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周末也不用辛苦地在两地来回奔波。


    “太好了。”得到肯定的回答,楚柚欢眉梢轻扬,但很快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咱们住哪儿啊?”


    房屋在这个年代是稀缺资源,一家老小挤在一间小房子里的情况是常态。


    一个单位要是出了新的安置房, 不用想,必定是抢破头的局面,没房子的要抢,有房子的也要抢, 毕竟谁会嫌房子多?


    她现在只是报社的一名新员工,虽然满足了已婚先分配住房的条件,但是资历不够,多半分配不了,所以在房子这件事情上只能指望许臣昕了。


    他是从京市过来开展技术帮扶、人才培养和学科建设的专业医务人员,属于援派大学生人才,上头看重,待遇必定差不到哪儿去。


    当初在县城医院时,刚上任就能分配到一栋小洋楼,那在省城医院,就算不能分到差不多的好房子,至少也能分间筒子楼里的一居室,二居室吧?


    “暂时还不知道,要等申请书批下来后才能确定。”


    他刚来宏南省的那段时间,一开始住的是医院安排的招待所,后面搬到了单身宿舍,一个人住的时候,不管环境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他有了爱人,考虑的因素就自然多了起来。


    她是女孩子,他不可能委屈她跟着他一起去住大多都是男同志的单身宿舍,隔音不太好也就算了,水房还是公共的,就连做饭都得在走廊上架煤炉子,一到饭点,楼上楼下都是一股油烟味。


    招待所就更不用考虑了,要不是没有办法,他根本不会带她住进那种人员复杂,人来人往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之前她被那双脏眼盯上的事情,他就气得心口发疼。


    所以独立居住的房子必须要有。


    新分配的房子,不知道里面的家具齐不齐全,质量又怎么样,如果不好的话,还要重新购置,但是如果要买新的,或是再请人做新的,不光浪费钱,还浪费时间,倒是当初请楚家大伯做的那些新家具,她夸过好几次实用漂亮,到时候直接借用医院的货车和行李一起运到省城来,用现成的就行。


    但万一地方小了,根本就放不下,所以新家面积最好跟现在差不多。


    她很怕冷,冬天到了,以后气温只会越来越低,南方不像北方能烧炕,屋里最好是能单独烧煤炉子的,到时候不管是供暖还是做饭烧水都方便。


    除此之外,她还爱干净,处处讲究,几乎每天都要洗澡,这样一来,敞亮的浴室和卫生间就显得至关重要……


    越想越觉得房子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等着上头安排。


    许臣昕站在电话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这件事交给我。”


    他说话时语调平静沉稳,听进耳中就觉十分可靠,一听这话,楚柚欢就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不用过多费心了,就像是之前筹办婚宴时一样,只要他说出类似的话来,最后一定会给她一个完美的答卷。


    这种可以全身心依赖,放宽心信任的感觉,还真不错。


    楚柚欢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电话线,娇滴滴地压低声音朝着电话那头么么了一口,“那就辛苦我们家许医生了,给你一个亲亲。”


    就算没有亲眼看见,许臣昕都能想象得到她此时有多娇艳可人,假装亲人的小动作又有多可爱,薄唇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又扬,强压下内心深处的羞耻,轻咳一声,学着她回了一个亲亲。


    略有些笨拙的模仿,让本来有些羞赧的楚柚欢改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着她的笑声,许臣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无奈地故意沉声道:“欢欢。”


    楚柚欢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但就算知道他是在警告暗示她不许再笑了,也依旧停不下来,胡乱用指腹抹了两下眼尾的泪花,“你到底是怎么发出那种声音的?哪有你这么亲的?是这样才对……”


    略带调侃的亲身教学,让耳边成了满是黏黏糊糊的亲亲声。


    许臣昕轻笑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桌前,手撑在桌面,微微眯起眼睛,享受地听了一会儿,等到她追问他学会了没有,他才故意出声回道:“没有。”


    “哎呀,就是这样啊。”


    “嗯?”


    “笨死了,你好好学嘛……”


    直到一连对着电话发出了好几个亲亲,楚柚欢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许臣昕是存心的,显然是在扮猪吃老虎,顿时又羞又气,正想挂断电话,就听到那头传来意味深长的一句:“学会了,等周末再当面学给你听。”


    周末?到时候恐怕就不仅仅只是学给她听了。


    想到什么,楚柚欢蓦然红了耳根,眼角眉梢都带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匆匆转移话题:“我不跟你说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洗漱了。”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如果不洗洗再睡的话,她是睡不着的。


    闻言,许臣昕也没再出声逗她,顺口问了几句她的工作,外出采访的对象确定了吗?路上安不安全?今天累不累?


    楚柚欢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见再细聊下去,就没时间把脏衣服洗了,就没一一回答,只说一切顺利,就挂了电话。


    上楼后,她就直接拿上洗漱用品去了水房,或许是昨天晚上本就没怎么睡好,再加上白天在路上奔波了太久,所以从水房回来后,她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强撑着护完肤,便上了床,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梦乡。


    隔天上午楚柚欢和汪洋平在报社整理了一会儿昨天的采访稿和资料,把相机送去相关科室,让工作人员把里面的照片洗出来,下午便又外出去跑采访。


    人的运气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天天都遇到有价值的新闻。


    果不其然,一连几天采访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进一步加工的必要。


    这段时间,楚柚欢和汪洋平在忙碌中,分工完成了有关救人英雄陈贵林的相关报道,并成功通过了领导的审查,将作为下一期的报纸内容进行发布。


    “楚记者,谢谢你愿意加上我的名字。”汪洋平看着审查通过的盖章,心中的激动无法言语,他从没想过这么好的文字旁边,还能有自己的署名。


    “我们俩一起完成的文章,当然要加你的名字了,不用谢我。”楚柚欢浅浅一笑,对这件事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付出和回报一般情况下都是对等的,汪洋平这些天和她一起忙上忙下,她住在宿舍,不方便加班到很晚,所以很多零散的事情都是汪洋平一手包揽的。


    虽说他的文笔不如她,文章大部分都是她完成的,但是他干的活不比她少。


    署名加上他,再正常不过。


    汪洋平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道讽笑,“一点儿小恩小惠就在这儿收买人,也不怕寒酸死人。”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见穿着枣红色大衣的宋美棋和办公室里的另一名记者站在走廊不远处,神情很是不屑和倨傲。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署名机会却在宋美棋口中却成了所谓的小恩小惠,汪洋平神色一僵,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但是想到宋美棋背后的关系网,又只能强行压下去,当作什么没听见,对着楚柚欢道:“楚记者走吧,我们回办公室。”


    楚柚欢冷冷瞥了宋美棋一眼,只觉得她说话分外难听,注意到汪洋平情绪的变化,她没有过多解释和安慰,只是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用不着理会疯狗。”


    疯狗?


    听见楚柚欢一本正经地用这个形容词来称呼宋美棋,汪洋平先是一愣,随后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渐渐消散开来,强忍住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疯狗吗?贴切极了,而疯狗的话自然没必要放在心上。


    两人一起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看着他们没一个理会自己,只是径直离开的背影,宋美棋只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不禁气得跳脚,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冲着旁边人道:“他们什么意思?一个从犄角旮旯村里出来的乡巴佬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想到楚柚欢刚才那冷冽轻蔑的一眼,宋美棋死死咬住了下唇。


    这个贱人!来省报的第一天就跟她作对,害她背了处分,挂在公告栏上在全单位丢了大脸不说,还在办公室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后面更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领导把她停职检讨……


    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能让她不恨得牙痒痒?


    关键是,在楚柚欢来这儿之前,她是全省报长得最漂亮,家世最好的女记者,可是她来之后,风头就一股脑全被她抢了去!


    要不是前段时间她求家里帮她用交情求袁老师答应她的采访,她现在在办公室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存在感和话语权。


    “美琪,为着她生什么气?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个高中同学也是襄林县的人吗?让她帮你去楚柚欢老家跑一趟,我就不信她就没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就算没有,去打听打听她家里有没有什么丑事,只要拿捏住了她的把柄,看她以后还怎么在你面前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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