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淮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力量涌入识海,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灌顶,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觉醒。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崩塌又重组。


    原本的色彩、光影、山川河流,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纵横交错、散发着微光的灵力线条。


    他感受到了血液里的上古神龙血脉在流淌,冰冷。


    一股更为精纯的真血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凛冽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间。


    他感受到风,雷,水的呼唤。


    这不仅仅是一场灵魂的重塑,更是神龙血脉的洗礼。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的机缘机遇。


    混沌珠在馈赠完所有传承后,光芒黯淡,最终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在虚空中。


    七人睁开眼,便看到红衣鬼王在前。


    红衣鬼王瞧着祈淮,与模糊记忆片段中的人影重叠,却又不相似。


    他声音轻轻,不再如同之前一般:“你,叫什么?”


    祈淮与红衣鬼王对视上,声音清冷:“云惊羡。”


    红衣鬼王听到这名字微愣,伸手猛然抓住祈淮的手腕。


    他语气急切,死死盯着祈淮:“你再告诉我一遍,你叫什么?”


    迟惊宿瞧着红衣鬼王用力抓着祈淮的手,蹙眉就要伸手去打开,却被祈淮眼神示意别动。


    祈淮又将目光放回红衣鬼王身上:“云惊羡。”


    红衣鬼王瞪大了眼睛:“我不信!你不是!”


    红衣鬼王松开祈淮的手腕,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祈淮。


    “你不是说你是云惊羡吗?你对给我看。”


    迟惊宿连忙牵起祈淮被红衣鬼王捏住的手,用拇指摩擦着,目光不善的看向红衣鬼王。


    祈淮接过那张边缘有些毛边的纸,这是常年累月经辞揉捏在手中的痕迹。


    上面只写了一句诗。


    _,何处得以见嫦娥?


    祈淮沉思半刻,轻轻念出前半句。


    “落逍指月欲问君。”


    红衣鬼王瞳孔骤缩:“什么!”


    祈淮干脆用灵力在纸上写下这七字。


    落逍指月欲问君,何处得以见嫦娥?


    祈淮将纸递给红衣鬼王,红衣鬼王双手接过,愣愣的看着那张纸上的字。


    他嘴里呢喃:


    “指月欲问君,何以见嫦娥。”


    “落逍……”


    红衣鬼王神情有一瞬间的点可疑,又被他压下。


    “对哈!为什么那个老头没认出?!哈哈!一群蠢货!”


    红衣鬼王将那张纸宝贵的折叠塞进怀里,抬起头看祈淮时眼睛亮晶晶的。


    “我带你到十二层去见他!不要跟这群人一行了。”


    祈淮摇头拒绝:“不,我来此,是为了历练。”


    红衣鬼王眼中的火顿时熄灭了,有些低落。


    “那,你还会来吗?”


    迟惊宿一听不对,立马护犊子挡在祈淮身前:“什么意思?他不会来!”


    红衣鬼王眼神不悦的盯着迟惊宿:“你……”


    他话还没说完祈淮连忙将迟惊宿拉到自己身后:“鬼王勿怪,他还小。”


    红衣鬼王表情有些怪异:“小……?”


    祈淮点点头。


    红衣鬼王语塞,干脆不再说迟惊宿,转而一挥手,一道金色大门在他身后显现。


    他指着金门对着祈淮道:“他不善言辞,却尤为暴躁,长年累月早就变了,你小心些,若有不测,唤我落逍,我自然会来。”


    祈淮点点头,在路过红衣鬼王时轻声落下几个字。


    “我名祈淮。”


    七人穿过通往第十层的金门,徒留红衣鬼王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原来,你不是他……”


    第59章 聚宝盆:天劫狱火/化神中期


    空间通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宝光瑞气,而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虚空。


    四周的墙壁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砌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哀鸣。


    七人刚一踏出,脚下的传送阵纹尚未消散,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九天星河倒灌般轰然砸落。


    白行涧与谢长影喉间溢出血腥味,膝盖一软,差点就要往前栽去,南经辞和柳见青眼疾手快扶住了。


    地面是滚烫的黑曜石,灼烧起一阵焦糊味。


    柳见青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手中的剑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原本流转的纹路此刻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威压碾碎。


    白行涧肩头的掠影虚影猛地溃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显然是被这股威压震伤了灵体,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只有祈淮、迟惊宿、南经辞和花若枝勉强站立,但也各自气血翻涌,体内灵力如同陷入了泥沼,运转滞涩无比,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不断涌上腥甜。


    “大乘……中期,黑衣鬼王。”


    迟惊宿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的麒麟怒符瞬间燃起紫火,试图以此对抗威压。


    但那象征着祥瑞的麒麟火焰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在颤抖中发出噼啪的哀鸣。


    祈淮稳稳朝前踏出一步:“敢问鬼王阁下,这第十关是什么?”


    “是什么?”高台之上,一道慵懒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你猜。”


    高坐于熔岩王座之上的,并非什么狰狞鬼怪,而是一位身着暗金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俊美却透着死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双眼如同两团燃烧殆尽的灰烬,毫无生气。


    他只是随意地靠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次敲击,虚空都会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性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直接被点燃,化作黑色的火苗。


    祈淮再一次往前踏出一步:“鬼王阁下直说。”


    黑衣鬼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第十层,名为‘天劫火狱’。凡入此层者,皆为本座的养料。”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轰!


    原本平静的虚空瞬间沸腾,黑色的劫火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带着法则之力的天劫余烬。


    温度高得离谱,谢长影身上的防御灵器——一件天品法宝级别的护心镜,瞬间化为铁水滴落,灼穿了他的肩胛骨,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焦黑。


    “结阵!”


    祈淮厉喝一声,脸色却出奇地冷静。


    他双手结出一道繁复的印诀,眉心光芒一闪。


    那枚从七情棋盘中带出的一直作为装饰的冰魄棋子瞬间悬浮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幕,硬生生在火海中撑开一个小小的庇护所。


    但只是杯水车薪。


    大乘期的威压是质的碾压。


    在他的领域里,其对天地灵力掌控也远非元婴期所能抗衡。


    冰幕上瞬间布满了裂纹,如同破碎的镜子,祈淮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死死咬牙,眼底却是一片冷静到可怕的清明,仿佛在计算着某种致命的赌局。


    “没用的。”


    黑衣鬼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蝼蚁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五指猛地握紧:‘焚。’”


    黑色劫火瞬间穿透冰幕,化作九条狰狞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花若枝脸色一白,怀中的落星引瞬间悬浮,她纤指急拨,一道道音波化作实质的光刃,试图斩断火焰的流向。


    然而,她的攻击在那黑色火海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琵琶弦更是崩断了一根,琴弦割破了她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高温中蒸腾起血雾。


    “花若枝!”


    迟惊宿低吼,连忙去指止花若枝继续弹奏的手。


    祈淮异常冷静,低声吩咐:“迟惊宿,带人往后退!南经辞,封他视线!”


    迟惊宿目眦欲裂,此时此刻,听从指挥是唯一的活路。


    “走!”他一把拉过花若枝,另一只手拉住白行涧,叫住谢长影和柳见青,向后狂退。


    南经辞咬牙,冰凰剑横斩,带有飓风的剑芒朝黑衣鬼王去,虽然无法伤及鬼王,却勉强能有一两息的时间。


    就是这一瞬。


    祈淮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攀升,从元婴初期,一路冲破瓶颈,竟隐隐逼近了化神期的门槛!


    “哦?”


    鬼王似乎有些意外,随手一挥便散去了剑芒,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祈淮身上。


    “有意思。”


    鬼王随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火龙卷便呼啸而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扑祈淮。


    “这一层的规则,是‘淬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