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柚欢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出声。


    一旁的赵春荣在心里把张大娘骂了个狗血淋头,沉下脸倏地打断她的话,“张大娘你告诉我谁又在那里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背后乱嚼舌根?我这就去找老楚,告到周书记那儿去。”


    一听赵春荣搬出村里的两座大山,张大娘唇边的笑一僵,心虚地轻咳一声,囫囵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不得谁说的了,我这儿还急着装水,就不跟你多说了。”


    话音落下,人就跑远了,完全不见刚才悠哉游哉的样子,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赵春荣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紧接着转身对闺女说:“以后见了她绕道走,这种长舌妇迟早栽大跟头。”


    楚柚欢点点头,等稍微好受一些了,就和赵春荣一起往楚家的方向走去。


    甘叶村坐落在山脚下,村头往东是一望无际的水田,早稻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忙着翻耕水田,移栽晚稻,地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儿。


    打着赤膊的汉子赶着水牛犁地,一声声吆喝,穿破天际,隔老远都能听见。


    楚家离村口不远,竹篱笆把院子密不透风地围了起来,经过的人不踮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这会儿家里没人,赵春荣走到院子门口,伸出手打开暗扣,将院门推开,楚柚欢这才看清这个以后她要生活很久的家。


    一进门正对着的是堂屋,两旁的木柱上还贴着过年时写的对联,原本鲜红的纸张此时已经有些褪色。


    堂屋左侧依次是厨房,杂物间,原主的房间,右侧则是赵春荣和楚松强两夫妻,楚德明和楚德山两兄弟的房间。


    “光开花不结果,每天扫地扫得都快烦死了。”


    赵春荣是个闲不住的,把小包袱随手扔到堂屋里的椅子上,就开始拿着竹扫帚去扫地上的落叶残花。


    楚柚欢循声望过去,便瞧见院子的角落里种了一棵酸枣树,枝干细长,葱葱郁郁的绿叶中间零散挂着几朵黄绿色的花苞,数量还没有地上落的多。


    “欢欢,你快回房休息去吧,等会儿中午吃鱼。”


    “好。”


    初来乍到,楚柚欢多少有些不自在,听到赵春荣的话,心中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循着脑海中的记忆直接转身进了屋。


    房间不算大,但是胜在明亮通透,靠院子的方向开了一扇窗,阳光恰到好处的洒进来,留下星星点点的亮芒,不是特别晒,但这个天气,也凉快不到哪儿去。


    屋内家具不多,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楚柚欢随手拿起放在书桌上的蒲扇,一边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安慰自己虽然简陋了些,但是好在还算干净卫生,总比茅草屋强。


    而且在这吃不饱穿不暖,各种资源都十分有限的七零年代,原主算是少数拥有独立房间的女孩儿,有很多女同志直到出嫁前都还跟父母和兄弟姐妹挤在一个屋子里。


    在这方面,她算是幸运的。


    楚柚欢苦笑一声,要是换作以前,楚大小姐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为拥有一个独立房间而感到庆幸吧?


    躺在床上,眼皮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阖上,耳边只剩下乡间不知名的鸟鸣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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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欢:高富帅?


    许医生:你的。


    第10章 上她的当 长得漂亮,稍稍示弱就占尽了……


    楚柚欢是被一阵菜香味给馋醒的,她循着味儿找到厨房,就瞧见穿着黑褂子的楚松强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而锅里是一条被炖得软烂的大草鱼,旁边散落着些许姜片,辣椒,藿香叶,激发出十成十的鲜香。


    一连吃了两天清淡饭菜的楚柚欢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楚松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得意挑眉,“香吧?”


    楚柚欢果断点头,逗得楚松强哈哈大笑,直接拍板等会儿要把鱼肚子最软最嫩的那块肉分给她吃。


    坐在灶台后面掌控火候的赵春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是脸上也忍不住带了笑,“哪回不是给欢欢吃?”


    说完,想到什么,冲着楚柚欢道:“去后院叫你哥回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听见这话,楚柚欢眸光闪了闪,立马点头应下这差事,往厨房后门小跑而去。


    等她走后,赵春荣和楚松强对视一眼,后者摸了摸后脑勺,小声道:“你也不怕欢欢撞得一鼻子灰?”


    “那也是她活该。”


    虽说经过这次变故,他们做父母的心软了,有意大事化小,但这件事终究是欢欢的错,她亏欠的人是德明,德明不原谅,他们也不会强逼着他宽恕妹妹。


    楚松强看了一眼后门,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这段时间家里你多看着点儿,我得和公社的领导们一起准备义诊的事情。”


    闻言,赵春荣猛地抬起头,面上多了几分惊讶和喜色,一语点破关键,“选了我们村?”


    楚松强笑着点点头,他本以为这事凉了,但没想到昨天下午下工后,公社那边临时喊他过去开会,他这才知道上头最后还是选了他们甘叶村。


    天大的好消息砸下来,两夫妻就着这件事聊得热火朝天,但后院的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哥,准备吃饭了。”


    楚柚欢一出门就看见了正在后院空地劈柴的楚德明,勾起唇冲他挥了挥手,后者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紧接着就继续低头干着手中的活,再没分给她半个眼风。


    见状,楚柚欢也不尴尬,自顾自走到水缸边上舀水洗手,洗完才再次开口:“我先回去了,哥你快点儿哦。”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也就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视线等她转身后,看了她许久。


    楚德明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涌上来的烦躁之意,放下斧头,走到水缸边,认认真真洗了手,这才进了屋。


    饭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藿香鱼摆在正中间,旁边配着几道小菜,野韭菜炒鸡蛋花,凉拌马齿苋,辣椒炒酸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得人流口水,比上次过端午吃得还丰盛。


    而比起吃食,更让楚德明感到惊讶的是在饭桌前帮忙摆碗筷的楚柚欢。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对于干活那是能躲就躲,今天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楚德明心里打着鼓,但面上却不显,帮着盛了饭,这才在桌子前坐下。


    不仅是他,赵春荣和楚松强也有些讶异,但想到闺女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又觉得她这是真心悔改了,在一步步朝着好的方向做改变,面上便不禁带上了一丝欣慰。


    三道视线把楚柚欢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在下一秒,一个少年的出现拯救了她。


    “娘,你快看!”


    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正值变声期,说话跟鸭子叫一样,再加上嗓门又大,落入耳中平白添了几分喜剧效果。


    没多久,一个泥人钻了进来,脚上穿的草鞋邋遢得不成样子,坠满了稀泥,一步一脚印,没一会儿就把厨房门口踩得到处都是脏污。


    眼看他还要往里走,赵春荣两眼一黑,顺手拿起扫帚就将人赶了出去,嘴里还厉声骂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


    她吃饭前刚扫的地!


    在即将吃到扫帚炒肉的瞬间,楚德山连忙拿出保命符。


    赵春荣瞧清小儿子提回来的桶里装的是什么,动作是停了,但脸色却没变得多好看,皱眉问道:“你这是上哪儿弄的?”


    楚德山知道他娘担心什么,立马笑嘻嘻地回答,“南边山上。”


    村子附近的田里都有人把守,被抓到了不光要罚款,还要接受思想再教育,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集体的主意,想弄点儿好东西,只能去周边山上碰碰运气。


    这年头山上但凡有点儿吃的都被人薅光了,他今天是背着人偷偷往深山里钻了,这才在一处水沟里逮到了这几条小泥鳅,虽然个头不大,但只要是肉,那就是宝贝!


    只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告诉他娘的,不然少不了一顿打。


    赵春荣一听他是在山上弄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她也不是傻的,狐疑道:“没往深山里去?”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放暑假后,除了帮家里下地干活赚工分,其他时间几乎都在上山下河到处钻,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没,绝对没!”楚德山哪会承认?连连摇头。


    “你要是敢去,我让你爹把你腿打断。”


    深山里危险重重,前几年还有人遇到过四脚土匪,小山一个半大小子,平时蹦跶得再高,真正碰上了,那也只有给畜生塞牙缝的。


    思及此,赵春荣免不了唠叨几句,但又想到今天难得做了一桌子好菜,欢欢也刚从医院里回来,便睁只眼闭只眼,把人赶到院子里,又让楚松强端来几盆水,让楚德山把身上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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