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片刻,她长睫颤了颤,有那么一丁点儿郁闷:“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不算明显,”谢砚之告诉她,“只是我一直在观察你。”
因为谢砚之观察孟今夕太过仔细,她一丁点儿细微的神情变化,他都没有放过。
所以,他才能够确定,孟今夕对他有意思,孟今夕也喜欢他。
谢砚之这话,让孟今夕忽然就没了话语。
她长睫一颤,直勾勾地望着他,“谢砚之。”
谢砚之应声:“我在。”
他抬手搂着孟今夕的腰,双手搭在她的腰后,嗓音低沉:“还有什么想问的?”
孟今夕默了默:“现在脑子有点儿乱。”
谢砚之了然,转而捏了捏她的手指,“那你冷静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我先去洗漱,洗漱出来,你想问什么,我回答什么。”
时候不早,孟今夕这会儿确实也不知道该跟谢砚之说什么。
她惘然地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
浴室里有了水声传出,谢砚之的这间房没有他们现在住的那里大。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单独的浴室,还有一个小小的步入式衣帽间,再往里推开,还有一间单独隔开的小书房。
孟今夕第一次来时,就惊讶过。
谢砚之告诉她,是外公外婆搬到这边后,装修的时候问过他,他自己画的设计图。
听着浴室那边的水声,孟今夕再一次翻看那些明信片,谢砚之保存的那些东西。
她将它们全部塞回到小箱子里,唯独留了自己的那两张照片。
刚刚忘了问谢砚之,这两张照片他是哪里来的。
十八岁那张,孟今夕大概能猜到,是宋燃发给他的。
那么大学毕业的那张,他是哪来的呢?
孟今夕拿着照片回到床上。
掀开被子半躺下,她翻看着那两张照片。
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菀葶。
江菀葶也是夜猫子,这会儿还没睡。
看到她发来的信息,她回了孟今夕一个问号。
孟今夕:「……看得出来是我吗?」
江菀葶:「你怎么还没睡觉?」
江菀葶:「谢砚之今天不在家?」
江菀葶:「当然看得出啊,拜托,你这张照片还是十八岁的时候我拍的吧,我怎么可能认不出。」
说到这,江菀葶疑惑:「你回郊区那边的家里了?怎么突然翻出旧照片,是打算忆往追昔?」
孟今夕被江菀葶的话逗笑:「不是,这不是我家里的照片。」
江菀葶:「啊?」
她怎么有点儿看不懂孟今夕说的话?不是她家里的照片,那这张她十八岁的生日照是哪儿来的。
孟今夕:「我在谢砚之这里发现的。」
江菀葶:「什么?」
她震惊:「什么意思???」
孟今夕正思忖该怎么和江菀葶说,谢砚之从浴室出来了,还带出了一身水汽。
孟今夕抬头,和慢条斯理擦着头发的他对上视线。
须臾,她有点儿脸热地把目光转开,回复江菀葶:「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江菀葶:「跟我说这些不用组织语言。」
孟今夕失笑:「……谢砚之回来了。」
江菀葶:「……?」
江菀葶很是无语:「你好过分,你把我的胃口吊起来就不说了。」
孟今夕哭笑不得,连忙和她保证:「等我忙完这两天,就约你见面说。」
江菀葶不知道郑女士住院的事情,她直接道:「还没开学啊,就开始忙了吗?」
孟今夕想了想:「郑女士中暑住院了,这两天得在医院。」
江菀葶连忙问:「不严重吧?」
孟今夕:「不算严重,不过她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医生建议住两天院,所以这两天我要在医院这边。」
江菀葶表示理解:「那我明天去看看郑女士?」
孟今夕:「不用过来,也不是大事。郑女士要是知道我连这种小事都告诉你,要说我不懂事了。」
江菀葶想了想,她这几天工作也比较忙。
要是下了班再过去,确实也是有点儿赶。
琢磨片刻,她跟孟今夕说:「行,那我就不去了,等我下次去你家时再给郑女士带份礼物。」
孟今夕:「好。」
江菀葶:「记得替我跟郑女士带好。」
孟今夕:「放心。」
-
跟江菀葶互道完晚安,孟今夕放下手机时,谢砚之也飞快地吹干头发,掀开被子上床了。
他扫了眼孟今夕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跟江菀葶聊天?”
孟今夕点头。
这个点,她会聊天的也就江菀葶了。
谢砚之明了,没再说话。
莫名地,房间里静了下来。
谢砚之正思忖要不要说点什么时候,孟今夕突然拿了两张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谢砚之看清楚照片,神色微敛,“……想问什么?”
孟今夕:“哪来的?”
谢砚之:“宋燃那里。”
孟今夕无言:“生日照我知道是宋燃的,他当时跟菀葶站在一起给我拍照。这个毕业照片……”
她扭头看向谢砚之,“宋燃从哪里来的?”
谢砚之被孟今夕问得有点儿心虚,抬手摸了下鼻尖,“应该是你的朋友圈,或者是江菀葶的朋友圈。”
孟今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和宋燃一直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两个人熟悉是因为谢砚之。
谢砚之出国后,在高中毕业之前,她和宋燃还是会聊天的。
只是时间长了,大家都有自己新的生活,渐渐就不怎么来往。也是如此,孟今夕现在其实连宋燃在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谢砚之嗯了一声,告诉孟今夕:“是我让他发给我的。”
孟今夕抬眸看着他,蓦地笑了,“谢砚之。”
谢砚之:“嗯?”
“你这么喜欢我啊?”孟今夕忍不住逗他,“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
听着孟今夕的调侃,谢砚之倒也不生气。
他莞尔:“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提到这个,孟今夕就有点儿委屈,“你忘了元宵节那天我们碰面的事情了?”
当时谢砚之看她的眼神有多陌生,孟今夕至今记得。
谢砚之敛神,“当时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敢认。”
他没有想到会在回家第一天就见到孟今夕,当时的谢砚之意外又惊喜。
只是还没等他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林嘉就喊他了。
孟今夕啊了一声,小声道:“其实我也是。”
谢砚之轻笑一声,拉着她一同躺下,“我那天其实是给外婆他们当司机的。”
孟今夕瞥他一眼,笑笑道:“我是被菀葶拉过去的。”
聊起这事,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孟今夕趴在谢砚之怀里,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很响,像是要隔着胸腔跳出来一般。
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倾听一会儿,谢砚之问:“睡觉吗?”
孟今夕长睫颤了颤,从他怀里抬头,“我还有一个问题。”
谢砚之:“你说。”
“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孟今夕问。
谢砚之抬眼:“什么不公平?”
“就是——”孟今夕想了想,“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而我并没有……”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
可你要说孟今夕在谢砚之出国几年后,还对他有那么浓烈的喜欢,那么强烈的爱意,那自然是没有的。
孟今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没有忘记过谢砚之。
在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像高中时期那样,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孟今夕没把后面的话说完,谢砚之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思片刻,缓声道:“不会。”
孟今夕目光直直盯着他。
谢砚之缓声:“认真地回忆起来,我和你是差不多的。”
谢砚之是长情的人。
他没有忘记过孟今夕,可要是说他一直都很喜欢孟今夕,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那似乎也差了那么一丁点儿。
他很难说自己在出国几年后,对孟今夕的感觉。
谢砚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过的人只有孟今夕。
在没有完全忘记她,想起她时心口还会有所悸动时,他也确定自己还喜欢她。
瞿以璇和他表白的时候,谢砚之当时是大四。
他看着瞿以璇,很清楚自己的感情。那个时候的他,很直白地告诉瞿以璇,他心里有一个喜欢很多年的人。他对她始终念念不忘。
再后来研究生,要兼顾学业和工作时,谢砚之渐渐地把孟今夕压在心底,不再时常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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