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利民做为病患,自然经历的次数更多。原本心中升起的希冀,又开始慢慢落下,发出阵阵苦笑。


    他在想什么呢,他看过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医生,都说他没有救。


    事到如今,怎么还会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救他?


    卓利民摇头:“没用的,我很久之前经历过多次灌肠,几乎毫无作用,要不然,我的肚子也不会越来越大。”


    “你人已经躺到了床上,再往后就是鬼门关。”江梨目光冷静,“要么配合我的治疗,要么就在床上等死,你要选哪个?”


    卓利民被震撼住了,他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沉浮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有这么强的气势。


    罢了,赌就赌吧?


    大不了就是排不出来肚子被撑爆,左右都是要死的人。


    卓利民闭上眼睛,不再多发一眼,任由章鸿福褪下他的裤子。


    章鸿福将玻璃灌肠的漏斗塞了进去,伴随卓利民痛苦的喊叫开始了灌肠。


    许久过去,终于结束。


    卓利民挺着更大的肚子浑身大汗,发现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苦笑。


    “小同志,我就说了,没用吧。”


    江梨却不着急,抽了把椅子在不远的地方坐着,靠着窗。


    随着时间过去,钟榆和章鸿福也不由急了起来。


    如果卓利民还是排便不出来,他真的就会死。


    钟榆正想说话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翻滚的雷鸣音。


    章鸿福往窗外看感到疑惑:“怎么又在打雷?”


    “这哪是打雷啊!”钟榆激动的拍大腿,直指病床上人的肚子,“这是肚子响呢!”


    “成了!”章鸿福眼神骤亮。


    卓利民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痛苦的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没多久,他开始排气。


    放的屁一个比一个大。


    病房很快就是极度难闻的气味。


    钟瑜赶紧摸了两个口罩,自己戴了一个,还主动递了一个给江梨。


    江梨接过口罩戴上,然后默默将窗户打开了。


    章鸿福:……


    只剩下没有口罩的章鸿福默默含泪在坚强硬挺。


    “厕所,我要去厕所!”卓利民虽然肚子痛,表情却越来越激动,已经隐隐疯癫,他强撑着枯瘦的身子爬起来,这么久,他终于有了排便的想法。


    刘娥听见动静跑进来,见儿子竟然下了床还要上厕所,手忙脚乱的上前搀扶:“别急,娘就带你去!”


    “娘,我不用死。”卓利民激动的说,“我真的不用死了!”


    “好,好好好。”刘娥眼看着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儿子恢复了生气,激动的眼泪水都出来了,她边搀扶着儿子,边回眸看不远的小江医生,默默低头摸了泪。


    这是神医啊,这真的是神医。


    一阵兵荒马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卓利民终于浑身虚脱的被扶了出来,他拉了一趟又一趟,原本的大肚子也看着小了许多。


    走廊直有人说:“这谁啊,上个茅厕还这么大动静,唉哟,臭死人了。”


    卓利民憋了月余的陈年屎尿屁能不臭吗?


    卓利民听着周围抱怨的话,也不好意思起来。


    说来也奇怪,他这辈子拉屎从来没有拉这么畅快,原本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经过这么一拉,反倒是恢复了些许精神和力气。


    “神,江医生你实在是太神了!”卓利民在搀扶下坐回船,面对年轻的江梨感激不已,“省城那帮医生,这么久都没有办法让我上一回厕所,江医生您真是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江医生,我,我谢谢你。”刘娥先前下跪还满脸绝望,现在却已经喜笑颜开,“要不是你,我儿的命肯定没了。”


    江梨赶紧半道将人扶起来:“大礼就不必行了,这后面的治疗周期还很长,卓同志得的毕竟是癌症,幸好还没到晚期,只要调理的好,还是能尽可能的延长生命。”


    终于,再也不是让他准备后事的话。


    卓利民热泪盈眶,这世上谁不怕死,说他想死那才是真正骗人的。


    如今好不容易让他遇上神医,怎么也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卓利民想了想说:“江医生,只要你能让我多活一段时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和我提。”


    江梨摇头婉拒:“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义务。你们先好好休息,后面还会要上厕所,等你排的差不多,我再给你们开药。”


    刘娥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功夫,卓利民又跑了几回厕所,肚子眼看着缩小,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江梨和章鸿福守在门外,两人在探讨病情。


    章鸿福亲眼看着癌症病人的情况越来越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终于等到江梨空了下来,赶紧抓住机会询问。


    “小梨,你究竟是怎么一开始就发现病人可以用灌肠这手段的?你是如何判断他的肠没有坏死?”


    江梨回忆了下,便说:“我开始诊的时候就发现卓利民的脉尚有胃气,脉沉实,但不乱不散不脱,这也证明肠壁功能尚好,肠还未坏死,情况并未到最危机的一步。”


    章鸿福却满头雾水:“这脉象有这么明显?那为什么我开始没把出来?”


    钟榆刚把病房灌肠的工具送去消毒完毕,再回来听到这段话大笑:“老章啊,要是你一开始就能把出来,神医不就是你了吗?”


    章鸿福被臊的老脸通红:“去去去,我这叫不耻下问,和小梨技术分享。”


    江梨也好脾气的笑回:“章伯伯,等会我再带你把一次卓利民的脉,一步步和你细说。”


    章鸿福感动不已,连连点头:“我还有好多处不明白,等下都要麻烦你仔细和我讲讲。”


    其实章鸿福出生非正统,很多中医正统对他来说都是断层的,这也是为什么世家中医会比散学中医更厉害的原因。


    章鸿福如今能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厉害了。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问题。


    忽然,江梨想起一件事,抬头:“章伯伯。上回我听你说,你在家中还研制了艾灸?”


    章鸿福赶快点头:“有,我开始研制出来也是想看看对病人有没有什么帮助,只是岛上天气本就炎热,很多病症还不需要用,就这么一直收在家中。”


    江梨:“那等会麻烦你回去取一趟,我认为卓利民的情况正好合适。”


    她虽然给章利民通了肺腑,但还没真正的结束,因滞淤过久,还需要艾灸温通腑气,扶住正气不让人虚脱。


    章鸿福本就好奇江梨后期会如何给癌症病人进行诊治,现在能有联合治疗的机会,虽然就是熏艾灸,但他不显事小打杂,迫不及待的启了程。


    章鸿福前脚刚出医院,后脚卫生院就来了人。


    “让让,你们快让让!”


    众人看去,只见走廊尽头,竟然有一帮人扛着棺材就进来,走在最前边的赫然就是周玉兰。


    江梨皱眉,还不等她离开,周玉兰就气势汹汹的把江梨挡住,指着她鼻子大骂。


    “就是她!就是她折腾利民,让利民死了也不安生!”


    江梨:?


    几个抬棺的人凶神恶煞,听到这话,砰的一声就把棺材放下,吓得刚出病房透气的病人又赶紧躲了回去。


    这些人都是卓利民的堂亲表亲,在路上就已经听周玉兰说了卫生院的医生故意折腾卓利民的事,眼下,他们对卫生院的医生全没好脸色。


    为首的壮汉叫卓磊,在海防工程队工作,经常跟着大部队扛建材、开山采石,身材魁梧,练出了一身的腱子肉,以为会跟卫生院发生恶战,自然被安排站在了最前边,他捏紧拳头肌肉鼓了起来,恶狠狠吼了一声。


    “无良庸医,就是你害死了我哥。这事,卫生院必须给个说法,否则卓家和你们没完!”


    后面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把棺材拍的砰砰响更是杀气腾腾。


    “对!必须给个说法!”


    “卫生院草菅人命,这事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就了了!”


    站在棺材右侧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你们这些狗医生害我姨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事必须给赔偿。”


    江梨极度无语,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转问:“你想要多少赔偿?”


    孙天华比了个数:“一万!”


    卓磊疑惑,看向孙天华:“哥?刚刚外边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说好要两千块?这可是一万块,卫生院真能赔的起这种天文数字?


    孙天华只当没看见,心中暗骂卓磊坏事。


    没来医院前,他哪里知道治卓利民的医生竟然是个女同志,还这么年轻。


    瘦瘦弱弱的模样一看就好拿捏,不狮子大开口才是傻!


    等要到一万块,除去分给姨妈家两千,剩下的他们几个人是不是也能分?


    反正要到了就是他的本事。


    江梨气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