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智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吓得直咽口水,他小时候也是在乡野间长大的,自然认识这种让所有庄稼人都闻之色变的毒蛇。


    而且他身为襄林县医院的医生,最是清楚现如今医院里根本就没有这种蛇的相关血清,如果在这儿被咬了,那大概率就只有等死。


    他媳妇儿前不久刚给他又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个犄角旮旯的陌生乡下。


    但经过许臣昕提醒,他也稍微冷静了一些,记起了遇蛇不能跑的俗语,于是就算恐惧到浑身发抖他也没再走动一步。


    幸好那条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依旧缓慢地往前爬行着。


    只要等它走远了,他们再离开,就万无一失了。


    见孙智刚听劝站在原地,许臣昕微微松了口气,但那口气很快就随着腰间的力道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垂眸一看,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抓住他的皮带,力道很重,连带着指节都隐隐泛着粉。


    偏偏当事人好像还没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甚至越抓越牢,指尖都顺着裤缝往里面钻去,碰到了他的皮肤,泛起难言的痒意。


    许臣昕耳尖倏地升起一缕薄红,立刻就伸出手去掰她的手,同时还不忘去看孙智刚的表情,好在他一颗心都系在银环蛇身上,根本就没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当然,他看了也有可能看不见,因为某个人此时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来了,将他腰腹间的情况挡得严严实实。


    想到这儿,许臣昕抿紧薄唇,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可是她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仅死都不放手,还得寸进尺地又朝他靠近了些许。


    那双噙着泪的桃花眼也终于从银环蛇身上抽离,抽空偏头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浅褐色瞳孔里盛满了祈求,卷翘长睫颤啊颤,仿佛颤在他心尖上。


    “求你,帮帮我。”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透过薄薄的布料喷洒在他胸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有多么害怕,娇弱可怜得像是瓷娃娃,仿佛轻轻一碰,下一秒就会碎掉一般。


    不知不觉中,掰她手的力气缓缓减轻了。


    或许是见他没再推开她,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条慢悠悠往前挪动的蛇身上,只给他留下一小半边精致雪白的侧脸。


    许臣昕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劝慰自己,像孙智刚这种三十好几的男同志遇到这种事都怕得不行,更别说娇滴滴的她了。


    他现在就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就让她抓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才过了没多久,他就发觉自己完全是在自讨苦吃。


    微风拂动,带动女人的发丝掠过他的面颊,泛起一抹酥痒。


    他不禁垂眸看去,就瞧见那白得发光的纤细脖颈正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眼前,而再往下则是深邃的沟壑,被白软的云团包裹着,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在他坚硬的胸肌上挤出不太规则的形状。


    男女之间极致的反差,很难不让人感到口干舌燥,心神动荡。


    他是个正常男人,不是柳下惠,面对这一幕,根本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喉结滚了又滚,才勉强压住身体蠢蠢欲动的欲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他即将溃不成军的时候,那条蛇终于舍得顺着田坎往下爬进水田里,在稀泥上留下一道存在过的痕迹,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绿油油当中,不见了踪影。


    “走了?”孙智刚不确定地出声问了一句。


    许臣昕没急着回答,先是第一时间拨开楚柚欢的手,或许是知道危机解除,她倒是配合,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亲昵距离。


    可见她如此,许臣昕不自觉抿紧了唇,莫名有些不爽,用完就丢?


    “许,许医生,蛇走了吗?”孙智刚见久久没人回答,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许臣昕收起所有思绪,应道:“嗯,走了。”


    听到确切的答案,孙智刚重重松了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汗湿,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难受得紧,刚想去帮许臣昕他们捡东西,就感到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儿也从田坎上摔下去。


    险些在晚辈面前丢了脸,孙智刚不禁有些讪讪,也就没有注意到面前两人更加不自在的表情。


    “来,先把东西递给我,我再拉你们上来。”


    闻言,许臣昕道了声谢,弯下腰准备去捡自己行李的手一顿,转而先捡起了她之前戴在头上的草帽,抬眼看向她,就见她正低垂着头,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着气。


    “帽子。”


    见她脸色不好,许臣昕出声提醒了一句。


    听见这话,楚柚欢猛地抬起头,对上许臣昕的眼睛,这才从后怕的情绪当中抽离出来,一张芙蓉面渐渐恢复了血色,眨了眨水雾雾的桃花眼,“谢谢。”


    话毕,正准备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草帽,就看见那上面沾满了泥巴,甚至还在往下滴着脏水,几乎没有犹豫,她立时就收回了手,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和嫌弃。


    目睹了全程的许臣昕:“……”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默默将帽子收了回来。


    “谢谢!”


    不用自己拿脏东西,楚柚欢松了口气,再次真心实意地开口道谢,随后又瞧见许臣昕满身狼狈,眸中浮现出一丝愧疚,连忙开口:“对不起。”


    事发突然,她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一门心思只想离那条毒蛇远一点儿,所以下意识地转身就跑,但没想到他跟她跟得那么紧,她一转身就撞到他了,田坎又窄,两人便那么摔下了水田。


    虽说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许臣昕成了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多多少少跟她脱不了干系。


    “没事。”


    见她懊恼地咬紧下唇,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许臣昕无意识地张嘴回了一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谅的话早已脱口而出。


    “真的?”


    楚柚欢一听这话,压在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轻快不少,就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五官舒展开来,漂亮得晃人眼。


    许臣昕长睫微颤,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背过身去捞自己的箱子,薄唇无意识地抿成直线。


    把东西都捡回来后,许臣昕先将其交给孙智刚,也不用他拉,自己利落地翻身上了田坎。


    他一走,便只剩下楚柚欢孤零零地站在水田里,她望着上方的许臣昕有些傻眼了,但很快就颇有自知之明地朝着上方伸出了手,要是等她自己爬上去,估计天都要黑了。


    刚帮许臣昕把东西都整理好的孙智刚,见到楚柚欢伸手,下意识地要去拉她,但有一双手比他更快,他便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楚柚欢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她顺势握住许臣昕的手,顺着他的力道爬了上去。


    动作间,男人小臂上的青筋凸显,瞧着极其有力,现实也是如此,他仅仅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将她拎了上去。


    直到落了地,楚柚欢方才后知后觉许臣昕的手上没有泥巴,没想到他还挺爱干净的,上岸第一件事就是擦手,便不由多看了两眼,谁知道她刚看过去,他就收回了手,避开了她。


    楚柚欢眨了眨眼睛,也没放在心上,催着他们赶紧拿东西离开,等上了岸,碰到准备从田坎上走去村子另一边的村民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他们一听田里出现了银环蛇,顿时不敢走了,宁愿绕远路,也不敢冒险。


    “哎哟,白花蛇那玩意儿好久都没瞧见了,咋又冒出来了?”张大娘啧啧两声,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在楚柚欢和许臣昕身上打转,好奇问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闻言,楚柚欢下意识地看了两人一眼,因为有个人形肉垫挡着,她的情况都还好,就大腿以下的裤脚被泥水打湿了,但许臣昕就不同了,下半身湿透,白大褂上全是泥点子,也就一张脸还算干净。


    越看越心虚,她当即收回视线,轻咳一声道:“还不是为了躲蛇,不小心摔到水田里去了,我们还急着回去换衣服,就不跟叔叔婶子们说了。”


    她简单解释两句,就准备告辞,但是却被张大娘给叫住,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你往知青点跑了?”


    这话一出,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寂,知道内情的同村人均竖起了八卦的耳朵,眼神微妙地看着楚柚欢,唯有外来的许臣昕和孙智刚还在状况外。


    许臣昕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眉头微蹙,看向侧前方那道瘦削身影。


    “有吗?”


    楚柚欢表情不变,依旧带着礼貌的笑脸,但是心里早就把张大娘这个碎嘴婆娘骂成了筛子,怪不得赵春荣让她离她远一点儿呢,这种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只要有热闹看,根本不顾旁人死活,情绪上头时甚至都不怕得罪人,什么屁话都敢往外说。


    又蠢又坏!


    “怎么没有?你之前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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