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颂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真的?那我明日一大早就来!不用通报,直接翻墙进你院子!”


    云惊羡无奈:“大门就在那里开着,你何必总学那梁上君子。”


    “翻墙快啊,还能早点见到你。”谢祈颂理直气壮。


    云惊羡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轻咳一声:“走了。”


    “去吧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谢祈颂挥挥手,一副送君千里的架势。


    云家的大门缓缓打开,云惊羡的身影渐渐没入那片温暖的灯火之中。


    在跨进大门的那一刻,云惊羡忽然回过头。


    隔着几丈的距离,隔着朦胧的夜色,他看见谢祈颂依旧站在原地,一身锦衣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正冲着他用力挥手,脸上挂着那个他最熟悉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云惊羡微微勾唇,这才转过身去。


    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祈颂站在原地,直到云府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彻底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景象,他才收回目光。


    “少爷,咱们也回吧?”身后的长随小声提醒道,“老爷刚才还在问,说今儿个商会那边有几笔账目要您过目呢。”


    “知道了,知道了,真扫兴。”谢祈颂嫌弃地瞥了长随一眼,转身往隔壁的谢府走去。


    刚走到自家门口,谢祈颂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正好撞见谢父从府里出来,似乎是要去赴宴。


    “爹。”谢祈颂喊了一声。


    谢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这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又看了看隔壁紧闭的云府大门,捋了捋胡须笑道:“这是送小羡回来了?”


    谢父谢母格外喜欢云惊羡。


    “是啊。”谢祈颂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股子骄傲,“刚在南街碰见南衡那小子,嘴没个把门的,被我教训了一顿。”


    谢父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小羡才刚好就去缠着人家。不过……”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小羡那孩子身子骨弱了些,心性坚韧,是个好孩子。我们两家世交,你多照拂着些也是应该的。只是别总带着他到处乱跑,你也不准吓唬他使唤他,若是再有上一次那样,你仔细你的皮。”


    “爹您就放心吧!”谢祈颂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我照顾他,那是细致入微,比云府那些下人还上心呢!云惊羡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被我吓着?”


    看着儿子这副自信满满的背影,谢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上了马车。


    谢祈颂回到自己院子里,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窗前。


    他想起刚才在街上,云惊羡那只微凉的手拽住他衣袖的触感。


    “贴身侍卫……”谢祈颂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随即嗤笑一声,“南寻白是吧?客卿是吧?哼,走着瞧。”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浔江的千家万户。


    谢祈颂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心想,明日定要早点去云府,把那几卷棋谱骗……哦不,借过来,顺便再蹭一顿云家小厨房的点心。


    至于那个什么南寻白,最好祈祷自己是个懂规矩的,否则,这浔江的热闹,可有的看了。


    夜色温柔,少年人的心事,便如这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流向未知的远方。


    云惊羡回去,恰巧看见了李员外站在一边,云惊羡冷冷道:“不知李员外前来何事?”


    李员外毕恭毕敬的对着云惊羡道:“云小公子,家中孩子顽劣冲撞了你,我来替他赔个不是,请云公子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云惊羡假装回忆:“你是说那位自称是李员外独子的李公子吧?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李员外瞧见语气不对,连忙点头。别看云惊羡年岁小,但气场丝毫不差,不像是什么病弱人会有的。


    “既然李员外有心过来赔礼,那便让李公子走吧,下次莫要再让我遇到,不然……”


    云惊羡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却让李员外吓出了一头冷汗,“自然自然,断然不会有下次的!”


    云惊羡这才点点头,“寻白,把人带过来。”


    南寻白周而复始手中滴溜着一个人,那正是李公子,李员外带着李公子匆匆朝着云父云母和云惊羡道了别就走了。


    第74章 翻墙赴约遇“门神”


    云母温柔的唤云惊羡:“归梨,快过来先吃一点吧,今天出门累不累啊?”


    她听闻云惊羡今日可是坐着轮椅让谢祈颂推的,想来谢祈颂也该这样做。


    云惊羡摇摇头:“母亲,不累,今日只是闲逛,还多亏了寻白。”


    云父满意的点点头:“寻白,你也别站着,一同来吃一点吧?”


    南寻白摇摇头:“不了,伯父伯母,我吃过了。”


    两位家长这才点点头,任由南寻白的离开。


    云惊羡吃了半碗粥后也吃不下了,便搁了碗盏起身道别离开。


    子林端来一碗乌黑的药汁和一盘蜜饯,云惊羡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子林连忙递过蜜饯被云惊羡推开了。


    “无妨,你也去歇息吧。”


    子林这才离开。


    夜里,云惊羡实在是睡不着,他左侧太阳穴隐隐作痛,让人毫无睡意,只余痛苦。


    他翻坐起身,修长的手指指尖抵在作痛的太阳穴位置,眉头紧锁。


    门外刮了风,风呼啸着吹过院子响起哗啦哗啦的声响,云惊羡左右睡不着,干脆起床披了一件外衫,点了一盏烛台握在手中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什么也没有,月明星稀,柔光撒在院中枝桠上倒映柔和的阴影,只是多了几声猫叫。


    云惊羡干脆推开门,凉风顺着宽大的衣袍吹进去,让人泛起丝丝寒意。云惊羡端着烛台一点一点往外走,脚下连鞋也没穿,寒意也顺着脚底沁入身体。


    他走到院中,停在了风信子边上微微弯腰,他刚刚就是听到了从这里传来的猫叫声,手指扒拉开花,瞧见了底下蜷缩着的小猫。


    小猫很漂亮,白色的毛发有些脏了,抬头见云惊羡时一黄一蓝的异瞳格外的漂亮惹人怜,朝着云惊羡微弱的喵喵叫。


    云惊羡干脆蹲下身抱出小猫咪,小猫也不怕人,乖巧的蜷缩在他手心。


    他抬脚带着小猫回了屋,找了个软毛垫子将小猫放上去。


    “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明日再为你洗干净好不好?不要乱跑好不好?”


    小猫像是听懂了一般朝他叫了一声,躺在垫子上翻了个身。


    云惊羡笑了一声,起身取了手帕擦干净自己刚刚抱过小猫的手,这才靠坐回榻上。


    小猫微弱的呼噜声奇异的解决了他的头疼,他干脆躺下去盖好被子,没多久就睡着了。


    小猫挣开无辜的猫眼,异瞳就那么看着云惊羡的地方。


    他做了一个怪梦。


    一个传说中话本子里神仙修仙的地方。


    他很厉害,他有很厉害的师尊,有一群和睦的师弟师妹还有师兄师姐,他们都很宠他。


    他还有朋友,还有一个独特的朋友,只不过这些人他都看不起脸。


    那些人叫他:“祈淮师兄!”


    我是祈淮。


    我是云惊羡。


    我是谁?


    他的朋友里一位穿着粉色罗裙的姑娘气冲冲的朝他喊:“祈淮师兄!迟惊宿不讲理!”


    迟惊宿是谁?


    他抬眼看过去,便瞧见一个身形颇为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师兄。”


    师兄,是叫我吗?


    他低声‘嗯’了一声。


    那人颇为不满,直接绕到自己自己身后抱住自己,下巴搁在自己头顶。


    “师兄,你在发什么呆,师兄……”


    声音越来越淡,一切都在瞬间消散,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他整个人,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眼前消散的人,却只抓了一手空气。


    “师兄,我想你了。”


    天边传来一声喟叹,又消失,天地间只余他一人。


    他是谁?祈淮是谁?云惊羡是谁?迟惊宿是谁?


    他只感觉脑中痛苦加剧万分,几乎让人昏厥。


    我是……


    这一觉祈淮睡的格外不安稳。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枝头,谢祈颂便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月白长衫,腰间束着玉带,连发髻都特意打理过,显得精神奕奕。


    他推开窗,探头看了看隔壁云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昨日说好了翻墙进去,云惊羡那院子里清静,这个时候正好没人,能直接把那棋谱“劫”走,还能吓他一跳。


    “少爷,您这是……”长随端着洗漱水进来,见状吓了一跳,“今儿个不用去商会点卯,您这是要去哪儿?”


    “别管,本少爷有要事。”谢祈颂摆摆手,身形一闪,人已跃上窗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后。


    谢府与云府仅一墙之隔,墙不高,他轻功虽算不上顶尖,但在这浔江也算有几分名气,几个纵跃便到了云府后园的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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