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用号码牌和安保人员来控制人流量和减少插队的情况发生,要是有人敢不遵守规则,就记下名字通知他们所在的大队,我就不信还有人敢犯事。”


    “第三,老人,孕妇,孩子受不了高温天气很容易出事,我觉得最好是设立一个快速通道。”


    一开始楚松强还没当回事,可越听他的身子就坐得越直,后面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都是你自己想的?”


    楚柚欢迟疑两秒,还是点了点头,这都是在后世非常常见的方法,她只是搬过来照用而已,但这些方法听起来容易,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楚松强虽然是负责人之一,但是却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要想实施必须得到上头领导的同意,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落实下来,最快都得后天。


    想到这儿,她也就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但楚松强却摆了摆手,开始追问:“这些都是小事,欢欢你再跟我仔细说说,怎么分区,怎么安排,号码牌又是怎么弄……”


    光靠嘴巴说不太好描述,楚柚欢就准备去拿纸笔,谁知道就撞上了门口的楚德明,两兄妹对视一眼,后者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开口道:“我去拿,你跟爹继续聊。”


    闻言,楚柚欢点点头,目送楚德明快步离开,等他拿回纸笔,就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中途还时不时也开口出个主意,最后由他理出了一篇简单的计划书。


    “我这就去找彭社长。”楚松强急急匆匆就要回房间拿手电筒。


    “这么晚了,人家估计都准备睡了。”


    “不行,早点儿去早点儿解决,我这心里才踏实。”


    见劝不动楚松强,又知道他是个事事把村子放在第一位的性子,楚柚欢便没再劝,一旁的楚德明明显也知道这一点,直接道:“爹我陪你一起去。”


    “去哪儿啊?”早就在楚德明回房间拿纸笔的时候,楚德山就跟着一起过来了,只是没进堂屋,就在走廊下听墙角,一听他们要出门,立马装模作样问了一句。


    “别想跟着去,娘去找隔壁杨婶聊天了,还没回来,你先帮忙烧热水,等会儿我们回来还要洗澡。”楚德明一眼看穿弟弟的心思,快言快语打断他凑热闹的可能。


    楚德山一噎,抱着最后的希望看了一眼他爹,可是后者忙着正事,连半个眼风都没给他,唯有那个讨厌鬼在偷着嘲笑他。


    “笑什么笑!”


    真是没良心,亏他还帮她瞒着那个什么许医生的秘密!


    楚德山冷哼一声,但还是听话进了厨房。


    没多久,父子俩出了门,楚柚欢在堂屋坐了一会儿,就先回房收拾了一套换洗衣服,随后进了厨房准备去后院浴室洗澡。


    甘叶村去年通了电,但也没几户人家舍得用,都还是点煤油灯,厨房有灶火的亮光照明,就没点灯,楚柚欢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灶台后面的楚德山。


    “我要洗澡了,小山你能不能帮我提一下水?”


    平时这种事都是楚松强一手包揽,她还真没自己动过手,在评估了一番自己的力气后,楚柚欢果断开口请求帮助。


    “自己没长手啊?”


    话是这么说,他起身帮忙的动作却一点儿都没耽误,三两下将锅里的热水舀进木桶里,随后又掺了凉水,估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才帮忙往后院提。


    楚柚欢端着煤油灯跟在后面,听见这话一点儿都不生气,还被对方那冷脸干活的一举一动给逗得笑眯了眼,等笑够了,才清了清嗓子,回道:“这不是力气没有我们家小山大嘛。”


    她故意夹着嗓子,听得楚德山手一抖,水都荡出来不少。


    “小心点儿,别烫着了。”


    水他都掺凉了的,能烫着啥?


    “你没事吧?”


    她才没事吧?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么多的话?


    就在楚柚欢还要不停絮叨的时候,回答她的是楚德山放下木桶就火速跑开的背影。


    楚柚欢站在浴室门口,耸了耸肩,将门关上洗澡。


    晚上楚松强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全然不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被赵春荣叫醒后,昏昏沉沉蹲在走廊下刷牙洗脸。


    家里的牙粉原本是混在一起装在肥皂盒里共用的,楚柚欢嫌弃每个人的牙刷在里面戳来戳去不卫生,前几天专门用草稿纸折了个小盒子,从里面分了一些出来单用。


    薄荷的味道在口腔化开,成功赶走了残留的瞌睡虫,她打了个哈欠,怕“上班”迟到,耽误她见许臣昕一面,于是加快了洗漱速度,等她打扮好坐在厨房的时候,其他人都难得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瞄了她一眼。


    “我脸上有花吗?”


    楚柚欢挑眉,问了一句,就自顾自拿起筷子吃起没几颗米的稀粥,时不时再啃上两口干巴巴的番薯饼,心里无比怀念昨天下午吃的那顿笋子炒肉,只是可惜义诊活动只包中午和下午两餐,早上得在自己家吃。


    几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只有赵春荣笑着问:“欢欢,娘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弄头发,还怪好看的。”


    其实不光头发,今天的楚柚欢从头到脚都大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可是你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又说不出来。


    “瞎编的,要是娘喜欢,等会儿吃完饭我也给你编一个。”听到夸赞,楚柚欢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心里暗道没白折腾,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原主的衣服在同龄段的乡下女孩子中算是比较多的,但是款式都长得差不多,顶多颜色不太一样,唯有一件去年她缠着赵春荣在县城供销社买的白衬衫不一样。


    她就将其穿在了里面做打底,外面再叠穿了一件领口有些大的鹅黄色长袖,一来延伸颈部线条,打破单调感,二来可以用来防晒,天色热了,还能直接脱掉,并不碍事。


    裤子则是选了浅灰色宽松长裤,将衬衫全都扎在里面,再拿了一条皮带系在腰间,完美得凸显了身材比例,她也没再穿那双磕碜的解放鞋,把原主唯一的一双小皮箱拿出来套上了。


    一头长发全都攀在脑后,只在颊边留了几缕碎发,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干净,中和了艳丽五官带来的冲击力,多了些许温柔。


    要想早日实现目标,就得从各个方面下功夫,最首当其冲的便是外貌。


    人都是视觉动物,见色起意可比日久生情来得容易。


    “行。”


    赵春荣不是个扭捏性子,再加上她也是个爱美的,平时也没少捯饬自己,便也没拒绝,干脆地应了下来。


    饭后,楚柚欢给赵春荣编了个同款发型,就在楚松强的催促声中跟他一起走了,路上通过她也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得知彭社长拍板让他们放手安排,要是干得好,到时候不光要给他们记功,还答应许他们一个愿望。


    这个好处楚松强也没想着私吞,主意是她出的,自然归她。


    “愿望?”


    楚柚欢眸光闪了闪,一个愿望可大可小,里面的名堂可就多了去了,但领导说这句话,也不是让他们狮子大开口,为难人的,肯定是要在合理范围内。


    她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求个在公社做事的名额,就算不是正式干部,能坐在办公室里摸鱼也总比下地干活强。


    可她如果这么做了,有了领导介入,她就相当于被绑死在了公社里,短时间内要是不想干了,想跑,那就是打领导的脸。


    相比于嫁给许臣昕能得到的甜头,这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还不如把这个机会给家里人,换一波好感,到时候应该就不会让她再下地干活了。


    既然换不来正式岗位,楚松强还不如继续在村里当大队长,有了这次打底,后面但凡有晋升的机会,领导大概率不会忘了他。


    而楚德明高中毕业后在公社帮了那么久的忙,离转正就差一个契机……


    这倒是个缓和兄妹关系不错的节点,等楚德明正式进了公社,到时候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看他喜欢的书,好好学习了,这样对明年的高考也更有助益。


    想明白后,楚柚欢对这件事更上心了,从兜里掏出嫌丑的红袖章戴在胳膊上,随后加快脚步往村口跑,那架势比楚松强还积极。


    等到地方就发现义诊现场和昨天简直大相径庭,之前没用完堆在墙角的竹竿这次全都派上了用场,被一排排整齐划一地钉入泥土地里,中间用每次开大会时才用得到的红布连起来,划分出一个个排队通道。


    等候区尽头则连接着一小片空地,摆着一张长桌,会让人先在这儿由工作人员协助填好个人信息卡,再由工作人员根据病情症状推荐病人去哪个医生那儿看病,之后便进入了最里侧竹棚下的看诊区。


    其实大部分都是小病,医生都会看,但术业有专攻,如果是严重复杂的病情就得专业科室的医生来看,这样一来,不光能节约很多时间,还能避免医生和大部分不识字,没文化的村民浪费时间和精力掰扯,减少医患矛盾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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