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说,梨花的花语是‘归’,归来的归,归梨的归。”


    归离,归梨,何时归?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转过身看着迟惊宿。


    迟惊宿站在洞庭殿的门口看着她,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下台阶,走到小树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树干。


    迟惊宿站起来去了问雪山巅,在祈淮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师兄,我今天看见花若枝种了一棵梨树,一棵海棠,一棵桃树。你说它什么时候能开花?明年?后年?还是更久?不过没关系,我等得起。”


    花开时,我愿见你眉眼藏其间。


    第135章 泥塑锁魂,困住了人


    迟惊宿原以为他就这样慢慢的等,真的能等到祈淮。


    他每隔几天就去百岁山的后山看着那些池子里的鱼。


    他小声嘟囔着:“师兄,如果我还偷你的鱼烤了吃,你还会出现吗?”


    但依旧没有回应,空落落的,和他的心一样。


    他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和他一般,白发红瞳,但满身黑色符咒的出现在问雪山巅,迟惊宿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正伸手抚摸祈淮的脸。


    迟惊宿原本平静了十年的情绪一瞬间失控,“住手!”


    他冲过去拍开那人的手,抬手扣住那人的脖子。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他扯了扯嘴角,“你问我是谁?我是你啊。”


    迟惊宿并不相信他的话,他手中麒麟火冒出,想要烧死眼前的人。


    但是麒麟火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反而顺着自己的手,传到这人的手中,安静的烧着。


    迟惊宿不可置信,却被那人抬手拂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我是谢祈颂。”


    谢祈颂三个字人迟惊宿瞪大了眼,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谢祈颂早就死了,只有转世后的迟惊宿。


    谢祈颂像是能看出迟惊宿的想法,“你不是我的对手,给你两个选择,听我说完还是等我取代你。”


    迟惊宿两个都不想选,他眼中划过一抹阴狠,左手间君临剑显出,猛然朝着谢祈颂刺去。


    只是谢祈颂抬手,君临剑的剑意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君临剑在疯狂颤动着,他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


    “君临。”


    迟惊宿手中君临剑下意识要朝着谢祈颂去,但下一秒又停下了。


    恰巧是这样的举动,让在场迟惊宿知道了,眼前人就是谢祈颂,也是他自己。


    两人僵持之际,上青动了。


    上青剑破空横在两人之间,两人猛然偏头看去,可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上青剑周身灵光运转,不伤害两人,也不允许两人靠近。


    直到谢祈颂先开口:“上青,回去,我们不会闹了。”


    上青剑不为所的。


    迟惊宿也开口:“上青,回师兄旁边去。”


    上青剑这才收起灵光,飞回原本的位置。


    谢祈颂也不含糊,不等迟惊宿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


    “你有看过那封信吗?我想你看过。”


    “嗯。”迟惊宿应了一声,他确实看过。


    ……


    谢祈颂离开了,也不完全是离开,只是迟惊宿误以为谢祈颂离开了。


    听完谢祈颂的话迟惊宿只感觉浑身无力,心口传来细密的痛。


    可就在他恍神的瞬间,谢祈颂从暗处出现,身体变得透明,硬生生闯进迟惊宿的身体里。


    他在融合。


    迟惊宿痛苦的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


    两半灵魂的融合痛苦万分,还是在另一方为做准备的情况下,迟惊宿原本的抗拒,在慢慢接收到谢祈颂记忆画面的时候停下了。


    谢祈颂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一次次的重演,他都在看着。


    他将自己锁在幽冥司,坐在忘川河边,手指摩挲着手腕间早已褪色的红绳,静静的等待着他们轮回后在这里重逢。


    可是他等了不知道多久,依旧没有在忘川河旁等来一个人,谢祈颂总算是察觉出不对了。


    他推算后发现,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环。


    他不再这个环内,只能站在环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们走了很久,上演一次血溅天阶后又等了很久后,回来再次血溅天阶。


    这根本就是一个走不出的环,一遍又一遍将人困在其中折磨,死了那便抹去记忆再次重复。


    谢祈颂不理解,却无能为力干扰。


    他做不到去夺舍他人重新回到这里改变这一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了又死,连魂魄轮回都没有便又开始。


    可他们依旧是活人。


    在幽冥司枯坐了不知时间的谢祈颂总算是有了事可以做,既然他不在环中,那他就是例外的,他开始演算推理,最后,他找到了那个特殊的存在。


    那是白行涧。


    白行涧在这一切黑暗中始终发着光,很微弱,但谢祈颂能感应的出来,这是神光。


    神光普照,每一次白行涧的赴死都在细微的带动原本的圆环的弧度,带出一点点分支裂口。


    谢祈颂看到了希望,于是希望成真,这一次两人的赴死,带来了所谓的【弹幕】。


    谢祈颂也看不见这个东西,但他能感受到祈淮身上多了一点外来恐怖的能量气息,无害于祈淮,那也就不管了。


    谢祈颂的符咒锁链也在日复一日中慢慢褪色,削弱。他等到了今天,斩断枷锁逃了出来急匆匆的朝着迟惊宿来。


    他想要融合,想要把这一切都告诉迟惊宿。


    可是他忘了,迟惊宿作为麒麟血脉从来没有的心魔,也是他。


    他没法挽救了,他与他融合。


    于是此间再无谢祈颂,只有迟惊宿。


    迟惊宿再一次睁眼时,眸间红光一闪而过。


    他还有理智。


    只是,多了一点疯。


    南经辞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他皱着眉盯着迟惊宿,“你变了。”


    “什么?”迟惊宿有些疑惑。


    “你变了。”南经辞语气冷冷,“从里到外,我能感受到。”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迟惊宿凑到南经辞点耳边,一只手按在南经辞的肩上道:“南经辞,同类相互吸引,你能感受到我,你又是什么好的?”


    南经辞拂下迟惊宿的手:“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帮你,但我希望你记住,不要做你后悔的事。”


    说完南经辞就走了,但他依旧对迟惊宿留了个心眼。


    迟惊宿转身回了问雪山巅,他坐在床边看着祈淮十年如一日依旧闭着的眼,依旧没有心跳的脉搏。


    你说他恨吗?


    他恨。


    他恨谢祈颂将那些记忆,那些等待,那些不甘那些痛苦,那些爱,统统塞给了自己。


    也不问问自己是否能承受的住,或许在自己眼中,自己就是能承受住的。


    “师兄,我爱你。”


    南经辞回到自己房中摩挲着竹杖和狐狸泥塑碎片,表情空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想摸出怀里那枚寻白玉佩,可是怀里是空的。


    他发了疯的在房中到处翻找,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只锦盒。


    盒子翻倒在地,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五只小动物。


    是京华城一行时,那位摊主送的。


    黑色乌鸦,眼睛血红;黄色小牛,满脸憨态;灰蓝小狼,露出獠牙;长了翅膀的淡紫色小鱼;竖曈翠绿的黑色毒蛇。


    他恍了神,伸手捏住毒蛇和小鱼。


    那里是什么小鱼,这是鲲鹏,我自逍遥的鲲鹏。


    这是那位摊主两次送的泥塑。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南经辞想到这里,他将泥塑装好,匆匆的去了问雪山巅。


    迟惊宿已经走了,南经辞走进去将鲲鹏放在祈淮手中,没有丝毫变化,南经辞眼中的光又消失了,他收回泥塑转身打算离开,却在下一瞬停下了脚步。


    “喵~”


    他听到了猫叫,他转头,看见了云逸。


    那是迟惊宿的猫,南经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这只猫了,他以为迟惊宿带回了岐江仙宗。


    依旧是湛蓝耀金的异色瞳孔,正在慢悠悠的朝着他来。


    南经辞僵硬的转身蹲下,将盒子放在地上,想要抱起云逸。


    云逸绕过他的手,猫爪利落迅速的将锦盒打开,南经辞想不到云逸是怎么做到的,就只见云逸叼着鲲鹏的泥塑,又松口摔在地上。


    泥塑碎了。


    南经辞看着碎掉的泥塑,有些不可置信,却见云逸如法炮制的将剩下的泥塑统统摔碎。


    他正想发怒,却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不对劲,刺骨的寒意裹挟他整个人,带着试探的熟悉感让南经辞猛然抬头去看床上的人。


    祈淮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南经辞红了眼,他知道祈淮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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