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努力张开手,想要把一客厅的古董都包揽起来,黑溜溜的眼睛努力瞪大:“都是我们家的!”


    江梨看着满屋子的古董花瓶字画,累的够呛。


    没想到啊,有一天,她能擦钱擦到手抽筋。


    江梨蹲久了,双腿有点发麻,站起来擦了擦汗:“小满说的没错,东西都是咱们家的。”


    紧接着,江梨就把杨永富私吞财产的事说了。


    江嘉运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江梨:“能存的东西,我都已经存在了银行,剩下的几乎都在这。”


    存也不过是存了一些当年江家存折上的钱票,邮票和古董都有收藏价值,有些拿出去在现在这个年代都价值不菲,但家里现在也不等钱用,也没必要找渠道去变卖。


    “还有这个。”江梨转身从客厅的抽屉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往前递了递,“你看看。”


    江嘉运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金怀表,眼眶刷的一下红了,半晌才说:“这是爷爷的怀表,从前他最爱拿这个给我玩。”


    一直不离身的物件,就在进了水牢以后不翼而飞。


    江嘉运打开怀表,上边有一张陈旧的寸照,照片上的女孩梳着麻花辫穿着民国的上袄下裙的学生服。


    久久以后。


    江嘉运笑了:“是奶奶。”


    怀表再次被合上,照片再次尘封。


    旧物件兜兜转转又归了原处,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晚,江家三个人的心情都不好。


    江小满已经许久没有哭过脸,可在今晚,她是在江梨的怀里哭泣抽噎着睡过去的,临睡前,她都还在喊着爸爸和妈妈。


    江梨心疼坏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江小满的满头汗水擦干净。


    *


    *


    三日后。


    江梨把小满交给了姜秋萍,如今小满基本都会跟着两人一起。索性姜秋萍感受到带孩子的乐趣,年龄上来了竟然也感觉不到累。


    刚进卫生院。


    江梨就看见已经出院的丁海生,旁边是温书月及已经恢复的丁学礼。


    丁海生脸色没有了刚开始见的惨白,恢复了红润。度过危险期后,他虽然已提前收到江梨派人送来的消息,可心中难免还是担心,正准备出院的时候,温书月就带着丁学礼回来了。


    儿子的怪病彻底好了。


    丁海生听闻差点命绝的儿子,眼眶到现在还在发着红,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一声。


    丁海生重重磕了一个头。


    “小梨,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学礼就没了。”


    江梨赶紧将人扶起来,手足无措:“丁队长,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千万不要这样。况且,你从前对嘉运也有不少的照顾。”


    温书月经历过难捱的夜晚,直到儿子身体越来越健康,她的气色也已经恢复,脸上都是温柔的笑容:“小梨,你就随他吧,海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还了。”


    “是啊。”丁海生从地上起来,脸上全是放下重担的笑容,“一码归一码,这次要不是你,我们父子相离,这个坎这辈子都过不去。”


    丁学礼也乖巧的说:“谢谢江梨姐姐。”


    江梨摸了摸丁学礼的脑袋,“不客气。”


    说完,她看向两人,“还没到下午看诊的点,你们先进办公室坐坐吧。”


    三人聊了一会天,期间,丁海生起身去找钟院长想付掉家中父母欠的一些医药费。


    他之前给江梨的钱,又被还回来了一半。


    温书月这次来白沙岛,还带来了许多盐田岛的消息:“现在盐田岛的老百姓都在抗议呢,让盐田岛卫生院降价,医药费要恢复成其他岛屿的统一价。”


    江梨很惊讶,想起对方院长的为人摇了摇头:“侯院长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温书月想起孟伯的话就笑眯眯的,“大家都说,如果侯院长不同意,他们就集体到白沙岛看病,反正江医生妙手回春,什么疑难杂症到她手里都能解决。就算来回船票全部一起加上,也才和盐田岛的费用差不多。”


    既然两边价格都差不多,他们为什么要找盐田岛的庸医看?


    没看到吕济城那个庸医差点都把丁家的小孩治死了?


    江梨也笑,又想起一个人:“樊同志怎么样?”


    温书月还以为是在问樊静白溺水的事,连忙说:“樊同志也好着呢,说来也奇怪,她现在不再寻死了。就今天搭乘轮船的时候,我还碰见了她,说是要去江城找庄知青讨公道。”


    说起这个,温书月就忍不住呸了一声,“是要去找,哪有人可以这么欺骗女同志的感情?”


    江梨终于彻底放下心,能去江城,说明樊静白流产后身体已经恢复。


    又聊了一会儿,到了看诊的时间,丁海生一家也就带着人先离开了。


    江梨看了两个病人,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进来的是一位脖子缠着绷带的中年妇女,后边跟着姚凤还有朱伟奇。


    等姚凤把事情一说,江梨看着不能说话满脸感激的刘满枝,也惊讶了:“竟然这么巧,我救的刚好是你亲妈。”


    “是呀。我当时也不敢相信。”姚凤想起当时在家收到的消息,得知母亲差点死了,急的人都差点跳起来,“知道以后马上就去温家找你,可惜那时候江大夫已经回白沙岛了。”


    都是老病友了,江梨先给姚满枝查了一下,喉咙的伤口恢复的很不错,开了一些药又叮嘱了注意事项,等再查完朱伟奇的面瘫恢复情况,江梨再看桌面上已经静静放了一封手写的喜帖,毛笔字,用的红纸,抬眸,眉眼弯了起来。


    “要结婚了?”


    朱伟奇刚刚检查完,起身牵起姚凤的手,笑道:“是,我和姚凤想来想去,都觉得要不是有您,我们俩肯定走不到最后一步。”


    姚凤推了推朱伟奇,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江医生,您一定要来当我们的证婚人啊。”


    这年头,对证婚人的选择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


    江梨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邀请的一天,思来想去,看着小两口期待的眼神,最终同意下来。


    另一边。


    樊家人已经到了江城,凭借查到的信息,他们等在人事局的外边,直到夜幕降临,庄文曜才扶着怀孕的妻子缓缓出来,后边还跟着人事局的主任,也是他名义上的岳父。


    庄文曜扶着人,朝后小心讨好:“爸,你就放心吧,我等会就去给知瑶买点橘子,能让她孕反好受点。”


    妻子笑了:“是啊爸,你就放心吧,文曜肯定能照顾好我。”


    杨庚皱眉,他原本也很放心这个女婿,可最近工作上发生的一些事,让人觉得这个女婿好像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害。


    望着怀孕的女儿,杨庚忧心忡忡也只能嗯了声。


    如果不是两人先上车后补票,他说什么也不能同意把女儿这么仓促的嫁出去。


    庄文曜满心以为已经哄得岳父消了气,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刚抬脚走下台阶,脚下忽然一空,一股蛮力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扯开。场面瞬间陷入慌乱,已有身孕的妻子被杨庚稳稳护在身后。


    场面慌乱。


    杨庚焦急:“你们想干什么!”


    樊大队长目光如冰,死死锁着被按在地上的庄文曜,回头看向杨庚时,语气沉得像淬了寒:“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与你们杨家无关。他靠着欺骗我女儿的感情,骗走了一张返城证,这笔账,我只跟他算。把人带回去!”


    庄文曜一听“带回去”,瞬间明白了是要回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白沙岛,吓得浑身发抖、屁滚尿流,挣扎着嘶吼:“不行!你不能带我回去!我已经返城了!我再也不回那个破地方!”


    “返城?”樊大队长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当初为了帮庄文曜办这张返城证,他托关系、跑断腿,忙前忙后耗尽心力,如今想来只觉得荒唐又恶心,“你这张返城证,现在作废了!”


    庄文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樊大队长会来这么一手,要知道,他刚办完粮食关系,再等几日,户口就能正式迁回江城,彻底摆脱那个落后贫瘠的海岛了啊!


    希望瞬间破灭,庄文曜目眦欲裂,红着眼看向从白沙岛赶来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咒骂。


    “你女儿就是个贱货!我勾勾手指她就脱光衣服陪我上床,还被我搞大了肚子,我告诉你们,樊静白肚子里的孽种就是我的!”


    啪的一声。


    庄文曜挨了重重的一耳光,周遭都是嗡鸣声,抬起头,看见模样完好的樊静白站在了他面前。


    “不……不可能。”庄文曜看着樊静白平坦的肚子,“三个月,三个月应该要显怀了……”


    又是啪的一声。


    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现在眼中只有冷漠和厌恶。


    樊静白甩了甩手,冷笑:“庄文曜,你真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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