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把这个病好好解释了一番,箫霞总算听明白了。


    箫霞把短袖往上一翻,看着胳膊上的结实肌肉,疑惑:“所以,我是因为得病了,身体才这么壮实?”


    江梨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你想治吗?虽然现在已经晚了点,但稍许改善还是会有。”


    箫霞放下短袖,笑了:“治啥治,我还得感谢这个病呢,要不是有这个病,我怎么养的活家中的老母亲。”


    箫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二十年前,她的父亲出海葬身鱼腹,后来她的母亲在盐厂累断了腰,她十六岁就临危受命,接了母亲的岗位,靠着一身子力气背着一袋袋粗盐,养活了全家。


    对于别的女同志来说,肌肉影响她们想看对象,对她来说,那可是能活命的好东西。


    “我不治。”


    “好。”江梨笑了笑,“左右不影响生命,不治就不治。我给你开点调理经期的药。”


    “这个可以。”箫霞嘿嘿笑,凑近了说,“麻烦江大夫开点甜口的药,太苦懒得喝。”


    徐子期乐了:“这位同志,中药都是苦的,你要是想喝甜口药,那就自己往里加点糖。”


    “也行。”箫霞不爱纠结,拿着写好的药方准备上供销社称点白糖。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声喊。


    “快来人!樊家的闺女又寻死啦!这回跳了海,有没有人可以帮忙搭把手捞一捞啊!”


    第77章


    几乎是瞬间, 屋内就像被引燃了一根地雷线,全炸开了。


    “这樊家的闺女真是太不懂事了,父母急白了头,还在闹!”


    “可不就是, 前些日子上吊, 要不是她母亲刚好进房, 人已经没了气。”


    “还好买不到农药。”


    “岛上都传开了,谁敢卖她们家农药啊, 上次樊家闺女上我屋晃悠, 吓得我一天把农药全打地里,累的够呛, 三天没缓过来。”


    “别说了,赶紧救人去!”


    大家一窝蜂全跑到海边上, 还好离的不远,江梨和徐子期也赶紧跟了出去。


    远远的就看一个人头随着海水上下扑腾,恰好今日风大,一个急浪拍过来, 直接把人头又给按了下去, 好半晌看不到人上来,眼看着人要被越带越远。


    大队上水性好的人,除掉衣服义无反顾就跳进了大海。


    没过多久, 众人就把跳海的女同志给拽上了岸。


    女孩子双目紧闭, 浑身湿漉漉的, 秀发紧贴着脸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该……该不会没了吧?”


    “这可怎么是好?赶紧来人去通知樊家的人啊!”


    一大汉急的跺脚:“樊家两口子,今天刚好一个也没在家啊。”


    “不着急。”江梨赶快走过去,按住女孩子的胸膛, 做了几个动作。


    直到女孩子吐了几口水,悠悠转醒,看着围着自己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们,没忍住,一圈眼眶就迅速红了起来,哽咽:“孟伯刘叔,你们做什么救我,就让我这么去了吧。”


    孟伯自小就是看着樊静白长大的,小时候还经常抱着他的裤管喊伯伯,哪里舍得看着这么一个鲜活的小辈殒命。


    刚刚救人,他也是第一个下水救的人。


    “傻妹,孟伯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孟伯告诉你,人要真的死了就真的一切都没了,这世上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你听孟伯的,以后不要再有寻思的念头,活着比什么都强。”


    樊静白哽咽:“孟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考虑好,我不知道你们会来救我……”


    明明,她已经找了个没人的时间段,她是想死,可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旁边传来一道冷讽:“现在知道没考虑好了,要真是连累救你的人也死在海里,我看你们樊家这笔债怎么还的清。”


    说话的大婶,是大队上的长舌妇,一天到晚就听樊家的闺女在闹腾离婚,她就觉得不对劲。


    樊静白明白是这么个道理,她愧疚的不敢反驳。


    大婶转了个圈,忽然凑了过去,“我说静白,你到底遇着了什么难事,是不是庄知青返城后没动静了?他不会回来娶你了吧?”


    樊静白脸色惨白,神情哀怨,抿着唇不说话。


    徐子期在旁边听着怒的很,一把将大婶推开,恶声,“同志,这些事你过后再问行不行,人刚差点淹死,你来关心这些事?”


    大婶见有人帮徐子期出头,她眼光闪烁,嘟囔:“问问还不行,谁不知道她之前跟庄知青好了来着,我们都以为他俩要结婚,结果庄知青拿到返城的名额。”


    “要我说啊,这庄知青是不会再回来咯。城里的女同志个个白净漂亮,他哪里看的上我们岛上的姑娘。”


    樊静白穿着是件白色的碎花衫,经过海水打湿透明的厉害,徐子期没有多想,马上解开衬衫搭在樊静白的前襟。


    徐子期在这么多人面前光着膀子,有点难堪,往孟伯身后躲了躲,满脸难色:“小梨,现在该怎么办?”


    一道冷讽从人群传来。


    “你们还想怎么办,赶紧把人送卫生院啊!”


    “这可是一条命,你们什么都没有,不会还想将人留着吧?医院可比你们靠谱!”


    江梨拿起樊静白的手腕诊脉,她直直看向人群,发现又是昨天那个青年街溜子在搅事,她把樊静白的手放下来,皱了眉:“不能去卫生院,先背温家去。”


    青年冷笑:“就知道你这种人爱出风头,卫生院有干净的病床,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你凭什么不送!海水那么脏,你哪知道有没有对这女同志造成影响!”


    那个青年看着樊静白漂亮的脸孔,他其实肖想了樊静白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庄知青进了城,抓住机会就想献殷勤:“静白,你别怕,去卫生院的所有花费我给你掏。”


    这时,孟伯也为难起来:“是啊,江医生,要不咱们先去把静白送到卫生院去。”


    樊静白得知自己有可能别送去卫生院,情绪极其激动,“不!我不去卫生院!!”


    江梨按着她肩膀,“你放心,我们不去卫生院。”


    青年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一道蛮力强行撞开。


    “我说盛鸿飞,你爷爷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箫霞把人撞开,没好气道,“现场就有医生,送什么卫生院!有钱闲的慌!”


    盛鸿飞身板本就瘦弱,被撞得飞出去下巴磕石头上,他捂着下巴痛叫起来:“你个煞气重的白虎星!嫁不出你活该!”


    这些话,这些年早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说她,箫霞不痛不痒。


    箫霞走过来弯腰一把将樊静白抱起来,“江医生,放哪去?”


    温岸勤上道,赶紧在前开路,“就放我房间去。”


    好不容易将人送进房,江梨使了个眼色,徐子期秒懂马上把人带了出去。


    清空场,房内就剩啜泣的樊静白。


    樊静白红着眼眶哽咽:“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江梨坐在她面前,“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道什么歉。”


    樊静白闻言,将脸埋进被子呜咽出声:“明明……明明他说好了,等他回了城,就和我结婚,可他……骗我。”


    没多久,樊家夫妻就跟着进来。


    樊大队长想到被庄文曜欺骗走的返城证明,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回了城就和当地XX的女儿结了婚。


    他们见庄文曜返城三个月都没个动静,一封信也没寄回。樊大队长拖了人去打听,这才知晓庄文曜返城一个星期就结了婚的事。


    “这个人,从一开始接近你就带有目的!怪就怪爸爸没替你把好关!


    樊队长气的后压槽差点咬碎,咬牙切齿:“要死,也不该是你死!我现在就拿刀去江省砍了庄文曜!”


    说着,樊队长竟真的就要冲出去拿刀上江城。


    “稍安勿躁。”江梨挡在樊队长面前,好声好气,“你砍了他又能怎么样,已经搭上了静白,还要搭上你一辈子?”


    “杀人要坐牢的,你留俩娘女下来,她们又该怎么活?”


    话一出,樊队长就沮丧的蹲在地上,他也不懂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一步,如果早在庄文曜接近女儿,他就阻止两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樊母正是四十的年纪,最近因为女儿的事,原本被人称赞乌黑的秀发已经被折腾的全白,她心疼的拥住浑身湿透的女儿:“静白,我的心肝,你可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你要真的去了,留娘可怎么活啊。”


    樊静白也哭。


    江梨叹气:“你们都别哭了,不就是孩子么,流掉就行了。”


    一句话,让屋内三个人都愣住。


    樊队长错愕,站了起来,“静白,这事你说的?”


    樊静白摇摇头,羞耻的咬唇。


    她怀孕已经三个月,眼看着就要显怀,庄文曜也负了她。


    未婚先孕被视为严重的道德问题,她在电影院当售票员,一旦被曝出去,不仅工作会丢掉,还会影响父母被唾沫星子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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