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奇恰好进厨房倒水,端着保温壶嘲讽:“早就说过你们,不要什么脏东西,阿猫阿狗都往卫生院放,迟早有一天,你们会为自己的泛滥的同情心付出代价。”


    边说,曹奇还边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江梨。


    江梨忽然一笑:“对,你说的没错。卫生院最大的脏东西可不就是你,是得好好考虑的你的归宿。”


    曹奇斜着眼睛,打开水壶大大喝了一口,还发出舒服的叹气:“卫生院就这么几个医生,我从前待得还是北城医院,钟院长赶我走,他舍得吗?”


    正得意呢,“啪!”的一声,曹奇只感到右手臂上传来阵痛,睁眼一瞧,就见林念春正咬着牙,气势汹汹拿着扫把帚打了过来。


    “唉哟!”曹奇赶紧把搪瓷杯盖上,痛的龇牙咧嘴,“好你个林念春,我要和组织举报,你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欺负人!”


    林念春挥舞着扫把帚,砰砰砰,连续往曹奇身上招呼,打着不解气,她一把扔了扫把帚转身去找更趁手的东西。


    曹奇想还手,又顾忌对方院长夫人的身份,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关口,哪里能站在原地挨打。


    端着搪瓷杯赶紧开溜。


    气的林念春叉着腰骂:“我瞅全院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也不想想犯了什么事,还有脸说别人!”


    江梨这才询问曹奇犯得事,得知是因为收了私钱没有办法保障医院的无菌环境,让病人在外头死在了手术台上。


    江梨的眼神立刻变了。


    曹奇只听得后头传来骂声,炙热的紫外线晒在身上连同被抽的伤口一起痛,他一边斯哈一边摸着伤口。


    “个疯娘们,等我哪天也遇上贵人,离开卫生院,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话音刚落。


    卫生院门口就停下一辆军绿色解放 CA10 军用卡车,后门下来一群穿训练装梳辫子的女军人。


    中间的女军人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瞧着唇色惨白,满额头是汗,旁边扶着人的女军人焦急不已。


    曹奇脑袋疯狂转动着,紧跟着内心充斥了巨大的惊喜。


    军人!还是香饽饽的女军人!


    他要是救了军人,是不是也能像江梨一样成为某个首长的私人医生,从而进入部队家属院!


    到那个时候,他的身份还不是水涨船高,卫生院的人看不上他,呸!他还看不上这破卫生院!


    “哟,这是怎么了。”曹奇装作一副着急的模样想要上前帮忙搀扶,还没等摸上汪姝敏的衣角,就被何琳冷脸一把推开。


    曹奇赔笑:“同志,你们来医院不是看病的?我就是医生,看这同志只怕是问题不小啊,你们赶快随我来。”


    何琳没有动,皱眉环顾四周后才将目光扫向曹奇:“不用你看,卫生院是不是有个医生叫江梨?”


    曹奇脸色立即黑了下去。


    江梨,又是江梨!


    怎么次次事情都和江梨有关。


    不行,卫生院好不容易才迎来部队的人,他怎么也要成为中间那名昏迷女军人的救命恩人!


    “是,我们卫生院是有个叫江梨的医生,但是她的医术只能忽悠忽悠人,真要治病,她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了。”曹奇笑眯眯解释,在前面帮忙往楼梯间带,他的诊室在楼上,自然要带到楼上去。


    “何琳,要不算了?”扶着汪姝敏的女兵叫苏小丽,她腾出手给汪姝敏擦拭掉满额的冷汗,“或许这位江医生并没有我们听到的那么厉害。”


    她们都是文工团舞蹈队的人,因为周一安排了去红旗公社的慰问演出,舞蹈队的人都在抓紧一切时间排练。


    在休息的时候,她们就听说发生在家属院的故事,汪姝敏当时正靠着杆子压腿,立即就松了腿过去打听。


    谁知道,等到了排练到了下午,汪姝敏就浑身冒大汗状态不大好了。


    苏小丽带着人就想往军医院送,汪姝敏却不肯,一定要来卫生院找江梨,还说什么一直在军医院看都没用。


    曹奇一听有戏,忙介绍自己:“我从前是首都医院的主任,我敢保证自己肯定比江梨更有经验,只要用上药,我保准这小姑娘肯定是药到病除。”


    何琳看着曹奇那副谄媚的模样,大咧咧翻了个白眼,直接呛了回去:“你别以为我蠢,首都医院的主任会来条件这么艰苦的海岛?”


    她从来都不是吃素的,跟着姑姑进军区这么多年,早就听说过不少事。


    曹奇笑容一僵,没想到这看着刺猬傲慢的女同志竟然这么聪明,赔笑解释:“是,我是犯了点小错误。可医术却是实打实的在这,要不然也不能当上首都医院的主任,你要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首都问问。”


    “再怎么样,我也比那江梨好吧。她才19岁,屁也不懂的年纪,能懂什么医术。”


    “19岁?”苏小丽惊呼,“真这么小?”


    得到曹奇肯定的答复,苏小丽更不放心了,偷偷扯了扯何琳的衣袖,“比我妹年纪还小呢,不会刚卫校毕业吧?我看还是干脆换个医生。”


    其他两个女兵也应声。


    “是啊,干脆就这位吧。”


    “姝敏都晕了好一阵,还是得先找人赶紧看看。”


    若是从前,不用曹奇讲这一番话,何琳早就信了,哪里还会等江梨。


    可后来姑姑有生命危险,就连宋主任都没有办法,是江梨亲手救下了人。


    何琳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哪有你这么多事,说了是来找你们卫生院江梨的,听不懂人话?赶紧把她喊出来。”


    曹奇深呼吸一口气,实在没招了。


    “其实,江梨今天休假,卫生院只有我在上班……”


    说完,曹奇就露出微笑。


    没办法了吧,天注定的,今天这女兵的病只有他能看。


    后头传来凉凉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卫生院就你上班呢?”


    曹奇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转过身。


    江梨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正抱胸好整以暇站着。


    曹奇怒的双目通红,气的咬牙切齿双手发抖。


    眼看,眼看这帮女兵就要跟着上楼了。


    江梨竟然又坏他好事!


    何琳一扭头,就看见江梨,她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你不是医生?外边来病人不知道出来接接啊?”


    江梨循声望去,才看清一堆女兵里头有个何琳,只不过,何琳的形象与往日有很大的不同,脸色因为熬夜枯槁无光,面上还挂着两只又红又肿的黑眼圈。


    “你半夜抓鬼去了?”


    何琳一噎,气急败坏的瞪了回去:“你才半夜去抓鬼!”


    何琳发现程景川和江梨的事儿后,一颗芳心破碎,一会儿咒骂程景川以貌取人,一会咒骂江梨哪里不去为什么偏偏要来白沙岛。


    她躲在被窝哭了整整一夜,又早起训练,这才导致两眼睛比核桃还肿。


    江梨双手插兜:“不是要看病?来还是不来啊?”


    说完,她转身就往病房走。


    何琳一噎,赶紧和苏小丽一起拖着昏迷的汪姝敏跟在后边。


    曹奇在旁边满头大汗的劝:“你们信我,这江梨只会吹牛,看不好病的,还是让我给你们看。”


    几个人被阻碍,导致速度特别慢。


    何琳被拦得心头火起,忍无可忍开口就是骂:“你有病是不是?听不懂我们就要找江梨看?要是有病,你自己就是医生,能不能赶紧把脑子治治?”


    曹奇被这么一骂,僵在原地,几个人快步进了病房。


    苏小丽把病房门关上,扯了扯何琳衣袖,脸色担忧:“小点声,还好刘指导没跟着一块来,不然你铁定得挨处分。”


    何琳冷哼:“来了我也不怕,要真敢给处分,我看他怎么和我姑父交差。”


    苏小丽微微叹气。


    何琳同志也太刁蛮了,仗着自己姑父是司令,在文工团谁也不怕。


    江梨正给床上的汪姝敏诊脉,被闹得头疼,抬眸:“不能安静就给我出去!”


    从小到大,何琳什么时候被这么刺过,一口气就堵在心口,正想回嘴,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汪姝敏,只能暗暗咬牙,气鼓鼓的站到一边,暗暗拽着衣摆泄气。


    江梨放下诊完脉的手,掀开汪姝敏的眼皮,脸色不太好:“太危险了,怎么这么晚才来看医生?”


    何琳与苏小丽对视一眼,脸色瞬间沦为惨白。


    苏小丽赶紧问:“江医生,姝敏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我们是想着赶快送军医院,可她昏迷前非要找你看,这才耽误了时间。”


    江梨摇头:“我不是指来的时间晚,我是指看的时间晚。崩漏造成贫血这么严重的病例,还是头回见。”


    何琳是清楚汪姝敏情况的,见江梨只是把个脉就一清二楚,也不再隐瞒,表情有点焦急:“看了,怎么可能没看。”


    “自从半年前,姝敏那个啥就一直不太正常。一个月据她说能来三回。早就已经在看医生,换了无数药,看了好几位医生,可就是没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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