来,让钟蓉蓉先把孩子抱去住了病房,等人进了病房安置好。


    她才转眸:“你我的恩怨仅此而已。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不必跪我。”


    苗翠兰呜咽的点头。


    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医院发生这么大的事,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尤其刘川经过这么一遭,算是彻底见证了江梨的医术。


    听说解毒膏还是江梨给的药方调配的,更是大为震撼!


    搬完药。


    一帮人又找借口多留了会时间,药材厂的蒋峙一直蹲守在病房门口,见苗翠兰的儿子在经历过大吐特吐,生命体征就彻底平稳,蒋峙激动到全身发抖。


    “厉害!太厉害了!我们厂要起死翻身了啊。”


    一人不懂,追问:“师傅,为什么说我们厂要起死翻身了?”


    哈启制药厂,是海城的一家小药厂背后虽说也靠着国家,可因为他们厂的研发团队不行,开厂四十年,一直没有代表厂的药品牌子。


    别的大厂都有显赫的药,比如天津城第六中药厂的京万红软膏、牛黄降压丸。比如广城的白云山制药总厂的板蓝根颗粒、藿香正气水。


    唯独他们个小药厂,钻研了四十年,什么名堂都没钻研出来。


    可眼前,就有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在等着他们!


    另外一个人一把拍向问话人的头:“蠢!”


    “全国能找出几个药来能解蛇毒?如果咱们制药厂可以专门开辟一条生产线用来生产这个药,药厂不就一炮而红了吗?”


    还真是这个道理,医疗队原本补给完药就要离开。可因为蒋峙的缘故,又待了一晚。


    翌日。


    蒋峙急冲冲进了办公室找江梨,将情况说明后,就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江梨,“江同志,我知道现在国家还不允许私人买卖药方,我们厂不会强迫你拿出来。


    “但是请你放心,只要您愿意。我们厂绝对不白得你这个药方,也绝对不亏待你。”


    说着,蒋峙深深按住了激动的情绪,在江梨对面坐下,双手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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