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隐忍,他在替他擦去汗水。
“归梨,归梨……看我好不好?看我。”
“不羡,不羡,我累了……”
“谢祈颂!不羡……呜呜呜我心口疼,你親親我。”
………………
“你喜欢我叫你相公还是官人啊?”
“归梨,你摸摸我的心x……”
…………
云惊羡喜欢谢祈颂………………发丝蹭在他下巴处……
………………。
真让人兴奋,多巴胺加速分泌。
但是谢祈颂顾及云惊羡,…………………………
……………………………………,往往这种时候,谢祈颂就會俯下身輕輕咬他的耳垂,………………………………………………………………
对啊,迟惊宿。
谢祈颂你会是迟惊宿吗?
一模一样的眉眼。
云惊羡意识混乱,没由来的想到这里。
恍惚间眼前的谢祈颂与迟惊宿…………,他低头看过去,……………………………………………………
谢祈颂/迟惊宿在面壁思过……………………………………
我是谁,我是云惊羡。
不,我是祈淮。
谢祈颂是迟惊宿,迟惊宿?
意识到谢祈颂是迟惊宿,他抬手颤颤巍巍的扇了谢祈颂一巴掌,耳光响亮清脆。
谢祈颂难得停下,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嘴唇微张,眼神晦暗盯着云惊羡……………………………………
艸!
………………
……
……………………………………
——
大婚之后,云惊羡的身体像一盏被风吹了一夜的灯,火苗在最后一缕晨光中矮了下去。矮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矮到所有人都知道它快要灭了,但没有一个人肯说出那个字。
七月一,<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第一天。
云惊羡醒得很晚,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落在床前的脚踏上,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昨天又瘦了一些,骨节分明得有些刺眼,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谢祈颂早就醒了,但他没有动。
他侧躺在云惊羡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云惊羡的手腕上——不是把脉,他只是想感受那里的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很弱,弱到他要很用力才能感觉到,但还在跳。只要还在跳,就够了。
云惊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谢祈颂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谢祈颂的眼眶是红的,但他在笑,笑得很淡,像一朵开在深秋的花,明知道快要谢了,还是努力地张开花瓣。
“早。”谢祈颂说。
“早。”云惊羡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云惊羡坐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间,密密麻麻的咬痕吻痕指印在他上半身,圆润的肩头也被咬了牙印,脖颈和n更是重灾区。
他掀开被子,眼前光景香艳得让谢祈颂喉间滚动。
云惊羡简直不敢看,他都不敢想自己这副身子是如何被弄成这样也没死在他身上的。
腿稍微动了一下,一股撕裂感直击天灵盖让他腰有些发软。
真疼。
他扫了谢祈颂一眼,谢祈颂深知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就跪在床边。
“我错了,归梨。”
“我错了,师兄。”
上挑的眼尾下垂,成了狗狗眼,可怜见的看着他。
和迟惊宿一样,就喜欢跪在他脚边。
不,就是迟惊宿。
“给我洗漱。”
谢祈颂起身,端来温水给他洗漱,又端来熬好的药,一勺一勺地喂。
云惊羡喝了小半碗就摇头了,谢祈颂没有劝,将碗放下,用帕子擦掉他嘴角的药渍,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今天想做什么?”谢祈颂问。
云惊羡想了想:“院子里坐坐吧。”
谢祈颂将他抱起来。他越来越轻了,轻到谢祈颂每次抱他的时候都觉得怀里是空的,像抱着一团空气,像抱着一件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衣服。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两步,三步,走出房门,穿过回廊,走进院子,将云惊羡轻轻放在躺椅上。
阳光浓烈而炽热,照在身上的暖意让云惊羡闭上眼睛,脸朝着太阳的方向,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血管和颧骨上淡淡的绒毛。
谢祈颂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未抄完的经卷,研墨,蘸笔,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字本该带着他的清奇俊拔,但他写的很小心,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石头上凿字,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刻进心里、刻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天意里。
云惊羡闭着眼睛,听着毛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听着谢祈颂均匀的呼吸,听着远处树上知了的叫声。夏天的声音很吵,但在他听来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有阳光、有树影、有一个人坐在他旁边,一笔一划地为他抄经。
“迟惊宿。”他没有睁眼。
“嗯?迟惊宿是谁?”
云惊羡眼神仔细打量谢祈颂,瞧见他并无任何隐瞒,大约是真不知道吧,可是自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迟惊宿相同神魂的气息。
“没谁。你每天抄这些经文,神收到了吗?”
谢祈颂的笔顿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还抄。”
谢祈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万一收到了呢。”
云惊羡没有再说话,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谢祈颂低下头,继续抄。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在云惊羡面前哭。
他不止在云惊羡的面前哭过,上一次云惊羡沉默了很久,然后哄他说一句“别哭了,我没事”。那天晚上云惊羡咳嗽得比平时厉害,木大夫说是情绪波动影响了身体。
从那以后,谢祈颂再也没有在云惊羡面前流过一滴泪。
他把所有的心酸都攒着,攒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攒到云惊羡睡着了之后,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躲在任何一个云惊羡看不见的角落,才敢让它们流出来。
有时候是无声地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经卷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他就把那一页撕掉,重新抄。
有时候云惊羡咳得厉害了,他就压抑地哭,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狗,不敢出声,怕声音会穿过墙壁、穿过回廊、穿过院子,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哭完之后,他用冷水洗一把脸,等眼眶的红退下去一些,再回到云惊羡身边,继续抄经,继续笑,继续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今天天气真好”“小菜比较清爽”“你要不要听昨天抄的经文”。
云惊羡有时候会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谢祈颂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却什么也不说的了然。
但谢祈颂不敢深想,他怕自己想多了会绷不住,他绷不住了云惊羡就会知道,云惊羡知道了就会难受,他难受了身体就会更差。
他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绷到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但断之前,能撑多久便是多久。
云母和谢母每日都来。
她们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东西——有时是熬了一上午的汤,有时是去庙里求来的符,有时是一件亲手缝制的里衣。她们在云惊羡面前总是笑着的,笑着说“今天气色好多了”,笑着说“胖了一点”,笑着说“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转过身去,出了院门,两个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云母不让自己哭出声,捂着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谢母扶着她,自己的眼泪也在往下淌,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搀着,一步一步走回前厅,在无人的角落里哭够了,擦干眼泪,再笑着去招呼客人、去安排膳食、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
有一天,云母和谢母商量好了,一起去城外的观音庙祈福。
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坐着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观音庙建在半山腰上,石阶很陡,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上爬,爬到庙门口的时候腿都软了,但谁也没有说歇一歇。
她们跪在观音像前,并排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云苏氏,求菩萨保佑我儿归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信女愿意折寿十年、二十年,求菩萨开恩。”云母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谢林氏,求菩萨保佑我儿祈颂的心上人惊羡平安无事。信女愿意吃斋念佛一辈子,求菩萨开恩。”谢母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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