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这石斑鱼是我昨日钓上的,正准备给您送到家属院去呢。”


    “还有还有,我这还有新鲜的海带,都清洗干净了。”


    海岛上物资匮乏,大家想要改善生活就得自己动手,钓鱼和撒网捕捞小鱼小虾都是不犯法的事。


    陈娟捞了个这么大的青龙虾纯粹就是运气好,几年都难得遇见一回。


    江梨被大家热情的包围,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望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过来的桶,马上要推回去:“不行,这么大的龙虾不常见,你留着自家吃,我不要。你们的也是,大家生活不容易,好不容易网上来的东西,就留着改善自家生活。”


    “江医生,您就收下吧。”


    说话的也是生产队上的一个婶子,她刚刚挖了满满一箩筐的草药换了五块钱,脸上喜气洋洋,将提来的一网兜鲍鱼,也强行塞到江梨手上,“如果不是您公布药方,还亲自画了草药图谱在墙上,涯们也赚不着这个钱。”


    海岛上普通工人的工资就二十多块钱一月,可她挖草药,一个月就能挣十五元。


    原本她们就是务农的农妇,除了下地看孩子就再没别的收入。


    因为江梨公布了草药图谱,主动征集草药,这才让她们这些人多了一批收入。


    现在,在大队上,江梨的威望可比大队长都要高。大家都真心实意的感谢她。


    陈娟身为副队长的媳妇,平时就负责组织挖草药的行动,也因为组织有序,给家里的男人挣了不少分,据说明年就有望当上大队长。


    她也是最感谢江梨的人,“您就收下吧,涯们那口子还嫌涯们东西拿少咯,您别嫌弃。”


    江梨看着眼前一张张热情四溢的笑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东西只能全部接下,微笑:“那就谢谢叔叔婶婶了。”


    “谢什么,要还是网到好东西,涯直接给你送去家属院。”陈娟话一落,其他人就跟着附和。


    这时,人群忽然豁开一道口,苗翠兰抱着草药筐气呼呼的出来,往后呸了一嘴,“我这草药怎么就不对了!明明就是同一种!”


    “真有意思,我挖这些草药挖了大半个月。”


    说着,苗翠兰又转身想冲进去,“就算不对,我买瓶解毒膏行吧,我不要你们卫生院的钱。”


    人还没冲进去呢,又被轰了出来。


    陈娟看着胡搅蛮缠的苗翠兰,担心她影响秩序,扯住了人:“苗翠兰,你现在想要解毒膏,早干嘛去了?”


    “你平时犯懒,涯们去找草药的时候,你就在屋里睡大觉,解毒膏定量的,说好了必须挖齐两批药方才能换一次购买资格。现在随便挖点草药想要蒙混过关,哪有这么好的事?”


    苗翠兰是真心急,家中要打一组柜子,男人要进山伐木,她这才想赶紧随便挖点草药,打算趁着人多把挖的草药和大家的草药混在一起。


    人多眼杂,哪里能认出是谁带来的草药?


    谁能知道卫生院安排称草药的人,眼睛能这么尖?


    苗翠兰左右没了办法,忽然,眼角瞅见江梨,快步过去拉住江梨的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不是小梨吗?听说你搬去了部队家属院,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水涨船高咯。”


    江梨没说话,想看看苗翠兰要卖什么关子。


    果不其然。


    “这解毒膏既然是你研究出来的,能不能替婶子要一瓶?”


    说着,苗翠兰更是比出一根手指,讪笑,“就一瓶,我绝不多要。”


    苗翠兰觉得江梨年轻,耳根子肯定软,大不了她就躺在地上哭惨。


    小姑娘总会心软的嘛。


    谁料,还不等苗翠兰用出耍赖的招数,小姑娘已经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打掉,盈盈一笑。


    “这位同志,我认识你吗?”


    苗翠兰面色一僵:“咋……咋就不认识,之前我们见过那么多回……”


    不等苗翠兰说完,江梨已经出了院不见人影。


    陈娟在旁呸了一嘴:“现在知道求人,早干嘛去了。”


    苗翠兰沮丧垂头,想起了丈夫曾经骂过的话,这才彻底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学黄桂香和江梨好好处好关系了。


    可现在,就是后悔也已经完了。


    江梨搬进了人人都羡慕的部队家属院,还缺她这么个三瓜两枣吗?


    苗翠兰恍惚的出了院,没注意到身旁有个神色猥琐的男人递进去一包草药,然后换了一罐解毒膏出来。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刘瘪三吗?上回你不是嫌解毒膏贵?这次怎么又来买?”


    刘三见药膏到手,嗤之以鼻:“我愿意买,乐意买,你管的着吗?”


    说完,刘三就快速出了卫生院找到一条巷子钻了进去,面对来人,他狗腿的把药膏捧了出来。


    “杨书记,药膏到手了。您和我说说,后面的事儿该怎么办?”


    *


    夕阳西下,晚风轻轻拂过。


    一群穿白色军服的海军刚刚结束任务进了军区。


    男人短袖军服下裹着紧实宽阔的肩背,臂膀线条结实有力,肌肉轮廓在布料下隐隐隆起。


    只是手肘下方被绷带给包扎起来,显得与利落的气场格格不符。


    文明远想起刚刚发生在海上惊险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他们巡海的时候,发现有一艘行迹诡异的船,看见军队巡航船出现,那艘船便仓皇加速撤离。


    他们意识到对方有鬼。


    程景川直接就从巡航船跃了下去,与对方搏斗过程中被划了道一口。


    郭铁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谁能想到木柜里还藏了一个人,要不是我突然开柜,老程也不会受这个伤。”


    当时程景川正与开船的歹徒搏斗,郭铁军打开柜子,里边的人跑出来挥着刀就砍向了程景川。


    感受到对方的歉意,程景川垂头,沉眸扫了他一眼,皱眉:“别胡思乱想,出任务谁能保证不受伤?只划了一道口,我没这么娇弱。”


    “再下去就伤到手筋了,还只是一道口?”郭铁军想起军医包扎时的话,内疚的要命,只觉得对兄弟不住。


    程景川的手差点就废了。


    要是他能再谨慎点,就没有这些事。


    程景川拍了拍郭铁军的肩膀,“真别瞎想,手不是没事?”


    说着,他又皱起眉,“只不过交手的时候,对面应该是专门练过,不像是越线这么简单。明远,你去让保卫部的人好好审,看看背后还有没有大鱼。”


    “行,我等会就去一趟保卫部。”文明远停住脚步,看着到了的军医院,忙去扯程景川,“这事等会再说,你先进医院再好好看看。”


    郭铁军也劝:“是啊,外面什么仪器都没有,再检查一下放心些。”


    他们出海会有随船军医,虽说已经做好初步的处理,但是事关程景川的职业生涯,大家都不放心。


    程景川扫了一眼军医院,脚步很快离开,“先去打报告。”


    “打报告不有我呢吗?我去打,你就在这包扎,天气这么热,刚刚又沾上了海水别感染了。”文明远不同意,还想拉着人。


    忽然,他猛地想到什么,双眼瞪大,不由自主松了手:“我趣,你,该不会是想去卫生院找江梨妹子吧?”


    程景川被戳穿心思没反驳,只说:“我嫌军医手重行不行?”


    “手重?”文明远目光惊悚的扫向程景川胳膊上隐隐渗血的绷带,“是哪个从进军区开始,受伤就从没哼过一句,我们从前都以为你是铁打的。”


    “就这,你还有嫌咱们部队军医手重的一天?”


    文明远拍了拍额头,望天:“我一定是见鬼了。”


    忽然,边上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个人全部看了过去。


    只见在角落,一个面红耳赤的同穿白色军服的海军,站在一个女同志前面。


    “同志,你……你要去哪,我帮你提过去?”


    江梨一路提着两大桶海货走到军区,打算接了小满一起回家,奈何实在是太重了,一路这么提进军区,两只胳膊就已经和废了一样。


    她只能把东西放在地上缓一会儿,面对友好的海军,盈盈一笑:“谢谢,我想去找冯政委。”


    “我知道冯政委在哪,同志,你跟我来……”说话的海军兴高采烈的就帮忙提东西。


    那只红胶桶,却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臂先一步拎了起来。


    程景川用缠着绷带的手稳稳提起桶,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名年轻战士,语气平静:“不用了,我正好去司令大楼,人我带过去就行。”


    海军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望向江梨,脸再度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他无视旁边男人的强大气压,鼓足了勇气:“同志,你在哪支部队?可不可以留个收信的地址?”


    江梨眨了眨眼,正准备回话。


    下一秒,一阵风刮过,再看过去。


    原本站跟前的人,已经被文明远和郭铁军同时按着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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