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洞庭殿徒留迟惊宿孤零零站着,身上的酸痛还时刻告诉他,他才和祈淮一起闯过秘境。


    迟惊宿回到自己所住的偏殿,想要带走什么,却什么也带不走。


    他转身去了祈淮的寝殿,里面到处都是祈淮生活过的气息。


    迟惊宿手指一点点抚摸过祈淮一切会碰到的东西,停留在梳妆台上的一只青羽耳夹。


    翠青的玉石雕刻成羽毛样式,连着一片粉色花瓣。


    这只耳夹是祈淮经常带着的,迟惊宿见过。


    他伸手拿起这只耳夹,怔愣半晌,将其戴在自己左耳。


    他枯坐在主殿的门槛上,等啊,等啊。


    他在希望,再见祈淮一面。


    至少这一面看到的是完好的祈淮,而不是还停留在聚宝盆里浑身是血拼尽全力将他赶出去的祈淮。


    迟惊宿等啊,等啊。


    三个时辰过去了,等来了白行涧。


    白行涧站在迟惊宿身前,抿着唇好半晌才说话:“要走了,对吗?”


    迟惊宿点点头。


    白行涧哑然:“最后一面,也等不及了吗?”


    迟惊宿还是点点头,目光始终放在殿门外,希望能看到某人的身影。


    白行涧不再说话,站定在迟惊宿不远处静静的看向殿门外,陪他一起等。


    一个时辰过去了,祈淮还是没有来,两人等来了青池仙尊。


    “小迟,该走了。”


    青池仙尊看见白行涧一愣:“小白你也在这里啊。”


    白行涧乖巧嗯了一声:“老师,你们一路多多保重。”


    青池仙尊点点头转眼去看迟惊宿,迟惊宿此时已经站起身朝自己走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迟惊宿耳朵上多出来的耳夹,他没有说什么。


    <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二人一前一后踏出洞庭殿,临走之际,迟惊宿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洞庭殿内,转身走了。


    白行涧等二人走的看不见身影了,将洞庭殿的殿门关上,叹了口气回了隔壁的小院。


    只恨风停太短,来不及与你正式道别。


    祈淮从聚宝盆出来,先去听松居打包了一份煸炒牛肉,上一次他见迟惊宿多吃了两筷子,想来是喜欢吃的。


    他用灵力时刻温着菜,马不停蹄的赶回莲华宫,先去厨房炒了三个菜。


    清炒灵鸭肉,油泼生鱼片,青椒炒肉丝。


    三个菜加上煸炒牛肉,没有一个有蔬菜。


    祈淮知道迟惊宿不爱吃蔬菜,既然是哄人,那便炒些他爱吃的。


    他将这些菜小心翼翼的放进食盒用灵力温着,拎着食盒朝着洞庭殿去,路过千草峰山脚时,风信子开的正好。


    他小心折下几株,灵力化作丝带绑好,才起身前往洞庭殿。


    他推开殿门,却没有意象中的被人拥入怀中。


    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死寂。


    或许是在寝殿里和自己怄气呢。


    祈淮为自己的失落编了个理由,抬脚朝着迟惊宿住的偏殿去。


    他走到殿门口轻轻敲门:“迟惊宿。”


    无人回应。


    祈淮又敲了敲门:“别生气了。”


    还是无人回应。


    祈淮:“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祈淮推门而入,可房中却没有人。


    或许是在自己寝殿里呢?祈淮抬脚朝着自己的寝殿去,推开门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一人。


    祈淮将食盒放在桌上,颓然的坐在凳子上。


    或许气消了就就回来了呢。


    祈淮就这么等啊,等到天黑了,也没有人来。


    他给白行涧传音,问他迟惊宿去哪儿了。


    白行涧没有回他的传音,而是直接从隔壁小院过来了。


    祈淮抬眼望向白行涧:“迟惊宿去哪儿了?”


    白行涧瞧见祈淮落寞的神情和桌上放着的食盒与那一束被精心绑好的花,张口却说不出话,最终只是摇摇头,勉强吐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


    祈淮猛然站起,声音冰冷:“你不知道?”


    白行涧闭上眼语气坚定:“我不知道。”


    无人开口,良久,白行涧才继续道:“祈淮师兄,别等了。”


    白行涧转身要走,祈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了。”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偏偏祈淮直接肯定了这个答案。


    白行涧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白行涧也走了,祈淮枯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殿门,希望有那么一个人闯进来,高兴的喊他师兄。


    那个人怀抱一定是温暖的,能够融化他一身的冷意。


    那个人会惊喜的捧住自己送的花放到鼻尖轻嗅。


    那个人会吃着自己做的饭满意的眯起狭长的眼。


    那个人会跪在自己脚边将头靠在自己腿上任由自己抚摸。


    对啊,那个人是迟惊宿。


    那个小狗一样的人是迟惊宿。


    迟惊宿。


    迟惊宿你走哪里去了?


    你不是说,你一直在吗?


    我不是说让你必须在莲华宫内等我回来吗?


    为什么不说一声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迟惊宿……


    迟惊宿。


    对了,传音!


    可是,在上一次断了后在再也没有重新连接。


    祈淮等不到迟惊宿,他麻木的打开食盒,一点一点往嘴里送着本该由迟惊宿吃的菜。


    他眼睛酸涩的很,眼泪一直在掉,落在碗中,随着米饭一同咽进肚子里。


    他实在塞不下饭菜了,就施法催吐,吐完继续吃。


    以此往复,直到吃完所有饭菜,胃里什么也吐不出来为止。


    祈淮视线扫过桌上的风信子,伸手抓住猛然丢在地上。


    眼前视线模糊,滚烫的泪水砸在衣服上。


    什么嘛,我修的无情道,哪里会因为这种事哭啊。


    祈淮你真没用,没能力救苍生,没能力留住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祈淮去了迟惊宿住的偏殿,他坐在床榻边,枯坐一宿。


    第62章 他们像situationship


    在得知迟惊宿走了的花若枝发了好一通脾气,手边的东西统统砸碎了。


    “迟惊宿凭什么不知所踪?!”


    “他到底去哪里了!”


    “你给本小姐出来啊迟惊宿!”


    “你凭什么就这么走了?”


    “凭什么连传音都掐断了?!”


    花若枝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闲着,到最后她蹲在小院里迟惊宿只住过一晚的房中埋头哭了好久。


    “呜呜呜,混蛋迟惊宿,怎么就走了呢?”


    白行涧劝不动花若枝,最后是南经辞收拾完花若枝的屋子,将人带回去的。


    花若枝消化完好了,只剩祈淮了。


    连续几日祈淮都枯坐在迟惊宿住的偏殿,谁来也不动。


    每一次白行涧一行人换着人来劝他都无济于事,索性几人轮流来给祈淮讲趣事,希望祈淮没那么无聊。


    后面江妄山与乌山月来了,祈淮依旧不为所动,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到后面,君华仙尊也来了。


    君华仙尊陪着祈淮坐了一晚上。


    其实不只是祈淮难过,君华仙尊自己也难过,毕竟青池仙尊带走了迟惊宿,两人一起走了,君华仙尊也见不到青池仙尊了。


    等天亮了,祈淮张着沙哑的嗓音问君华仙尊:“师尊,我真的,是修无情道吗?”


    君华仙尊沉默良久,才开口轻声道:“小云玦,你听我说。”


    “世间斑驳不堪,纵有修士万千。”


    “你有自己的命,我曾问过你为何修无情,你当时说什么?”


    祈淮努力搜寻脑中的记忆,终于找到了那个尚且稚幼的祈淮脆生生的回到:我道无情,可救苍生。


    “我道无情,可救苍生。”


    时隔一百七十多年,祈淮再一次念出了这一句话。


    君华仙尊接着往下说:“无情可救苍生,苍生多情,你如何救?”


    祈淮想了想,“无情似多情,以命为阵,三魂为骨,七魄为剑,保苍生之太平。”


    君华仙尊抬手摸了摸祈淮的头顶:“你的回答告诉我,你的无情道已然修至极高点,断然不可妄自破除。”


    “你是一时伤心他人离去,世人皆有命,冥冥因果不可逆。”


    对啊,祈淮的命线早就被不可靠的逆转过了,只是时间问题,总会有迟惊宿相交。


    “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有缘自会相见。”


    无份难以言解。


    君华仙尊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祈淮便走了。


    【猫猫好伤心的样子,不要伤心了】


    【其实从我来看这本书的时候,我第一印象反派一定很坏很坏,只有反派够坏才能愈发凸显主角的正义,我觉得我已经被禁锢在‘反派必须坏’这个理念上了,可等我看到这里我才发觉,我为什么要把这个理念强加在反派身上?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心中大义比主角还要高,他能十几岁道出‘我道无情,可救苍生’,也能说出‘以命保苍生之太平’,我没看过原著我不知道原著什么样,但是想着在我眼前的反派他不是反派,他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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