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川军靴方向一转,快步走过来,低眉往下看,柔软白皙的秀手正小心翼翼的捧着两株暗红色的灵芝,女孩的水润的瞳孔里全是光芒。


    “快点。”江梨催促。


    程景川愣了下,他还是头次被人发号施令,听话抬手,女孩的手柔软细腻,带着点凉意,稍微一触就离开。


    灵芝安静的躺在了宽厚的手上。


    江梨完成任务,总算放松:“还好找到了灵芝,不然你那一百块就白给啦。”


    程景川不用两株灵芝,修长的手捏起菌杆递回,沉眸:“你留一株。”


    灵芝是调理身体大补的药,曾有千金难求的说法,对医生来说是难得可贵的事。


    江梨却不贪心,摆手:“不用,你给我出了采药费,不论是一株还是两株,找到多少都是你的。”


    就在几人要打道回府时。


    突然传来江嘉运激动的声音。


    “溪里有鱼!”


    “什么,有鱼!”江梨跟着跑了过去,果然,清澈见底的小溪正有几尾鱼在水里欢快的游来游去。


    这可是淡水鱼,海岛上不常见的新鲜货。江梨自从上岛就一直在吃海鱼,好不容易见着淡水鱼,哪里肯放过。


    江梨连忙撸起衣袖,喜不自胜:“嘉运,你快把背篓的草药都倒地上。”


    说着,她也没半分犹豫,草药一倒拎着背篓就赤脚下了河,冰凉的溪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竹编的篓子浸入河水,挡在鱼儿的前方,江梨在后边拍掌驱赶,眼看着鱼就要游入篓子,鱼尾却临时一摆从边上的缝隙逃了出去。


    “!”江梨气的脸都红了。


    再看江嘉运那边拿着背篓同样挡了半天也不见鱼上钩。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沮丧。


    就在两个人垂头丧气拎着篓子准备上岸时。咻——一根木棍笔直的插入溪中,稳稳当当的立在水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程景川已经用刀削好了一根木棍,宽厚的掌心一转,锋利的军刀就被折叠收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常做这种事情。


    程景川走入溪中拎起木棍,一条有两巴掌大的鱼穿透棍身拼命挣扎,他上岸把鱼从木棍推下放进江梨的背篓:“等等,再多抓几条。”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说完,他提着棍快速转身下水。他的动作敏捷,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很快就抓到了好几条鱼。


    文明远有样学样,在边上找了几根锋利的木棍,手削木棍削的飞起,快成一道残影。


    “文大哥。”江嘉运红着脸,“我也想要一根。”


    他不想等在岸上吃白食。


    文明远大方的递过去,乐道:“拿去,你文哥我会削,要多少有多少。”


    江梨也拿了一根木棍,几人就这么在溪水里扎了半天鱼,原以为小溪鱼应该不多,哪成想扎了来,扎了竟又来。鱼儿似乎无穷无尽,让他们收获颇丰。


    有了程景川百分百命中的加成,没一会儿鱼就装满半个药篓。江梨看着背篓里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确定没什么鱼后,四人才上了岸。每个人的身上都湿透了,但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江梨白皙的小脸上全是笑意,爽飞了!没想到这一趟会有这么大的收获,草药摘了,赚了一百块钱,还抓上了鱼!这些鱼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了。


    她抓起地上的草药全部埋在竹篓的两侧把鱼留在中间,虽然鱼都不太大,但是胜在有啊!


    不过。


    她看着两个背篓还有一地散落的草药,想了想看向程景川:“程长官,这鱼主要是你打的,我分三分之二给你,我们只要三分之一。不过你没有篓子装,我分一个给你,用完还我就好。”


    程景川长腿刚踩上岸,湛蓝色的军裤还在往下淌水,抬眸扫过半篓子的鱼,嗓音低沉:“不用,你都留着。”


    “那怎么行。”江梨绝不占便宜,“这打鱼的主要功臣就是你,怎么能不要?”


    文明远闻言红起脸,实在是刚刚景川几乎一杆一条鱼,他忙前忙后总共也就打了三条:“江同志,我也为打鱼出了一份力,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


    他的语气中充满调侃。


    江梨笑起来:“文大哥不是和程长官一起的吗?”


    文明远心情大好:“逗你呢,鱼真不要,我们是部队食堂,自己开小灶不方便。你都留着回去,好好给弟弟妹妹补身体。”


    江梨见劝不动,只能作罢,就在她准备去背沉甸甸的竹篓时,就见深棕色的麻绳被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抓起。


    程景川单拎起背篓,抬手一扬,一道抛物线飞出:“接着。”


    文明远瞪大眼睛吓得赶紧扯起衬衫接,下一瞬,暗红色的两朵灵芝,一前一后落下在衬衫上弹跳了下,看到灵芝完好无损,忙拍了拍吓坏的小心肝:“我说景川,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灵芝,你拿它撒什么气。”


    程景川没理他,大步出了山林。


    直到江梨坐上山脚的吉普车,她才知道这车是部队的车。


    文明远还在劝:“妹子,你就和我们一块回。牛车哪有四轮车坐的舒服?再者我们速度还快。”


    程景川坐在驾驶室,握着方向盘,灵芝已经被收好,深邃的眼眸时不时扫过后视镜。


    江梨白皙的小脸上满是纠结,一会,她掏出二十块钱递到副驾驶室:“那,我要先去一趟红旗公社。”


    廖阿公还在红旗公社等她,不能耽误人的时间。


    程景川淡淡扫了一眼钱,油门一踩,吉普车就开了出去。


    红旗公社的廖老头早就完成了大队给的任务,眼下正坐在牛车上抓着旱枪抽烟,眼下是四点钟,他也不着急,江家那丫头他瞅着是个好的,都这个点儿,离了他,江家两孩子肯定找不着回去的车。


    廖老头心中有主意,就算超过约定的时间,他也愿意再等上一会儿。


    正想着,廖老头就看见公社门口停下一辆威武霸气的吉普车,还没等他多瞅两眼,就见俏生生的江梨下了车。


    江梨提了条鱼给廖老头,将遇见朋友的事说出来。


    廖老头叼着的旱枪一拔就笑:“算你这丫头有良心,还晓得来说声。”


    翠岱山离红旗公社有二十分钟路程,就算四个轮跑的快,也要个十多分钟,这年头车油多矜贵,江梨却愿意跑一趟难见可贵啊。


    “廖阿公,这鱼你快收着,炖汤可好吃了。”江梨把鱼递过去。


    寥老头用旱枪一推,草绳吊着的鱼在空中转了个圈:“这鱼我就不要了。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去。”


    “不行,这鱼您必须收着,淡水鱼,味道好着。”说着,江梨偷偷看了一眼周围,低声,“我还有呢。”


    说着,也不等廖老头说话,她把鱼放在牛车木板上转身就上了车。


    廖老头心底暖的很,他从小就长在岛上,哪能分不清什么是海鱼什么是淡水鱼?


    淡水鱼在岛上可是稀罕货,就算不吃拿到菜站或者给私人都能换不少钱。


    廖老头想起专属于淡水鱼细嫩的鱼肉口感,忍不住馋了起来。


    他没看走眼,江梨就是要比江家原先那个江晓晓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太阳快要下山,橙红色的阳光洒满海面,随着吉普车在船屋前的港口停下,江梨也背着药篓下了车。


    文明远看着破旧的船屋咂舌:“妹子,你们真要长期住这啊?睡觉的时候不都晃着晕?”


    江梨扬起笑容:“还好,已经习惯了。”


    刚开始在船上面呆的时候确实有点晕。


    “拿着。”程景川从军裤兜掏出钱,递过去,采药的一百块已经提前付过,这是江梨要付的二十块油钱。


    江梨眨了眨眼:“你拿着……”


    话还没落,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她的跟前。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清冽的气息传来,江梨抬眸就是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还不等她后退一步,程景川修长的手已经越过江梨颅顶,两指一勾一放,钱就已经到了背后的药篓里。


    他低沉的眼眸对上江梨。


    “我不用女同志的钱。”


    说完,程景川迈着长腿离开。


    没多久,吉普车驶离又带起一阵沙土灰。


    江梨进了船屋,把钱拿出来收好,回想起刚刚的一幕,脚趾一直尬的抠地。


    天知道,她母胎单身两世,还从来没和哪个男人靠这么近过啊。


    不过很快,什么紧张啊不安啊就被江梨抛之脑后,因为她把半篓鱼倒在地上认真一数。


    竟然有三十二条!


    这可是三十二条!淡水鱼!


    发财了啊!


    “嘉运快来帮忙!”


    “来了。”江嘉运也刚听完指挥,把草药全部铺在外边的甲板上晒,进来看见一地板的鱼。


    素日冷静的少年也终于挂起了淡笑。


    因着怕让同村的人看见麻烦,剖鱼的工作都在小厨房进行,江嘉运拿起刀往鱼脑袋上一拍,等鱼晕厥后,才除去鳞片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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