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倒是挺讶异,吴菊娣能接受卢秀燕不嫁人这点倒是挺开明。


    她喊两人坐下:“我先诊诊。”


    吴菊娣赶紧帮忙抽开椅子,等卢秀燕坐下在旁屏住呼吸,等诊完脉,才敢小心翼翼的问:“怎……怎么样?”


    江梨抽回手,笑了:“放心吧,大好了。”


    生育功能也没问题。


    吴菊娣听到这话,总算劫后余生般的大松一口气,还来不及高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章鸿福一脸焦急,他看着满屋的病人硬生生缓了下:“江医生,病房那边有事需要你过去一趟。”


    江梨心咯噔一声,明白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章鸿福不会急成这样。


    吴菊娣见有事,赶紧起身:“没事,江医生你先去忙。”


    其他人也说:“对,估计是有大事嘞,江医生你快去看看。”


    江梨也没有多说,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就往外走,出了诊室就问:“怎么回事?”


    章鸿福赶紧说:“来了个急症病人,我和钟院长试了都没办法,现在就吊着一口气。”


    话音刚落。


    江梨步子一顿,已经看到了病房的情形。


    这一看,她就皱起了眉。


    中年男人翻着白眼躺在病床上,病号服因为没有办法系紧,只能敞着,肚皮肿胀如球,被撑的几乎透明,隐约还能看到肉皮下的红血丝。


    第57章


    病房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哭闹声此起彼伏。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旁边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要是这么去了,那真是要娘的老命啊。”


    旁边的女同志扶着老妇,也早已哭的双眼通红:“妈, 我们别哭了, 利民已经很难受, 你就让他去了吧。你这样,他怎么舍得走啊?”


    “走?不行, 利民可不能走。”老妇人哭的肝肠寸断, 她没再理儿媳的话,她佝偻着背踉踉跄跄走到钟榆面前, 作势要下跪,钟榆赶紧搀扶住:“老人家, 这样万万不可啊。”


    老妇人抓着布料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遍遍哀求:“钟院长,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还这么年轻, 绝不能死在我前头啊。”


    钟榆面对这个情况实在束手无策, 刚刚病人送到卫生院,他已经第一时间做了诊治,现在只能寄希望江梨, 看看她还有没有办法。


    “钟院长。”江梨走进病房。


    钟榆松气, 赶紧把人扶起:“老人家, 您先别着急。这位是我们卫生院最厉害的江医生,先让她看看情况。”


    一句话,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周玉兰看到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时,以为是钟榆吹牛下意识就皱了眉染上不悦:“这么年轻, 能有什么医术?”


    章鸿福皱眉:“这位同志,你别看江医生年纪小,她在我院已经救活了多位临危病人,医术更是在我之上。”


    周玉兰冷哼:“比三脚猫厉害,不还是三脚猫?”


    “你给我闭嘴!”刘娥急忙拉了一把儿媳,呵斥,“快把你那套城里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给我扔掉!”


    说完,刘娥满脸急色的就看向江梨。


    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个水生白嫩的模样,瞧着和她大孙女的年纪差不蛮多。


    可这种危机关头,容不得她挑拣医生,见两位资历老练的医生都这么抬举江梨,刘娥赶紧抓住江梨的手走到病床:“江大夫,我新婆讲话不晓事你唔要怪罪,您快看看,我儿子就快死了,求您救救他。”


    七十岁的老人家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说到最后更是哽咽红了一双眼睛。


    刘娥一辈子生了三个孩子,个个有出息,最大的儿子更是进了城当了官,顺风顺水顺了一辈子,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含笑九泉,偏偏临到头,大儿子得了重病,竟然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江梨扶着已经力竭的老人家,看向钟榆,钟榆回以立刻抽了一把椅放到病床旁,江梨扶着人坐下:“您先不着急,我先看看。”


    刘娥擦了擦泪水,点头:“诶。”


    全程,周玉兰都站在一旁好像个木头。


    章鸿福忍不住开了口:“同志,不是我说你,这种时刻一定要照看好老人,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章鸿福也是觉得奇怪,自家男人都要死了,怎么没有几分着急的模样。


    周玉兰这才如梦初醒,然后立刻红了眼眶,状似委屈的说:“大夫,我要死男人了,自己都难过的要死,哪里还有功夫管别人啊。”


    章鸿福见周玉兰那一副欲哭欲泣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灰缩成一团,口唇干裂发绞,呼吸浅促微弱,颧骨高耸,皮包骨,只剩一层皮贴在骨头上,因为过度的疼痛已经陷入昏沉。


    江梨抓起病人的手腕,诊完脉又去按了按病人的肚皮。


    腹壁紧绷发亮,青筋怒张,按之坚硬如石。


    因为触碰,病患发出痛苦的惨叫。


    钟榆和章鸿福对视一眼,赶紧说:“初步估计是低位结肠梗阻,病患久未排便,先前章医生已经给他做过处理,毫无作用。”


    “最好的情况是能够开刀。但……”钟榆想到会出现的情况,深深叹了一口气,“只怕是开刀即死啊。”


    这种情况开刀,只怕还没打麻醉人就没了。


    江梨却没有认可这个说法,反而是看向周玉兰:“你说清楚,病患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周玉兰一愣,忙说:“就是你们说的这个病。”


    江梨冷声说:“隐瞒医生真实病情,是对病人和医生的不负责任,他还有结肠癌你怎么不说!”


    结肠癌!


    一道晴天霹雳,刘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虽然她是老了,可也知道癌症是什么,那可是真正治不好的恶病啊!


    刘娥满脸泪水挣扎着爬起来,去抓周玉兰的手:“玉兰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和利民怎么都不说一声?”


    周玉兰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医生,仅仅是诊了一下脉,摸了下肚子就说出了卓利民真正的病情。


    要知道他们当初在省城确诊,前前后后的折腾检查都花了小半年。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真的有医生能做到这种程度?


    瞎猫撞上死耗子,没错,这一定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周玉兰见再瞒不住,只能老实回答:“娘,是利民不想你们担心。”


    “糊涂!糊涂啊。”刘娥放声大哭,“你们瞒着我做什么,要早知道利民是癌症,我肯定要他早早就回岛上休养。”


    周玉兰被扯着,满是不耐,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将人扶起:“娘,利民肩上还担着大事,告诉你,也只是多一个伤心的人,何必呢?”


    刘娥却不这么想,只觉得大儿子苦命,扑上去又是大哭:“儿啊儿,你说说你,做了一辈子的好事,怎么到头来要受这种罪。”


    这时,原本意识模糊的中年男人突然侧起身子,大力的呕了一声,顿时一股乌黑的污渍喷射出来洒在地板。


    半空弥漫着难闻的恶臭。


    周玉兰就在旁边,吓得连连后退,彻底慌乱:“这,这是怎么了,利民吐的这是什么东西?”


    钟榆看到那污祟物的时候,面色也是剧变。


    刘娥顾不上恶臭,瞧见儿子难受,赶紧上前掏出手帕处理干净,可刚擦完,又是一顿喷射呕吐,眼见儿子进的气出得气少,她紧紧搂住儿子悲痛欲绝:“钟院长,这,这是怎么了?”


    钟榆无力的摇了摇头:“出现粪性呕吐,说明肠道已经完全坏死,粪便下不去只能逆流到胃部,这……已经没救了。”


    又是结肠癌,又是低位完全性梗阻。


    原本想让江梨来看看有没有办法,看来也是空谈。


    “这病,大罗金仙都难救啊。”


    周玉兰眼睛打了个转,她忍着恶臭过去把刘娥扶起来,带着哭音说:“娘,既然救不活,我们还是接利民回家吧,省的他遭罪。”


    刘娥满脸灰败,终是接受了癌症的事实,颤抖着伸出手去摸儿子消瘦的脸:“回家,利民我们回家。”


    周玉兰眼眸闪过喜色,就在她也要去碰男人时,江梨按住了她的手:“等等,谁说救不活?”


    周玉兰一震,皱眉:“你们院长都说没救,你能有什么办法?”


    钟瑜一惊:“小梨,你还有办法?”


    江梨没时间解释,看着频频呕粪的卓利民,打开他的病服就迅速扎下几针。


    就在江梨要继续下针时,周玉兰猛地冲过来,要不是旁边的钟瑜手疾眼快拦下了人,只怕江梨已经被推倒在地。


    周玉兰厉声:“你想做什么!我不许你动利民!”


    钟榆赶紧开口:“这位同志,现在是危急时刻,你千万不能耽误医生救人。”


    周玉兰异常激动:“你是院长都说没救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懂你们心思。”周玉兰指着钟瑜鼻子骂:“你们医生就是缺这种疑难杂症的病患,想把利民用针扎死,然后开膛破肚做研究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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