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幼稚,如果这真的只是你和卫濯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李牧云终于露出一个冷笑。
随即她便离开了。
傅榕月站在原地,忽然一道房门打开的声音。
傅兮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傅榕月。
“兮兮,你在家里?”傅榕月露出惊慌。
傅兮看着她:“姐姐,我没关系的,选择你自己想要的就好。”
她从头到尾,都听到了李牧云和傅榕月的对话。
傅榕月怔在原地,傅兮慢慢走过来,语气很淡然:“这个世界可不是靠着一点钱,就能改变的。”
那是刚才李牧云对傅榕月说的话。
“好,谢谢兮兮,”傅榕月轻笑。
只是倘若一切都没发生,该有多好。
变故是在第二天,傅兮依旧像平常那样在房间,却听到外面传来傅榕月喊她的声音,她 起身走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傅榕月摔倒在地上,而她裙摆下面全都是血。
一大片猩红的血。
“兮兮,你别怕,”傅榕月看着脸色瞬间惨败的傅兮,居然还开口安慰。
她说道:“帮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傅榕月的手机在刚才她摔倒时,掉在了很远的地方。
傅兮这才反应过来,扑了过去将她扶在自己怀里,她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望着眼前还在不断流血的姐姐。
“姐姐,你不能昏迷,你先跟我说话。”
傅榕月点头,说道:“你再打电话给妈妈,让她回来。”
傅兮这才想起来,又给妈妈打了电话。
等到父母赶回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父母还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医生告诉他们,傅榕月是流产了,需要马上进行流产手术。
傅兮待在外面,很安静坐着,可是脑子里却混乱至极。
等傅榕月手术结束之后,爸爸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让姐姐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最起码这种时候负责任的男朋友,应该赶过来陪她。
但傅榕月并没有打电话。
还是妈妈劝说,现在她刚手术完,身体正虚弱。
这才阻止了气恼的爸爸。
毕竟这样的小镇,流言蜚语传的太快,未婚先孕在这时候看似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终究还是会惹来别人背后议论。
只是那个传说中的男朋友还没出现。
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给了傅榕月一份资料,说是去巴黎留学的,如果她想要的话,随时联系自己。
爸爸当即皱眉:“这什么意思?”
自己的女儿刚流产,却有个人送来一份去法国留学的资料。
男人看着傅榕月:“夫人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希望你多保重身体,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傅兮站在一旁,猛地握紧手掌,在她姐姐遭受这样的痛苦时,对方所带来的这句话,不是安慰,更像是一把锋利又冰冷的刀子。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催促姐姐分手。
父母并不知道这个男人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追问姐姐她男朋友的事情。
直到姐姐在几天后出院,向父母说道:“我们分手了,所以你们不要再问他。还有我会马上去法国留学。”
“你去什么法国?你哪来的钱?”爸爸惊讶。
家里的经济不是说不宽裕,但毕竟是小镇,并不能赚到什么大钱。
完全无法支撑傅榕月出国留学。
妈妈忽然说:“是你男朋友家里不同意吗?他们给你安排的?”
傅榕月没有再说话,父母震惊望着彼此。
爸爸怒道:“不行,你不能去,我们怎么能接受这种施舍呢?这岂不是拿你……”
那个未能来到人世间的小孩子,成了父母心头的一道伤。
他们一辈子安稳度日,尽心抚养自己的女儿,却不想自己的孩子要遭遇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们更不能接受傅榕月用这种方式去留学。
傅榕月却打定主意:“我一定会去的。”
“你到底想干嘛?如果你真的想去,爸爸就卖房子,你为什么要拿这种钱,”爸爸怒上心头,却还是说出这句话。
傅榕月望着父母,低声说:“卖房子之后?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是做个彻底了断。”
妈妈流下眼泪:“你问问有哪家父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出国的?这是他家的补偿?他们能补偿的了吗?你的身体遭受了多大的伤害。”
那一夜,父母的房间里传来啜泣声,是妈妈一直在哭。
而傅榕月的房间,同样也有。
傅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父母并不让她多问这件事,他们始终觉得她是小孩子。
不应该过多了解。
她第一次那样厌恶又痛恨一个人。
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让她家陷入这样的痛苦。
虽然傅榕月说流产是意外,可是李牧云那天的到来,还是刺激到了她。
之后,傅兮便在网上搜索关于恒进集团还有李牧云的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但她总想要做点什么。
直到她搜到一篇江川一中的报道文章,是一年多以前发表的,江川学生拿到IMO金牌的报道,而李牧云则作为获奖学生的母亲,为学校捐赠了一笔奖学金,以鼓励更多学生。
当她点开图片时,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强烈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一年前,她曾经翻遍清大的新生名单,都没找到他。
现在她居然又一次看到了他。
卫述。
她看着上面他的名字。
不是树。
而是述说的述,这才是他的名字。
当傅兮看着他一脸冷淡地站在李牧云的身侧时,觉得世界像在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个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
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
“调头,”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的傅兮,忽然说道。
傅榕月重新开着车上路了,她不解问道:“怎么了?兮兮。”
傅兮:“我说调头,我要回去。”
这时傅榕月才知道她的意图,她并未掉头,而是劝说:“兮兮,我已经跟你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没有结束,”傅兮咬着唇。
她应该告诉卫述,不是那样的。
不是他们所有人想的那样。
她接近他,是因为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之前,就对他一眼心动。
傅榕月显然并不打算停车,可是副驾驶的傅兮,却忽然手掌搭在门上:“如果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兮兮,”傅榕月拔高声音。
她迅速将车子再次停在了路边。
傅榕月像是不认识傅兮般,她从不曾见过傅兮这么叛逆的模样。
可最终,傅榕月还是调头回去了。
但傅兮匆匆赶回民宿时,那里早已经空无一人。
前台的人看到她回来的时候,还露出惊讶。
刚才几人对峙时,前台被李牧云派着保镖请到外面等着了。
傅榕月并不意外对方早已经离开。
她看着傅兮站在原地,茫然又无措地模样,低声说道:“兮兮,我知道这样的分手对你来说,太过突然。你现在还很茫然。”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傅榕月知道自己说这些很残忍,可是与其钝刀子一点点割着傅兮的心。
倒不如现在彻底说清楚。
“你们从一开始相遇,就注定会有这样的一天。兮兮,姐姐知道你一定现在或许还没感觉,但是之后某天,你会突然很疼很疼。”
“可是你已经不能停留在原地了,你得往前走。”
“哪怕再疼,你也得去忘记。”
傅兮茫然听着这些,忽然视线落在了前台后面那个显眼的吉他盒子。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弹吉他。”
*
九月。
又是新一年的开学季,当傅兮重新回到清大,这个阔别一年的校园,依旧是那样的喧闹又充满了活力。
傅兮早就办理好了复学手续。
她在宿舍的床位没有保留,不得不跟新一批学妹一起住。
好在大家性格都很好,即便是相处起来,也很愉快。因为这几个学妹都不是数院的,在得知傅兮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年龄,却已经开始读研究生,大家都羡慕不已。
京北的气候依旧是那样干燥,到了九月后,不像江城依旧热烈如火,反而早已经凉爽了下来。
傅兮开学后,遇到不少原本同班同学,他们都在惋惜她休学一年。
好在研究生之后,大家都开始跟着导师,经常也能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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