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淮带着禾枝逸走进莲华宫主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三位仙尊早已在殿上坐好,只剩君华仙尊暂时来不了,他临时要去找一样东西,估计也晚些就回来了。


    青衣鬼王在桌前盯着地图,提笔勾勾画画。


    迟惊宿站在窗边,夕阳将他半张脸照成了金色,另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南经辞坐在桌旁,手里拿着那枚寻白玉佩,拇指在玉佩上慢慢摩挲着,看见祈淮进来,将玉佩收进了怀里。


    白行涧坐在南经辞旁边,竹杖靠在身侧,头微微偏着,朝着门口的方向,绸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在确认“人到了”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祈淮走进来的时候,白行涧的手指停了。


    “祈淮,”南经辞握紧了剑柄,他敏锐的察觉到祈淮身上的异常,“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青池仙尊摇着折扇的手顿住,扭头去看祈淮。齐阳仙尊与千音仙尊也将目光转向祈淮。


    花若枝的笔掉在了地图上,白行涧的手下意识去摸握竹杖,迟惊宿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臂环胸,目光落在祈淮的身上,眉头皱得很深。


    青衣鬼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禾枝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祈淮脸上。


    “东西都齐了。”


    没有疑问,是陈述。


    “嗯,齐了。”


    祈淮从袖中取出那只玉匣,放在桌上,打开,将那片金色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神龙鳞放在桌上。


    神龙鳞一出现,屋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空气中有细微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惊醒了。


    随即他又将玉兔印章放在桌上。


    “九幽地火。”


    迟惊宿从窗边走过来,站在祈淮身后,低下头看着那片龙鳞,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祈淮的左肩。


    “师兄,这里取的?”他问祈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只是需要另一个人确认的事。


    祈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迟惊宿的眼睛,但他的沉默已经回答所有人。


    迟惊宿的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站在他身后,像一个不会再让任何人从祈淮身后靠近他的人。


    花若枝看着那片龙鳞,看着龙鳞上那些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看着那些纹路中流动的金色光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口,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将赤炎之心从怀中取出来,放在桌上,并排放在一起。


    南经辞也拿出苍梧之木放在桌上,一齐并排着。


    他没有从白行涧头上取下那根苍梧之木,那是苍梧之木给白行涧的馈赠,是最顶端的枝桠,枝叶间嵌着的淡绿色珠子微微发亮,像一颗被凝固了的雨珠。


    迟惊宿将装有太虚昆仑胎的玉匣打开放在桌上,青衣鬼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只要阴虚胎吗?”


    迟惊宿一本正经:“我不认识哪一个为阴虚胎,索性都带来了。”


    青衣鬼王:?


    这么轻松?你是天道之子是吧?


    他有些语塞,喉结滚动:“没有任何阻拦?”


    迟惊宿想了想:“有,但是无碍。”


    青衣鬼王闻言愣住:得嘞,你是天道之子实锤了。


    他指了指右边那枚由里至外泛着微弱绿光的果子:“这是阴虚胎。”


    “阳实胎你收好,不管用得上用不上,总归不是坏事。”


    迟惊宿伸手将阳实胎从玉匣中取出收回空间中去。


    “还差幽冥之水。”南经辞说。


    “幽冥之水在我这里。”黑衣鬼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红衣鬼王跟着黑衣鬼王走进来,黑衣鬼王手中握着那枚黑色半透明的瓶子,瓶身泛着幽冷的光,里面银白色的液体在缓缓旋转,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他将瓶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两位鬼王目光却是看向祈淮身后的禾枝逸。


    禾枝逸朝他们点点头,并未搭话。


    实际上是因为他对这三位鬼王真的不熟,他刚带这里来就遇到了三大鬼王鬼气爆发,他借着系统的能量好不容易给他们封住了但是差距实打实的大,他差点就死了,被系统拽着引到苍梧之渊休整。


    三位鬼王对他,可能就是……生气,但不多。


    东西既然齐了,人也齐了,青衣鬼王便开口道:


    “东西都齐了,接下来要决定的是——什么时候开启,在哪里开启,谁进去,谁留守。”


    青衣鬼王抬手,地图通过鬼气投影在整个大殿内,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那个位置不在莲华宫的地图上,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因为它不在六界之内,不在任何已知的坐标中。


    它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比太古战场更荒,比幽冥司更深,比任何一个人去过的最远的地方都更远。


    “沼泽境的入口,在无际涯。”青衣鬼王说。


    无际涯是莲华宫最凶险最边缘的断崖,断崖下是汹涌澎湃的,那片从来没有人去过、从来没有人回来、连飞鸟都不会飞过的渡崖江。


    祈淮知道那个地方,君华仙尊说过——“无际涯是莲华宫的禁地,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他问过为什么,师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当时听不懂的话。


    “等你该去了,我会带你去。”


    当时的君华仙尊没料到他整个师门守护的东西,居然是替自己小徒弟守护的。他只当祈淮作为下一个守护者,等自己不行了,就带他去无际涯传承。


    只是东西既然已经给了祈淮,也没有要守护的信物了,那就没必要再去无际涯了。


    君华仙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月白色的道袍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目光沉静,像一尊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


    他看着桌上那些东西——赤炎之心、幽冥之水、苍梧之木、上古神龙鳞,昆仑阴虚胎、玉兔印章——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祈淮。


    “决定好了?”


    “嗯。”


    清虚仙尊点了点头。


    青衣鬼王道:


    “莲华宫四方,劳烦四位仙尊死守莲华宫。”


    “沼泽境开,六界动荡,必然有图谋不轨之人擅闯,务必守住,这是关乎整个修仙界的死生。”


    君华,青池,千音,齐阳四位仙尊,四个方位,四道永远不会消失的屏障,将莲华宫围在中间,将沼泽境的入口锁在里面,将那些不该出来的东西挡在里面。


    “我们三人负责死守沼泽境的入口,我守在主入口,红衣和黑衣一左一右,将入口罩住。”


    他说“死守”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说的“死守”,是真的会死。


    青衣鬼王又指了指五人:“你们五人进去,一切跟随小祈淮行事。”


    进去的五人:祈淮,迟惊宿,花若枝,南经辞,白行涧。


    五个人的名字写纸上被青衣鬼王收进了袖中,像五枚棋子落在棋盘上,落棋无悔。


    禾枝逸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自己从祈淮身后站出来:“我陪你们守入口。”


    三位鬼王没有说话,倒是祈淮开了口,“枝逸,你现在什么境界?”


    没有人能探出禾枝逸的修为,他本身就不来自这个世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什么修为。


    禾枝逸想了想,虚虚往上报了两小阶:“化神中期。”


    三位鬼王瞬间偷来诧异的眼光,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禾枝逸面上没有表情,也让别人更加信服他的话。


    但是三位鬼王没一个鬼信。


    祈淮一听才化神中期,脸色凝重:“那你就留在莲华宫不要过去,太危险了。”


    禾枝逸摇摇头:“无事,需要我做什么?”


    祈淮也朝青衣鬼王看过去,青衣鬼王刚要开口,白行涧先一步出声:“走。”


    白行涧这句话前不着头后不着尾的,让殿上几人颇为疑惑。


    只有禾枝逸和祈淮知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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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小宝们,呜呜呜真的很失落看到昨天断崖式跌落的数据真的想哭了,我确实有水一点的剧情,整个剧情过的也很快很紧凑,同样也在筹备下一本《再难见,君若桃花映心弦》的世界观大纲,所以有时候会存在写的比较神忽所以很枯燥无味的剧情。


    我越写越发感觉不可控了,我逐渐的将整个世界观呈现出来,在前期会有部分剧情具有迷惑性,导致后期读者小宝看到突然改变的世界观有点懵圈,就好比前期说的前世三次祈淮身死再迟惊宿面前,实际真的是前世吗?我写的真的是前世吗?真的能脱离所谓的因果吗?【引人深思】


    我接下来一定尽量将更多的剧情放置在人物间的动作神态语言描写,我保证真的不虐,虐的话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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