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琛干劲十足,可是一旁的许臣昕却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她家里好像已经给她定亲了。”


    “什么?”汪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许臣昕睫羽垂下来,睨着一瞬间就变得蔫了吧唧的汪琛,没有理会他震惊的询问,而是徐徐又扔下一枚炸弹,“就算楚同志同意嫁给你,你家里能点头同意?”


    汪琛抿了抿唇,先是一愣,随后才垂头丧气地回答,“我家里说了,只要我喜欢都依着我。”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独苗,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就算家里不同意,他也有办法磨得他们点头,所以在这方面他倒是不太担心。


    但楚同志怎么就定亲了呢?


    汪琛丝毫没怀疑过这话是许臣昕拿来诓他的,只觉得眼前绿油油的田园风光都变成了灰黑色,了无生机。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没开始,居然就这么落幕了。


    “不是真心接纳,以后日子也不好过。”许臣昕黑沉着脸,再次挑刺,誓要灭了汪琛的小心思。


    汪琛叹了口气,觉得许臣昕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关心这个了,满心满眼都在为自己逝去的爱情默哀。


    见他不说话,如丧考妣,许臣昕知道目的达到,也没再多言,两人沉默地走过这段回甘叶村的土路,途中遇到几个脸熟的义诊工作人员,才出声简单打了声招呼。


    到了村口,汪琛勉强打起精神和许臣昕告别,紧接着就率先离开了。


    许臣昕在原地站定几秒,转身朝前走,不自觉握紧了拳头,这才多久,她身边怎么冒出那么多个男同志?


    不过这也很正常,她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还聪明大胆,不招人喜欢才奇怪。


    好在,她只喜欢他。


    等回到了房间,许臣昕才发现孙智刚回来了,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后者却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快速躺上床装睡,完全不敢作声。


    自打上次跟着进了城,他就打着观察患者病情的旗号留在了城里,直到义诊快结束了,才坐晚班车回了乡下,一是为了参加明天举办的总结大会,二是为了来村里拿行李,三是为了这家人答应给他免费做的家具。


    不然他才懒得跑这一趟,平白招人嫌。


    本以为这几天义诊肯定都跟刚开始的强度差不多,但等他回来了之后,才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快累成狗了,一个个面色蜡黄,跟被抽干了精气一样,相较之下,他这个躲在城里的,过的就是神仙日子。


    一路上他都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冷嘲热讽。


    此时面对活动领头人的许医生,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里说话。


    好在许医生好像有什么心事,并没有过多关注他,收拾了洗漱用品就去了后头洗浴房,洗完回来后,还拿刮刀仔仔细细地对着镜子修整了一遍胡子,最后又洗了把脸,才算完。


    比他婆娘还精致。


    孙智刚偷瞄了好几眼,怕被许臣昕发现,等他出去倒水,就闭上了眼睛,这次迷迷糊糊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等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快来不及了,为了卖个乖,还主动叫了一声许臣昕,然后才往身上套裤子,刚要拉拉链,余光瞥见什么,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之前他也不是没瞧见过许医生只穿条裤衩子的场景,毕竟两个大老爷们住在一个屋子,这种事就避免不了,当时他只觉得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许医生看上去白净俊俏,那玩意儿本钱却那么足,装在黑色短裤里都鼓鼓囊囊一大团。


    现在更是有了实感,不禁啐了一声。


    这大清早的火气就那么重,生龙活虎的,让人怎么活?年轻人还是要清心寡欲些,不然等到了他这个年纪,就知道好坏了。


    孙智刚嫉妒得发狂,却也不敢说些什么打趣的话,默默侧过身,拉上拉链,系好皮带,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出了房门。


    在他身后,许臣昕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等人走远了,便快速上前关好房门,沉着脸把刚穿好的长裤和短裤又给脱了下来,然后随手擦了擦腿间的湿润,等确保干爽后,才将其藏在睡衣里卷成一团放进了箱子里。


    等重新换好衣服后,许臣昕双手撑在桌面,不禁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暗骂了一句脏话,可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梦里旖旎缱绻的一幕又一幕。


    小仓库里,他好心接住差点儿摔倒的她,她却像是妖精一般缠上他,红唇含上他的耳垂,娇滴滴地反复喊着许医生,还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颈,就这么深深吻了上来。


    两唇相碰的瞬间,慌乱之下逼得他闭上了眼睛,又觉得不合适,可睁开眼,就瞧见她因为娇羞而轻颤的长睫,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潋滟着动人的嫣红。


    勾得他脑子晕乎乎的,一股子燥热直冲腰腹下,最后一觉醒来,丢了个大脸。


    想到自己做的龌龊事,许臣昕脸臊得发烫,以前也没有过这种事,偏偏头一次就发生在这么重要的今天,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她,再说出那一大段早就打好腹稿的真心话。


    对着她耍了一场流氓,许臣昕浑身都有些不得劲,只觉得自己猥琐,不要脸,心乱成一团,拒绝了孙智刚一起去义诊现场的邀约,在屋内磨磨蹭蹭了好半晌,才出了门。


    到了一条熟悉的小路前,他瞥见了一抹熟悉的浅粉色,眸光一亮,顾不上别的,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喊人,“楚……”


    刚冒出一个字,那人就从那条小路走了出来,看清对方的脸,许臣昕果断收起话头和面上的笑,继续往前走,但不曾想,她却直接追了上来,拦在了他跟前。


    “许医生!”


    周丽芳在这儿守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


    看见他今天的打扮,心里更是酸得不行,楚柚欢那个三心二意的坏女人哪配得上这么优秀帅气的男医生?她就该跟她前几天发誓的一样,永远都嫁不出去!


    思及此,她也不顾许臣昕脸色有多难看,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可不要被楚柚欢那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贱人给骗了,她就是看你条件好,才勾搭你的,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你。”


    “这位同志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勾搭,真是没素质。


    许臣昕眸中带上一丝厌恶,绕过周丽芳就继续往前走,但她却像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一样,继续往下说个不停。


    “她这个人好吃懒做,惯会作戏,以前就勾引村里的男人给她送吃的,送东西,后来看上城里来的知青了,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知青点跑,还没脸没皮地写些酸掉牙的情诗,真是招笑,这事在全村都是出了名的,你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我有没有胡说了。”


    “上次我们打架就是因为她一直缠着人家,我看不下去,才帮忙说了两句,谁知道她居然还敢打人,我迫不得已才还了手。”


    周丽芳说到这儿,还表情扭曲地轻哼一声,像是对楚柚欢的所作所为十分愤愤不平。


    话毕,瞥见许臣昕终于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还以为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再开口时语气里都透着得意,故作羞赧地垂下头,将早上精心编的辫子从后面拿到前面来。


    “我也是学雷同志做好事,路见不平一声吼……”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周丽芳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阴鸷冷沉的狭长眼眸,吓得咽了咽口水,笑意也渐渐消散,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背后嚼人舌根的下三滥货色,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闻言,周丽芳一张脸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紧接着又快速涨红,她一个女同志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又气又羞,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可对上许臣昕轻蔑地上下扫视她的眼睛,周丽芳只觉得他比她爹还恐怖,一时之间连半句话都不敢说,双腿打着颤,强撑着才没瘫软在地。


    “长相丑陋,心思恶毒,想靠贬低别人来拔高自己?简直是做梦!我告诉你,你连楚同志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许臣昕居高临下地冷眼觑着她,瞳孔染上戾气,黑沉得厉害。


    周丽芳听着这锥心的话,差点儿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许臣昕不耐地蹙起眉,这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这段时间他对楚同志不说了如指掌,也算略知一二,她每天都按时赶到义诊现场,工作认真,没有出过错,虽然在有些方面上娇气了些,但是绝对称不上好吃懒做。


    就算她喜欢过别人又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她放下了,他就不介意,更何况这还只是件没有证据的传闻。


    他要是想知道答案,大可直接去问当事人,又何必听她这个长舌妇在这儿说闲话。


    至于看他条件好才勾搭他,更是子虚乌有,这次医疗队里比他高调,炫耀自身条件好的男同志比比皆是,她要是真冲着物质去的,为什么不见她跟那些人说话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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