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海儿扶着江梨的手,哽咽:“江大夫,我真心实意的感谢你救我阿妈一命。没有你的仁义,就没有我阿妈这条命。这辈子,我们母女做牛做马也要报您的恩情。”


    江梨心下一软,“我只是尽应该尽的责任,也不要你们当牛做马,身体好好的就行。”


    廖海儿红着眼睛点头:“我一定照顾好阿妈。”


    江梨忙完工作刚回到船屋,正遇上黄桂香把小满送回来。


    黄桂香得知罗招花苏醒的事,也算重重松了气,脸上有了喜色:“醒了就好,等明日我就炖点牡蛎蛋花粥送过去。我家男人出海刚回来,带了不少呢,等下也拿点过来,你给小满嘉运炖了吃。”


    江梨却说:“牡蛎含铁量高可以生血,对伤口恢复也有帮助,桂香婶全部给招花婶留着吧。”


    黄桂香只知道牡蛎有补血效果,还不知道对伤口恢复也有帮助,想起罗招花的那一剪刀,忍不住打个寒颤:“那也行,就把牡蛎全留着给招花,多炖几顿送卫生院。”


    恰好这时,廖茂和廖志群也刚放工,两个人背着锄头路过船屋,黄桂香气不过喊了一声。


    “廖家的,招花醒了,你们还不赶紧去看看!”


    廖茂呸了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葫芦里卖什么药,想叫我去卫生院当冤大头?做梦!”


    “醒就醒了,要我说,罗招花那贱婆子肯定是装病出来就想着躲懒。”


    江梨白皙秀气的脸上都是冷色:“装病?你装个试试?能装出来,我也给你做手术!”


    “呸呸呸。”廖茂封建迷信惯了,哪听的这种诅咒话,把锄头往地上一放。气势汹汹,“在这你想咒谁做手术!别以为你是大夫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真惹急我,马上就能给你一锄头!”


    “嘿,好你们个廖家人。”


    黄桂香一看,廖家竟然还敢威胁人,马上挡在江梨钱叉着腰扯着嗓子就唱:“大家快来看啊,廖家这丧良心的,招花刚刚在医院刚醒,他们连看都不去看,死皮赖脸欠着医院的账……”


    后来黄桂香敞开了骂,越骂越难听。


    廖茂眼瞅着人越来越多,赶紧示意廖志群离开。


    等走远,廖茂扛着锄头啐了一口唾沫:“等那贱婆子回来,有她好果子吃。”


    “爸。”廖志群皱了眉,“你说妈醒了怎么还不回?是不是想一直躲在医院不干事?”


    廖茂怒眼一瞪:“她敢!在医院能躲一时还能躲一世?没个男人,她能依仗谁,我就不信医院的人能受得了一个老婆子!”


    “可是爸……”廖志群有苦难言,“现在家里活都小翠一个人干,最近又驮了肚天天跟我闹,还要顾着小军。妈再不回来搭把手,这个家都怕散了。”


    以前有罗招花在家里忙里忙外,他们都没发现一个家琐事有那么多。罗招花病重后,活就原原本本分散到每一个人头上。


    廖志群这才发现,以前有罗招花操|持的日子多自在。


    过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日子,哪能受得了这种憋屈。


    廖志群提议:“不如,我们去把妈接回来。”


    “不准接!”廖茂点了根烟,阴沉着脸,“卫生院有一堆费用等着算,我绝不可能在那贱婆子身上浪费一分钱!”


    说完,廖茂又瞪大儿子一眼:“急什么,先等着。让那贱婆子再过两天好日子。只要不去结账,卫生院收不到账,到时候肯定把你妈赶出来!”


    廖茂一把算盘打的门清。


    等罗招花被卫生院赶出来,他到时候不仅省了一大笔救命钱,以后还不用带罗招花去看病。


    原本还嫌江梨多事,如今看起来,也未偿不是好事。


    廖志群不太敢肯定:“被卫生院赶出来,妈就真能回家?她会不会发现外边的好,就不愿……”


    “她敢!”廖茂怒瞪他一眼:“不回家她还想去哪,未必还想着离婚?”


    “有哪个地方会收留一个用处不大又浪费粮食的老太婆。离了我她只能等死!”


    廖志群动了动嘴皮,又被怒气打断。


    廖茂怒视:“你怎么回事,家里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翠红嫁给你也有几年功夫吧,别以为过几年太平日子,就忘记自己原本的职责。家里的事本该就她们做,不然娶回来做什么!”


    女人的天职就该当牛做马。


    第49章


    罗招花苏醒的消息, 就像是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岛上传播。


    仅仅两日的功夫,江梨就得到了响彻海岛‘神医’的称呼,不少人都知道第一卫生院有位女神医,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


    患者像是闻见腥的猫全部扎堆进江梨的诊室, 也导致江梨的任务加重, 为了加快速度, 钟院长临时把徐子期调过来当助手。


    “江神医,我已经连续失眠了好几天,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你赶紧给看看。”


    办公室人山人海,挤得密不透风。


    徐子期在现场维持秩序, 从早到晚喊的喉咙都破了,要插|队的人依旧插|队, 要话家常的依旧话家常,好好的诊室变成了闹市。


    江梨拿起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白皙的脸因办公室内过高的温度热的通红,可纵使如此, 声音却依旧轻柔:“这位同志, 在医学上对失眠有严格的诊断方案,仅仅是两三天没有睡好,并不能称为失眠。”


    轻柔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清凉的海风, 瞬间抚平了在场人的躁动,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那人目光闪烁, 支支吾吾:“都三天没睡好,怎么还不能叫失眠?江神医,别逗乐,这排队也累得慌, 你就给我看看吧。”


    江梨只能给人切脉,切完脉放下手:“你非常健康,身体内也确实没有什么暗病,这次药就不给你开了。”


    说到一半,江梨无奈道,“如果真有失眠的问题,下次可以找章老医生看,他也是中医,对于治疗失眠也很有一套。”


    那人只听到江梨说他非常健康的话,脸上挂着窃喜,哪里还听的到后面,忙摆摆手,“章医生哪能和江医生比啊?您现在可是我们白沙岛的神医,外面都传啊,这世上就根本没有你治不好的病,甚至就连快死的人,你都能妙手回春再给人续命。”


    说完,那人也等不上江梨的回话,喜不自胜的就往外窜,隐隐还能听到他说。


    “听见了没,江神医说我身体健康着呢,反倒是你哈哈哈,诊断出来肾不好。这回打赌可是你输了啊。”


    走廊不隔音,传进来的话让徐子期听的一清二楚。


    徐子期站在一群病人前回头,因为用嗓过度,沙哑的就像老旧破损的收音机:“小梨,刚刚那人是装病?”


    江梨在给患者开药方,边拿起手帕擦汗:“此人心神内守阴|精|归藏,故脉见胃气充,肾气固,心气和,营卫巡行有度。你说这是什么脉象?”


    徐子期跟着章鸿福学中医已有两年,一本脉经背了又背,哪能不知道这种脉象意味这什么?


    刚刚那人不仅没有睡眠困扰,甚至睡眠质量还要比一般人更好。是那种沾床就能睡,雷打在头上也唤不醒的人。


    徐子期意识到被骗,气不打一处来,朝外边乌压压的一大片人喊:“你们装病的可不许再进来,抓到以后我们可以拒诊的!”


    “淡定淡定。”江梨老神在在,对于这个现象已经见怪不怪。


    徐子期真的委屈,他和小梨从早忙到晚,喉咙都喊破却发现里面除了真正生病的人,还鱼龙混杂了不少觉得好玩,想借小梨的医术看看自己身体到底有没有病的人。


    好不容易看完所有病人,江梨累到直接趴在餐桌上边,徐子期更是抬不起胳膊,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两个人神情都一副呆呆的模样。


    尤其江梨,本身皮肤就白,眼下挂着的两团青黑尤其明显。


    林念春端了一大盆冬瓜海白汤上桌,心疼着给江梨盛了一碗,江小满撑着小身子,看到汤盛好,一股烟留下桌扯了扯林念春的衣服,“婶,姐姐累,小满端,小满端。”


    林念春只能把汤交给小满:“小满乖,小心烫。”


    小满小心翼翼的捧着汤,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走到江梨身边,踮起脚先把汤从桌沿一点点推进去,圆滚滚的小身子才慢慢爬上凳子,用汤匙盛了汤递到江梨嘴边,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姐姐次汤。”


    江梨慢慢回神,配合喝了一口,忍住酸痛抬手摸了摸小满的头,“谢谢小满,姐姐等会也喂小满次好不好。”


    江小满圆鼓鼓的小脑袋顿时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奶声奶气的:“不要!”


    “姐姐累,休息,小满可以寄几次。”江小满说着还小大人一般摸了摸江梨的脑袋,小头一点一点的,“姐姐乖噢。”


    这好笑的一幕,让吃饭的众人都没忍住大笑。


    笑完,林念春再次心疼起来:“老钟,你得想个办法,这么下去可不行啊。瞧给这俩孩子都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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