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臣昕跟着楚德明去了他的房间,和楚柚欢的房间差不多,家具简简单单,收拾得同样干净利落,唯独多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放了不少书籍和课本,看得出来是个喜爱读书习字的。
想到这儿,他便道:“德明哥若是不嫌弃,我那儿有不少书,改天你去挑几本,或是我给你送来。”
楚德明下意识地便想推拒,但是想着这是未来妹夫,人家热情相待,他若是太过客气,反倒不利于拉近关系,有来有往,才是相处的长久之道。
再者家里条件有限,若是真有新书可看,他自是欢喜的。
所以他犹豫两秒,最后笑着道:“行,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挑几本。”
说话间,楚德明从衣柜里翻出自己不常穿的唯一一件白衬衣递给许臣昕,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比我高些,也不知道能不能穿下,试试吧。”
许臣昕哪好意思穿人家都舍不得穿的衣裳,随手拿起一件靛蓝青布短衫,“我穿这个就行。”
说罢,脱了身上的衬衫,就往身上套,他动作快,楚德明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换上,到了这份上,再多说什么,倒显得刻意,便噤了声。
等许臣昕换完,两人一起走出屋子,把衣服交给赵春荣后,楚德明就去井里把吊了一个多小时的绿豆汤提起来,一人一碗分了,就着山莓吃。
在此期间,楚柚欢换了一身衣裤鞋袜,就连头发都重新梳了一遍,等她磨磨蹭蹭出了房间,没在前面看见许臣昕的身影,就找去了后院,便瞧见靛蓝衣服配着黑西裤的高大男人,正弯着腰擦拭皮鞋上的泥巴。
冷冽清隽的脸上满是认真,像是在干多么文雅的事情,实则糙得没边,因为衣服小了许多,一用力,上半身的肌肉就被勾勒出来,力量感爆棚,比平时多了几分难得一见的野痞。
又因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视觉冲击,看得人脸红心跳。
“欢欢?”
听到喊自己的声音,楚柚欢才缓缓回过神来,尽量忽略掉心口的悸动,若无其事般朝着他走近两步,“你衣服呢?”
“婶子还在缝。”
“哦。”
楚柚欢随口应了一声,这会儿凑近了,仗着许臣昕转头又去刷洗鞋面,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脸和好身材,不过她没能看多久,就被赵春荣过来叫他们过去喝绿豆汤给打断了。
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绿豆汤带着一股清凉,吃进嘴里,消去不少暑热。
楚柚欢吃了一碗,又吃了小半碗山莓,感觉肚子圆圆,这才停下。
没多久,赵春荣补好许臣昕的衬衫,趁着他去换衣服的空档,把楚柚欢和楚德山叫到自己房间,拿出用两个小布袋子装着的两份钱票,分别递给了两人。
“去陌生地方,别乱跑,跟紧你姐姐,要是被外面的拐子拐走了,那你就再也见不着你老娘了。”
楚德山年纪小,又正是皮的时候,赵春荣少不了多操心几句。
楚德山正沉浸在自己居然可以去省城玩一趟的好消息里,只觉得被一块天降的馅饼给砸中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但是听到赵春荣的话,却立马清醒,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听话,还发誓会保护好楚柚欢。
“你不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有许臣昕在,赵春荣不怎么担心两人的安全问题,但该说的都要说个明白。
“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乱吃,也别信他们的话,凡事多长个心眼子,宁愿得罪人,也别稀里糊涂地就被人坑了……”
说完这些,她又道:“见了许医生的母亲要主动问好,嘴巴放甜点儿,做事大大方方的,别让人小瞧了去。”
对着两姐弟反复交代了几句,又把楚德山赶出门去,单独留下楚柚欢,“出门在外,要千万小心。”
先拉着她聊了几句平常话题,然后才压低声音问:“你这几天在县城和许医生有没有单独相处的时候?”
虽然赵春荣话说得隐晦,拐弯抹角,但是楚柚欢心里有鬼,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对上赵春荣审视和犹疑的目光,她呼吸一滞,面上发烫,还以为哪里露了馅儿,被有经验的长辈给看了出来。
上辈子她看剧看小说,就有女生初经人事,结果一眼就被人给看穿了的桥段。
但转瞬楚柚欢又觉得这天底下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他们就是亲了亲,摸了摸,又没真枪实弹地干上一场,哪就能通过外表瞧出来了?
再者,就算真的做了,应当也是看不出来的吧?
她暗自惊疑,拿不定主意,但是面上却装作一派镇定单纯,“就一起吃了几顿饭。”
那种事情,她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法坦率地当着她妈的面点头承认,只能瞒着了。
赵春荣眼神在自家闺女脸上来回审视了两次,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方才松了口气,男女之间黏糊的那种劲是瞒不住的,她上午一回家就瞧见两人在院中打情骂俏,跟新婚小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当时有所猜测,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相信自个闺女不会傻到婚前就被男人骗上床。
可刚刚她在后院撞见两人挨在一块洗鞋的场景,就又不由产生了动摇。
欢欢盯着许医生的眼神炙热粘腻,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跟之前完全不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几日的县城生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促进了两人感情的突飞猛进。
她左思右想,最终只能想到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上面去。
可好在,看欢欢那模样,应该是她想岔了。
赵春荣拍了拍胸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也咽了回去,但安心归安心,有些话却还要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许医生看上去人品再正直,那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欢欢生得花容月貌,两人又是感情最盛的时候,就跟那干柴遇烈火一样,出门在外,没有家长在眼前盯着,难保不会越过底线,干出些出格的事情。
现在许家长辈的态度还没确定,一日没有正儿八经地上门提亲,没有摆酒,没有领证,那就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万万不能擦枪走火。
事关自家女儿一辈子的终身大事,赵春荣豁出一张老脸不要,也要和她讲清楚里面的斤两。
反正等两人结婚前,这些话也是要叮嘱的,早说晚说,也没什么差别。
想着黄花大闺女脸皮薄,她尽量说得委婉,但因为没读过什么书,又事关男女那档子事,有些词还是免不了染上了几分粗俗。
一旁的楚柚欢还是头一次听家长对自己进行性教育,一时有些懵愣,等反应过来后,耳根子就有些发热。
结婚前不能嘴对嘴,不能脱衣服,不能让大棍子进洞……
总之不能被男人给哄着骗了身子。
等到最后从赵春荣房里出来的时候,楚柚欢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消散下去,拍了拍两颊,心中却一阵发虚,她真的很想告诉她娘,真正该担心会被哄着骗了身子的人是许臣昕才对。
刚想到这儿,一偏头就看见换回自己衣服的许臣昕正站在不远处的酸枣树下和楚松强说话,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回头朝着她看过来,狭长的黑眸中顿时亮了一瞬,薄唇也弯了弯。
楚柚欢却跟触了电一般,倏然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直到进了房门,满脑子的“大棍子”三个字还是不停闪过,要命的是还带着画面。
粉粉的,很惹眼!
楚柚欢赶紧摇了摇脑袋,一边整理心情,一边开始收拾去省城的行李,想着要住招待所,她还从把床上的四件套给拆了下来,因为是夏天的,也不厚,折叠起来,直接塞进了编织篮里。
但是等她装好所有要带走的东西,编织篮就看着有些笨重了,她需要用两只手一起用力提才能提得起来。
见状,她突然格外想念又能装又省力又方便携带的行李箱,也不知道省城的百货大楼有没有卖的。
楚柚欢提着自己的行李出了门,刚到院子里,许臣昕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编织篮。
“刚才躲我干什么?”
耳边传来他小声的控诉,带着一丝不解。
闻言,楚柚欢又感觉脸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啊,我躲你干什么?”
许臣昕还要再问,那边楚德山也收拾好走了过来,大家一起围过来,要送他们去坐车,他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把编织篮放上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推着自行车一起跟着大家往外走。
一行人一路上没少招人看,还有相熟的上前来打探消息。
赵春荣知道再也瞒不住,便笑着透露了几句,但更多的细节却没说,可这也足够引得大家伙羡慕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
“这还没结婚,就这么大阵仗,以后还有得热闹看。”
“哼,还不是靠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背地里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草垛子都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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