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矛盾反差的体验和情绪交织，在体内发芽、膨胀、生长，爆炸。
秋糯努力侧过身子蜷缩在一起，他揪着胡乱拍打的尾巴，最后一丝意识消失殆尽。
几秒钟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额头渗出温热的汗，黏着乌黑的发丝。
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起来一般。
阵阵发白的世界恢复了正常，眼球晃动了几下，他眨了眨眼睛，茫然之后是莫大的羞耻。
J运用陈述句，“不回答我。”
秋糯不是不想回答。
而是没法回答。
此时此刻，竟生出了一丝埋怨的意思。
却也有终于饱食了一餐的错觉。
香香的。
非常新奇的体验。
但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再多多品味。
“没有。”秋糯咳嗽了声，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秋糯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想......”
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像软糖陷入被子里，声音同样软趴趴。
他闻到浓郁的香气，经过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蒸发，氤氲出更深层次的香味。
J停顿了几秒，“是吗，什么都没想？”
“嗯嗯......”
J没再表态，“视频挂了。”
挂断前，他貌似听见J说了三个很朦胧的字。
可能是“不听话。”
也可能是“不太好。”
秋糯无从得知，他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晕眩，眼皮困倦，止不住想要合上。
没几秒钟，他直接晕睡了过去。
*
“同学......我看你的手机已经旧成这样了，要不要以旧换新，很便宜。”
秋糯从学校餐厅出来，路过维修店，被冲出来的店长拍了拍肩膀。
捧着五个蛋挞的秋糯侧头，看了眼店长给他展示的手机。
很可惜摇了摇头，“不了吧，我没有换手机的想法。”
见他抬脚要走，店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拉住了他，“真的特别便宜，我们店恰好今天搞活动，这款手机只要两百块钱，看你挺有眼缘，再给你点优惠，一百五吧。”
“一、一、一.....百五？”
秋糯指着手机，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对手机了解不深，不清楚店长给他的手机具体要多少钱，但根据经验，目测两千都不过分。
不对，三千、四千......？
秋糯转动眼珠，快要算不过来了。
店长赶紧倒着话术，“对啊一百五，是不是很划算，同学你跟我进来，我直接给你拿新手机，加下我的微信，有什么问题联系我。”
秋糯晕头转向，被店长抓到了店里。
他眨眨眼睛，天真问道：“真的一百五噢？”
店长点头如拨浪鼓，眼神不自然瞟向屋外的某个角落。
秋糯也顺着视线望过去，空空如也。
莫名其妙，秋糯仅用了一百五，得到了全新的手机，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特别不真实。
天地之间旋转颠倒，眩晕感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全身。
他是不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使劲睁开眼皮，他看见了不远处伫立着有些眼熟的背影。
还没走几步路，他“啪叽”摔倒在地。
“糯糯！？你咋摔了！”刚从隔壁水果店出来的温晏赶紧扶起了他，“早上上课你的状态就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不对，我带你去看老中医......”
秋糯摇头，他被搀扶着走到安静的地方坐下。
“我就是觉得饿，可能是低......低那个啥？”秋糯摸了摸鼻尖，说话略显土里土气。
“是低血糖啦！”温晏无奈，“你已经用十次这个借口了。”
秋糯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笑容苍白，毫无血气。
早上起来差点儿睡过头，饥饿得难以承受，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血，吃了早饭之后，饥饿感竟然加剧了。
他啃了好几个扎实的白白胖胖大馒头，还吃了最喜欢的蛋挞，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一定是因为昨晚，他第一次的“进食。”
说是进食，也不准确。
秋糯捧着脸，眼下染了层乌青的黑眼圈，看上去精神不佳。
身体无声传递着信号。
尤其是经过了昨晚那件事。
小魅魔的需求早已深深埋下了种子，一次意外的浇水，这种冲动便会以飞快的速度冲破压抑的土壤，亟需要找到发泄的突破口。
看来，他必须要和J见面了。
他需要实质的触摸，需要吸食他的精气，需要趴在他的身上做小魅魔该做的事情。
但是，他并不知道J是否愿意和自己见面呢。
脑袋无数次发昏，他惯性点开手机，新手机操作起来不太习惯，费了好些时间，才下载好软件点开。
冲动打败理智，本能占据上风。
他敲着键盘。
还没反应过来，消息先一步发了出去。
[糯米糍：哥哥，你想和我见面吗。]
嘀嘀咕咕着，秋糯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温晏着实是不小心看见了他的屏幕，惊叹道：“几天不见，你们已经进展到见面的关系了？”
秋糯闷闷地“嗯？”了声，从喉底发出呆滞的疑惑，带着些许鼻音。
温晏换了坐姿，“就是觉得，可能有点太快了？一般不都需要铺垫感情吗，不对......像这种情况......”
仿佛闷在水中，隔着层玻璃罩，秋糯听得很朦胧，什么也听不进去。
太快了......
秋糯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好像在人类的世界里，是太快了点。
而且J对他也没有热情到非要见面不可的程度。
J那样冷峻禁欲的人，是不想答应见面的吧。
秋糯垂下脑袋，他趴在桌上，寻找不到撤回键。
对方很快上线了，显示正在输入中。
心中漾起无言的失落，秋糯眼睫垂下，落下深深的一层阴影，他蜷缩着麻木的手指，饥饿感如同火烧，侵略进攻他的五脏六腑。
是要拒绝了。
秋糯肯定地想着。
然而，见到J发出的回复时，他眼睛缓缓睁大。
不断眨眼睁眼，才敢确定。
[J：可以考虑。]
第16章
“这就是你的节奏吗？”井明和冷嗤，挑眉嘲讽，“是谁那天说，是有多无聊才会和网友见面？”
井书骁不置可否，不想和他辩驳，为什么他又不经意看见了聊天内容。
井书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承认那天所说的话程度太满，和现在相比有所差别，又出入。
但见面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况且，他只是说，在考虑。
他对糯米糍的态度不过是探究而已，带着一丝好奇，就像吃掉一颗汤圆，看看它究竟是白瓤的还是黑心的。
又不是喜欢。
有什么问题？
井书骁不动声色攥着手机离开，暗沉的目光一直放在屏幕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一般。
井明和“啧”了声，觉得他分明无可救药。
[糯米糍：哥哥......！]
[糯米糍：我不是在做梦吧？]
[糯米糍：你真的答应我啦？]
瞧着对面很激动的模样，井书骁绷直的唇角弧度稍稍上扬，过暖的房间内，他的手臂肌肉蒙上一层很薄的汗。
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其他的。
[J：只是考虑而已。]
井书骁缓缓走近浴室，慢条斯理找出浴袍。想象着糯米糍恨不得跳十米高的模样，兴冲冲说愿意愿意，最好今晚就能见面。
以为是秒回。
结果等待了一秒钟、一分钟、十分钟......
糯米糍静悄悄。
浴缸中的水无情地流下，溢出的水如同郁闷的恼怒。
井书骁眉心锁得很紧，他笔直身体站在原地，克制着略为不稳的呼吸。
他扔开手机，单手脱掉深色运动衣，迈着长腿进了浴室，躁郁愈加浓烈。
蒸腾的热气蔓延，密不透风，笼罩着浴室。
井书骁深呼吸了一次，却莫名嗅到了带着些草木味的香气。
很熟悉。
然而浴缸里很空，没有浴球，也还没用到洗浴用品，哪来的香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门外井明和欠嗖嗖的声音闷着传进来。
“我怎么看见垃圾桶里有吊牌啊？也没见你买什么睡衣，你给谁买了。”他长长地“哦”了声，“都到买睡衣这一步了？”
垃圾桶里，安静地躺着价格几万块的吊牌。
井书骁不咸不淡，置身事外道：“不记得。”
*
“可以穿各种风格的衣服！像这种，这种......”温晏滑动着照片，“就在学校附近，这周六，我打算出这个角色......”
秋糯顶着一头乖顺的小黑发，认真看着照片，时不时点头，看到某张照片时，他呼吸一滞，连忙指了指，眼里不可遏制表露出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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