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月中旬的开始, 简逢书结束了长达二十五天的假期,重新开启了打工模式。
休息时间久了,简逢书都变得倦怠起来。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不想起, 其实简逢书有点赖床,之前因为傅廷舟的威严,没好意思表现出来,关系一确认, 简逢书恃宠而骄,赖床这事藏都不藏了。
喊简逢书起床的事自然就落在了傅廷舟身上。他也不喊, 简逢书想眯着眼就眯着眼, 他就像抱小孩那样, 把简逢书抱到浴室, 然后站在他身后, 让简逢书边靠着边刷牙。
洗完漱,简逢书精神了点,他想了想,转身去看傅廷舟, 很认真地说:“傅特助,下一步是什么?”
傅廷舟低头, 伏在他耳边。简逢书的耳朵很敏感,所以傅廷舟总喜欢揉捏他的耳朵。
简逢书感觉他的耳垂被他亲了一下, 身体轻抖,听见他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我不是小职员吗?什么时候成了特助了?”
天道好轮回, 当时为了敷衍同事, 简逢书随口给傅廷舟编了个身份,这会儿还让傅廷舟还回来了。
吃完饭之后,傅廷舟说一起走, 简逢书笑盈盈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傅总,不是说要隐婚吗?”
傅廷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把简逢书拉过来,低头亲了下他的唇,又很轻地咬了下,说:“偶尔一次能糊弄过去。”
简逢书再次戴上了眼镜,有二十五天没戴眼镜了,再一戴上还有两分不适应。不止他自己不适应,傅廷舟也是,在车上频频转头看他。
看得简逢书有些疑惑,他戳戳傅廷舟的手背,问他:“你怎么一直看我?”
只要简逢书稍微主动一点,碰他一下,跟他说一句话,傅廷舟就不会再克制身体上靠近简逢书的欲望,他很喜欢和简逢书有肢体接触,这样能感觉到简逢书是真实存在的。
两个人本来就坐得挺近,傅廷舟又往简逢书那边靠了下,近得两个人都腿贴腿,身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清晰地传达着。
李叔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好几眼,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真好啊,真好,年轻人谈恋爱真好。
简逢书算来得早的,除了他,现在工位上还没有人。
傅廷舟心里又萌生了一个念头,刚想跟简逢书试探性地说一下,转头一看简逢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他拉开了距离,落后他两步,脸上的表情严肃又正经。
既熟悉又陌生的距离。
简逢书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一闪,说:“傅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傅廷舟哑然,感觉到心里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闷闷的,不太舒服,他有点失落。
简逢书往四周看了眼,确认没人,上前一步,轻勾傅廷舟的小指,有点像在拉钩许诺,又很快松开,说:“中午去办公室找你吃饭,现在先工作。”
重新回到工位上,简逢书还有些恍惚。
其他同事紧随其后地来了,看到简逢书,“哎呀”一声,很惊奇的样子,笑说:“简特助终于来了啊!真的是好久不见!”
“简特助假期休息得怎么样?”小A挤眉弄眼地问他,语气揶揄。
“这还用问吗?”小B说,“看看简特助的脸色就能看出来好吗!”
“看来简特助结了婚之后很幸福啊,”小C声音羡慕,说,“和伴侣的关系果然很好!”
“不行啊简特助,”小A玩笑似的说,“你结婚这事还瞒着我们,不得请我们吃饭啊?”
秘书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谁结婚谁请吃饭。
众人都笑起来,好在秘书部没有Alpha,都是beta或者Omega,所以简逢书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他讨饶似的摆手说:“没问题,今天晚上就请。大家都来啊,可以携带家属。”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仅限一位,多了包厢坐不下。”
傅氏集团上班时间是九点,等时针爬到了数字“九”,众人都不聊了,回到了各自的工位。
上午,简逢书一直在进行工作交接,一次都没有往傅廷舟办公室走。
等离中午吃饭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时,简逢书拿了份文件,跟同事笑着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有个文件需要傅总过目。”
他在同事“太敬业,比不上”的敬佩眼神中敲响了傅廷舟的办公室。
文件是简逢书随便拿了一份,甚至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但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都不用傅廷舟过目。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饭已经被送上来了,简逢书一边把午饭摆出来,一边感叹:“每次来你办公室还要找借口。我刚才来的时候,他们肯定想你又压榨我了。”
简逢书进来的时候,傅廷舟正在看策划案,马上就看完了。但他一进来,傅廷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简逢书抬头想喊傅廷舟过来吃饭,突然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傅廷舟直接不看了,走过来,在简逢书身边坐下,连呼吸都很近。
离得太近,夹菜都不好夹。
简逢书往旁边移动,戳了下傅廷舟的肩膀,制止他靠近,表情严肃,说:“吃饭。”
吃饭时,简逢书说起晚上要请秘书部吃饭的事,言外之意就是不和傅廷舟一起吃晚饭了。
傅廷舟没应声,连嗯都没有嗯一声,简逢书看他一眼,傅廷舟拧着眉,他想问一句“我不能去吗?”,却又明白确实不能去,眼里浮现出很淡的幽怨。
因为今天和简逢书相处时间太短。
傅廷舟突然不想考虑什么工作效率了,他想公开,然后堂而皇之地把简逢书的工位搬到他的办公室。
傅廷舟一句话没说,高匹配度已经让简逢书读懂了他幽怨的情绪从何而来。简逢书咬了下筷子,小声点评他:“傅廷舟,你真黏人。”
傅廷舟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敢相信有一天他竟然会和“黏人”这个词挂钩,冷静克制的脸上显出两分不自然,脑海里浮现出关系确认后他的行为,总是动不动就触碰简逢书,似乎时时刻刻都想贴在简逢书身上。
傅廷舟不是个会给自己辩驳的人,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唇角紧抿,又淡淡“嗯”一声,很坦然地承认了。
简逢书闷笑,调侃说:“傅总真是不要面子啊。”
他刚来办公室的时候就把眼镜摘了,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喜欢戴眼镜,没有了镜片遮挡,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像星星般细碎的光,傅廷舟突然想起来那天凌晨在望月台看到的星海。
简逢书的眼里,似乎比星海还要更璀璨、更壮观。
晚上简逢书请同事们吃的烤肉,虽然他说了可以带家属,但考虑到是同事之间的聚餐,带了家属可能都会不舒服,所以没有一个人带家属来。
简逢书本来计划陪同事们待一个小时,再找借口离开。但是才过了半个小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可同事们都围在他周围嘻嘻哈哈地聊天,毕竟今天简逢书是主角,大部分话题都围着他,简逢书便没有及时查看。
又过了会儿,尖锐的手机铃声在一阵嘻嘻哈哈中格外突出。
小A比他还先看见:“妈呀,是傅总!”
欢笑声瞬间停了一瞬,简逢书拿起手机,站起来,指了指手机,说:“我先出去接一下傅总的电话。”
好在简逢书比较谨慎,给傅廷舟的备注就是他的名字,所以没有人起疑。
众人纷纷点头:“快去吧快去吧,可能傅总找你有事。”
等简逢书出去了,小B才小声说:“傅总真是不当人,都下班了还找简特助干什么啊?搞得人怪紧张的。”
小C笑话他:“傅总有没给你打电话,你看你紧张啥?简特助都没紧张。”
小B摇摇头,感叹:“简特助简直是Omega中的Alpha,连傅总都扛得住。我真是越来越好奇简特助的伴侣了,好想见见啊!”
简逢书这一通电话打得长,过了十来分钟都没有回来。
烤肉店里用的是炭火,在里面待时间一长总感觉嗓子不舒服,小B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说出去透透气。
小A说:“你早点回来啊,别一会儿简特助回来了你还没回来。”
小B点头,嗯嗯两声,随后走出包厢,往门口走。
他透过门口的透明玻璃,看到了简逢书的背影,面前停着一辆车,车窗开着,简逢书微微躬身趴在车窗上,似乎是在跟里面的人说话。
因为是背对着,小B看不到简逢书的表情,但离这么近说话应该是很亲密的人,小B猜应该是简逢书的Alpha伴侣。
刚还说好想见见,这不马上就能见到了吗。
小B心中一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推开玻璃门的同时,喊了声:“简特助。”
车子就停在门口,简逢书和傅廷舟都准确地听到了,几乎同时看向站在台阶上,笑容满面的小B。
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小B的笑容石化了。
没有一个员工敢见到老板不打招呼的,尤其是还被老板看到的情况下。
小B不得不走过来,站在简逢书身后一步的距离,像是在寻求简逢书的庇护,低眉顺目地喊了声:“傅总。”
傅廷舟“嗯”了声,轻咳一声,声音平静,说:“我找简特助有急事,先把他带走了,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
小B想都不想,下意识应:“好的傅总。”
在看到小B的瞬间,简逢书的心脏被高高抛掷在空中,听到傅廷舟说的那句半真半假的话之后,心跳稍缓,至少听起来没什么逻辑上的错误。简逢书笑了声,说:“那小B就麻烦你跟其他同事说一声,帐我已经结过了。如果没吃饱可以再点,明天到公司我给你们报销。”
小B点头,简逢书便说:“那我们先走了。”
零个人想在下班时间看到老板,就算这个老板不压榨他。小B勉强一笑,说:“傅总,您开车小心。”
简逢书刚才是在副驾驶跟傅廷舟说话的,下意识想开副驾驶车门,车门开了一条小缝,又顾忌到旁边的小B,去开了后座的车门。
目送着车子离开,小B如释重负,更没了透气的心思,转身回了包厢,表情严肃,视线扫过眉眼轻松的同事,说:“你们猜我遇到谁了?”
“怎么瞧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小A瞧他一眼,随口说,“怎么?你碰到傅总了?”
“诶,你还别说!“小B一拍手,有点讲书人的风范,“这位客官真是料事如神,我真碰到傅总了!不仅碰到了傅总,还看到简特助和傅总说话了!”
“啊?!”众人表情惊讶:“傅总怎么会来?”
小B:“傅总好像是来接简特助的,说有急事,俩人一起走了。”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不过简特助已经把帐结了。”
“妈呀!”小A惊呼,“得多大的事啊?还让傅总来接。应该不会波及到咱们吧?我可不想加班!”
小B说:“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简特助和傅总隔着车窗说话!”
小C淡定地说:“你没和傅总说过话吗?”
“说是说过,但不一样!”小B越想越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最后跺了跺脚,说:“感觉!就是一种感觉!”
小B再回想了一下,简特助和傅总几乎是同时看过来的,可他明明喊的是“简特助”。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在简特助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那个笑,小B觉得也有点不对劲,可依旧说不上来。随后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慌乱,可在听到傅总说话之后,慌乱又消失了。
可惜他有点畏惧傅总,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同事中没有一个人理解他的重点,小B莫名有种知音难觅的落寞。
小A拍拍小B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B啊,你别瞎猜了。这能有什么重点啊,不就是傅总非常看重简特助吗,这不是咱们都知道的事吗,开车来接一下也没啥吧?更何况,简特助刚新婚,你可别瞎想,人家幸福着呢!都吃饱了吧,吃饱咱们走吧。”
小B被他们质疑得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开始斥责自己怎么思想那么龌龊。但等他出地铁口看到他的beta伴侣在淡淡的夜色中对他笑,突然就知道简特助脸上的笑哪儿不对劲了。
那个笑太明媚,明媚到不是一个下属应该对老板绽放的笑。
简特助是Omega,傅总是Alpha。既然简特助结婚了,那对象怎么不能是傅总。
这想法太天马行空,小B扪心自问,质问自己这可能吗?!
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说——怎么不可能?
小B在“我是个龌龊的人”和“我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之间横跳许久,然后捞起手机,给小C发消息。
【小B】:你之前不是给傅总和简特助写过同人文吗?给我看看。
【小C】:?你不是嘲笑我说我脑子被驴踢了?你脑子现在也被驴踢了?
【小B】:对,我脑子也被驴踢了。快给我看看!
【小C】:不好意思,本人脑子现在恢复清明,邪教cp不能嗑,在知道简特助结婚之后,我就把所有的同人文都删掉了。
小B哀嚎一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C】:本人目前已经痛改前非金盆洗手了。小B啊,你听我一句劝,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孩子!——
作者有话说:再幸福一点吧
第22章
傅廷舟带简逢书在外面吃了顿饭, 回家之后,一开门,小强就蹦跶着, 像舞狮一样来到简逢书面前。
简逢书把它抱起来,边往里面走边说:“看见小B的时候真的把我吓了一跳,幸好你反应够快。”简逢书复盘完毕,转身想跟傅廷舟说“以后要更谨慎点”, 没想到傅廷舟就在他身后,他一转身, 两人便脚尖对着脚尖。
最开始简逢书手机响的那一下就是傅廷舟发来的消息, 他当时已经等在了外面, 担心简逢书把他忘了, 才给他发消息提醒一下。没想到简逢书没回, 傅廷舟理智上明白如果打电话可能会打扰简逢书,情感上却想给简逢书打电话告诉他不要忘记他,最终还是情感将理智踩在脚下。
简逢书接了电话之后,就去外面找傅廷舟, 想着安抚他两句,回来再和同事们待个二十分钟就走, 谁知道直接被小B撞上。
傅廷舟低头看着简逢书,当时意外碰到小B时, 傅廷舟本想一句话都不解释,任由小B随意联想, 可他余光看到简逢书当时的慌乱, 他想公开,但更不愿意让简逢书感到为难,所以才开口解释。
客厅的灯开得很暗, 傅廷舟唇线绷得很直,问他:“你不想公开?”
简逢书怀里抱着小强,小强安逸地躺在他怀里,懒洋洋的。简逢书抬起头看他,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傅廷舟,学着他的语气,明知故问:“你想公开?”
面对简逢书,傅廷舟总会失去了他辨别的能力,一听简逢书这语气,心里变得急躁,很轻地抓着简逢书的肩膀,想问他很多问题,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很低地“嗯”了声,似乎没什么底气。
简逢书突然眉眼一弯,轻轻歪头,眼睛流转间是镜片都遮不住的灵动,说:“那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开吧。”
他见傅廷舟眉眼一松,抓着他肩膀的手捧住他的脸,低头轻咬简逢书的唇,像是在惩罚他刚才幼稚的小把戏。
再幼稚又如何,傅廷舟不还是因为太过在意被吓到了吗。
简逢书被傅廷舟咬得眉头轻皱,推开他,往后退两步,眼睛轻眨,感慨似的说:“你还记得吗,我们领证那天,你都没有问我要不要隐婚,直接告诉我说要隐婚。”
傅廷舟“嗯”一声,没有凑上去抱他,看见他微微抬起下巴,歪着头笑得灵动:“现在想公开还要征求我的意见。”
傅廷舟走过来,视线在简逢书唇上一停,接着视线又转向小强,问:“能把它放下吗?”
他已经一整天没有亲吻简逢书了。
小强现在有十斤,一直抱着胳膊确实酸,简逢书便把他放在地上,小强便跑着去叼玩具,咬到小黄鸭的瞬间便高兴得甩头。
简逢书刚转过来头,就被傅廷舟托着后脑勺往前一带,紧接着,带有苦橙叶味道的信息素通过口腔侵入他的体内。
傅廷舟吻得很慢,也很缠绵。简逢书喜欢这样像对待珍宝的亲吻,他攀附着傅廷舟的肩膀,试着适应他的节奏,笨拙地回应他。
长长的一吻结束,简逢书抓着傅廷舟胸前的衣服慢慢平复呼吸,而傅廷舟的呼吸频率却没什么变化。简逢书愤愤不平地想——这就是Omega和Alpha体能上的区别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傅廷舟的吻又落在他耳边,简逢书缩了下肩膀,然后听见他突然说了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你一直都不只是下属。”
时间在平凡的幸福中慢悠悠地来到了八月二十日。这一天,是简逢书的生日。这个日子很适合简逢书,刚立秋完,空气里既有夏天的热烈也有秋天的舒爽。
每年简逢书的生日都是回明华花园过,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多了个傅廷舟。
临近中午,简逢书和傅廷舟到达明华花园,简易和沈铭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们。
简逢书一进门就说:“好香啊!”
简易笑盈盈地接过他手里的礼物,说:“都是你爱吃的。”又说,“下次来的时候别带东西了,带这么多光放着了。”
简逢书手上一空,指了下他后面一步的傅廷舟说:“都是他准备的。”
简易这才看向傅廷舟,他今天穿得休闲,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无措。
傅廷舟唤了声:“叔叔。”
旁边沈铭伸手想接过傅廷舟手上的礼盒,傅廷舟说:“我来,您直接告诉我放哪里。”
简易看了眼简逢书,简逢书对他眨眨眼,父子俩有个不足为第三人所知的秘密。
简逢书昨天就来了趟明华花园,来找简易聊他和傅廷舟结婚的事,他知道父亲很听爸爸的,只要能劝动爸爸,一切都迎刃而解。
父子俩聊了很久,主要是简逢书说,他把他和傅廷舟相处的情况说了个大概。最后简易问简逢书说:“为什么要今天过来一趟?”
简逢书没有撒谎,说:“明天是我的生日,之前都是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今年多了傅廷舟,我不想让傅廷舟感觉不自在。”他亲昵地把头靠在简易肩膀上,笑着说,“明天就麻烦爸爸帮帮我。”
落座后,简易看着对面挨着坐的简逢书和傅廷舟,缓缓叹出一口气,说:“你们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你们年纪都不小了,要互相照顾才能走得长远。”
简易看向傅廷舟,说:“廷舟,糯糯比你年纪小,你要多宽容他,就当是我这个做爸爸的私心吧。”
傅廷舟放在腿上的手有些出汗,郑重地说:“叔叔,您放心。”
简易笑了笑,说:“结婚了还叫叔叔啊?”
傅廷舟一愣,在确认自己喜欢上简逢书之后,面对简逢书的家人,他一直是有些心虚和忐忑的,毕竟一声不响地就把人家孩子拐走了,再加上他毫无与长辈相处的经验,一向沉稳的脸上经常在简逢书的家人面前露出几分很茫然的无措。
身旁的简逢书戳了一下他的大腿,他才回过神来,正色对简易喊了声:“爸。”接着又对沈铭喊:“父亲。”
两人都应了下来,简逢书眉眼一弯,说:“快吃饭快吃饭!”
在明华花园吃完午饭,简逢书陪简易下去遛弯,傅廷舟留在家里和沈铭一起下象棋。一直待到六点多,两人才离开。
离开时简易还说:“都这个点了还不吃了晚饭再走?”
简逢书本想着今天多在明华花园待会儿,但是今天在来的路上,傅廷舟神神秘秘地说晚上有其他安排。
简逢书便说:“以后吧。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啦爸爸!”
小两口的事简易也不细问,只摆摆手,说:“走吧走吧,开车小心点。”
简逢书在车上问傅廷舟要去哪儿,傅廷舟没回答,只看他一眼,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简逢书经常见傅廷舟眼里漫着柔和的笑意,很少见他轻松又愉悦的笑意蔓延到整张脸上。简逢书眨了下眼,心想昨天来明华花园那一趟太值了。
傅廷舟不说,简逢书便不再追问,打开了车窗,看向窗外闪过的一棵又一棵绿树,落在树叶上的阳光斑点从方块大小变成了铜钱大小,天色渐渐暗淡下去。
车子往前平稳地行驶着,简逢书突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他转头看向傅廷舟,问:“这是去望月台的路吗?”
傅廷舟看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唇角轻抿,似乎不想让他猜出来。
简逢书瞬间了然,长长地“哦”了声,说:“原来是有惊喜。”他贴心地给傅廷舟出建议,说:“下次你可以把我眼睛蒙起来,这样我就不可能猜到了。”
傅廷舟无奈地看他一眼。
这条路确实是通往望月台的路,傅廷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简逢书下了车,脚底传来的触感不是上次踩在石子上的磨砺感,而是踩在柏油路上的平实感,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一切,愣在原地。
望月台的变化太大了,之前杂草丛生的平台被清理干净,露出本来的深灰色,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清辉。不平坦的石子路换成了柏油路,路的周围还安装了木色的栏杆,栏杆下装着矮矮的地灯,灯光一直从停车的地方向远处延伸,像是天上浩瀚的星海落到了人间。
傅廷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他身边,抬起胳膊揽住他的肩膀。
简逢书如梦方醒,转头看向他,捕捉到他藏在眼里的忐忑,听见他问:“喜欢吗?”
简逢书重重点头,傅廷舟如释重负,一个充满庆幸的笑出现在他脸上,他这才说出对简逢书的祝贺:“生日快乐,糯糯。”
傅廷舟呼出一口气,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这里了。这里是专属于你的。”
简逢书想起那天凌晨,他穿着傅廷舟的外套,对他说“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简逢书认真地说了这句话,傅廷舟便郑重地记在心里。
他压下眼里的热意,傅廷舟的工作强度比傅氏集团的员工大得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休整望月台的。
简逢书头靠在傅廷舟肩膀上,抬起眼睛看着浩渺的天空,落在人间的星河又调皮地跳进了简逢书的眼睛,他看向傅廷舟,露出一个很感动的笑:“谢谢你,傅廷舟。”
傅廷舟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嗯”了声,说:“这是我愿意为你做的。”所以,不用说谢。
月亮的光和地灯的光慷慨地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拉出一道亲密无间的、不分你我的影子。
回到家之后,简逢书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傅廷舟身后,傅廷舟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傅廷舟拿好睡衣,往浴室走,简逢书一声不吭就要跟着进去。
在左脚跨入浴室前,傅廷舟转过身来,低头看到简逢书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睛,无奈地摸了下他的头,说:“我要去洗澡。”
“我也想洗澡,”简逢书往浴室里看了眼,表情无辜,说,“浴室很大,可以一起洗。”
这暗示太明显了。
傅廷舟的呼吸瞬间就有些混乱,眼睛又深又沉,但还残存着两分理智:“你的腺体还没恢复好。”
“易感期的时候你都忍住没有标记我,”简逢书似乎很相信他,眼睛里带着两分鼓励,说,“这次肯定也可以。”
一次诱惑可以抵挡住,两次就不一定了,傅廷舟自认为没那么大定力。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简逢书怎么能这么相信一个Alpha,似乎忘记了当时易感期结束时下意识的躲闪。
傅廷舟咬着牙,说:“你在这里洗,我去客卧。”
他迈开脚步,简逢书直接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脖颈,似乎很确定他不会推开他,直视着他:“不标记也能|做.|,别的也可以。”他抬起头,吻上傅廷舟的唇,又抽离,垂着头,声音低低,带着两分可怜,“这是我的生日愿望,你不满足我吗?”
这样大胆的发言直接将傅廷舟脑子里的理智摧毁殆尽,只剩下熊熊烈火在燃烧。
狠狠吻上简逢书唇的时候,高浓度的苦橙叶在房间内绽放,他想,怕是要辜负简逢书的信任了。
从浴室出来时,是傅廷舟把简逢书抱出来的,他闭着眼睛,眼尾湿红,唇角红肿,因为张口太大还裂开了一个小口子,手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欺负惨了。
他把简逢书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俯身满足地亲了一下他的唇。简逢书像是烦他了,挥了一下手,恰好拍在傅廷舟侧脸上,不疼,傅廷舟抓着他那只手亲了下,抓住这一天的尾巴对简逢书第二次说了祝福:“糯糯,生日快乐,你的愿望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快被掏空了……
第23章
傅氏集团有个生日假, 能休三天。
简逢书休假,傅廷舟可休不了假,一方面是工作忙, 另一方面是他开始找人调查陈大勇。
每天都会有人来找他汇报陈大勇的事,在公司至少不会被休假在家的简逢书听到。其实傅廷舟明白简逢书是个很强大的人,过去的日子并没有给他留下不可言说的阴影或者心理疾病,他孤身一人都敢面对陈大勇, 只不过是傅廷舟不愿让他再听到任何关于陈大勇的消息。这样肮脏的人永远都不该出现在简逢书面前。
准确来说当时陈大勇判了十年零十个月,但念及他在狱中的表现, 刑期减了六个月。
傅廷舟当时找人盯上陈大勇时, 他刚出狱两天, 几乎每天白天都待在那栋破筒子楼里, 趁着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去超市买点东西, 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盯着陈大勇的人叫杨想,是个男性Alpha,他还有个双胞胎妹妹杨梦,也是个Alpha, 偷偷保护着简逢书。
杨想一般会在中午时来跟傅廷舟汇报陈大勇前一天的行踪,汇报完之后。傅廷舟屈指在桌子上轻敲, 说:“继续盯着他。另外,随便找个人去他身边宣传一下赌|博|, 再把他送进监|狱,别让他在外面活着。”
赌博这东西不好戒, 有多少人沉迷于“再来一把”的魔咒, 赌注越来越大,总以为下一把能逆风翻盘,而事实只会越输越惨。陈大勇在监|狱里有十年没碰赌博, 可他赌|瘾大着呢,十年前警方就是在赌场桌子上逮捕他的。
这样的人再次染上赌|瘾不过是时间问题,傅廷舟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提前一点,再让他在监|狱里活一辈子。
傅廷舟还在国外的时候,杨想就跟着傅廷舟了,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傅廷舟言外的狠意,他立刻便能理解,低头应道:“明白。”
“从明天开始,不用当面向我汇报,”傅廷舟说,“以邮件的形式发我。”
明天简逢书就要复工了,中午还要陪简逢书吃饭,没时间听杨想汇报。
杨想一愣,说:“明白。”
陈大勇和社会脱节了十年,一出狱相当不适应现在社会的变化,更没人跟他说话,之前在狱中还能有其他Alpha聊两句,现在只能他自己躺在破旧的筒子楼里,闭眼之前是掉漆的天花板,睁眼之后还是。
日子这么无趣,陈大勇开始怀念入狱前在赌|场|心跳加速、脑部充血的刺激感。可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深夜的时候悄悄去赌场门口转一圈过过瘾,坐在门前的台阶,听着里面激动高昂的叫喊声,伸着脑袋频频往里看。
他在门口坐了一周,一开始只是晚上来看看,后来不满足,白天都在赌|场门口流连忘返。
赌|场的门童都认识他了,趁着白天没什么人的时候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陈大勇:“你想进去赌?”
陈大勇干干一笑,装得忠厚老实,摇头:“不想赌,就是闲着无聊来转转。”
出狱时,警察告诉他说如果再赌的话,进了监狱,刑期不会短。
门童往四周看了眼,没人,才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你不用怕,这赌场里又没警察。”门童话音顿了顿,挠挠头,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说,“哥,不瞒你说,我也想赌,但是我不会。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赌场老手吧?能不能替我进去赌一把?”
陈大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说:“我没钱。”
门童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红色钞票。陈大勇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这么颜色明亮的钞票了,一下子眼睛就直了。
门童那张看起来年龄不大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把钱塞到陈大勇手里,说:“哥,这钱就当我投资你了。等你在赌场大杀四方的时候不要忘了我!”
到手的钱没有脱手的道理,陈大勇那张皱纹满面的脸上再次充满了贪婪,门童的话把他捧得忘乎所以,看着怀里鲜红的钞票,似乎下一秒钱就能生钱。
“好!小兄弟!”陈大勇把钱收起来,沉寂已久的脸上闪着心术不正的光,说,“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那哥就先去试一把!”
门童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说:“快去吧哥!我相信你!”
陈大勇昂首挺胸地走入了赌场,门童脸上的笑消失,往旁边一看,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过来的。门童被吓了一跳,骂他:“你他妈真要成鬼了!?走路没个声响!吓老子一跳!”
杨想见怪不怪地撇他一眼,眼里隐约透露着嫌弃,再看赌|场前廊,陈大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嗤笑:“蠢货,几句话就能说动。”
估计是时来运转,陈大勇拿着那一千块钱还赌赢了,高高兴兴地从赌场出来,本想跟门童分享一下喜悦,出来时却发现门童已经换人了。
钱揣在兜里热乎乎的,陈大勇遗憾地摇摇头,看来那位善良的小兄弟是分不着喽,那这钱就都是他的了!
出狱之后陈大勇没吃过什么好饭,有了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饭店吃顿好的,喝点小酒,接着又晕晕乎乎地走出来。
他一出去,迎面走来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像块墙杵在陈大勇面前。
陈大勇被吓了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随后而来的是暴躁,他刚想开口骂,一看对方人高马大的,只能悻悻地闭嘴。
黑衣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陈大勇是吧,有人想见你。”
接着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抓住陈大勇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一样把陈大勇拎上了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陈大勇还没来得及吱哇乱叫反抗,人就来到了车里。
陈大勇一阵阵的心惊恐惧,后背冷汗一层叠一层,他被扔在后座,前面两个座位坐着两个黑衣男,看着很不好惹,陈大勇更是一句话不敢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心想难道今天他陈大勇就要命丧于此吗,他现在万分后悔在饭店的时候没有多点几个菜。
断头饭都没吃好。
车子行驶半个小时后,在一家茶房停下。
后座门被打开,陈大勇被拎着进了茶房,拐了一个弯,黑衣男推开门,把陈大勇推了进去。
陈大勇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闻到了很淡的茶香,抬起头看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性Omega。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Omega了,陈大勇眼睛里迸发出垂涎的光芒,渴求地望着顾云笙。
顾云笙也在打量他,不过只一眼,似乎是因为陈大勇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多看,脏眼睛。她指了下她对面的空椅子,说:“坐。”
陈大勇都看呆了,一时间没动作。黑衣男上前将陈大勇再次拎到了椅子上,顾云笙看了眼愣着的陈大勇,眼里透着鄙夷,话却是礼貌的:“不好意思,他们太无礼了,别见怪。”
陈大勇哈哈笑:“怎么会呢,无礼也没事,能见到你这么美的Omega什么都值了。”
后面的黑衣男听着这么赤裸的话只想揍陈大勇一拳,但顾云笙抬手制止了他。
嫁入傅家之后,顾云笙已经很久面对这么粗俗贪婪得过分直白的人了,莫名产生了点同类惺惺相惜的感觉,她笑了下,说:“陈大勇,我有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什么交易?”陈大勇的视线黏在了顾云笙脸上,笑得猥琐,说,“我也有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顾云笙没理他这句话,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地说:“简逢书你认识吧?这个名字你可能不太熟悉,陈宁你肯定认识了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大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当时判刑他的罪名有两个,一是赌博,二是涉嫌参与强|奸Omega,加起来一共判了十年多。后来,他还在警方的监督下签署了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保证不再出现在简逢书面前,否则将面临无期徒刑。这也是为什么陈大勇出狱后不去找简逢书的原因。
顾云笙轻轻一笑,说:“不管是简逢书还是陈宁,都曾经是你的孩子,你现在出狱了,不需要人照顾你吗?就算不需要照顾,钱你总需要吧?”她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现在的孩子啊,没一个省心的。”
“你是谁?”陈大勇又开始冒冷汗,声音有些发抖,“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别紧张,”顾云笙给陈大勇倒了杯茶,陈大勇没喝,说,“我只是有些看不下去,简逢书曾经是你的孩子,现在你落魄,他却神气十足,还嫁给了傅氏集团的总裁。你说说,曾经的父子俩怎么天差地别?”
陈大勇没说话,顾云笙说:“哎呀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有些替你感到不公平。从道德和法律层面来说,简逢书该给你赡养费吧。”
一提到钱,陈大勇就有所松动。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要到赡养费。”顾云笙给了他最后一击,“有了赡养费,你一辈子都不用愁。”
陈大勇瞬间被冲昏了头脑,对啊,不管怎么说简逢书都曾经是他的孩子,孩子养爹天经地义,就算是警察也不能不顾伦理纲常吧。想到这里,陈大勇表情一变,看着顾云笙,问:“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完结了!篇幅不长的哈,再长的话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写不好但是我不会放弃长篇的……其实二十万字对我来说已经算长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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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傅廷舟听着杨想发来的录音, 眼神越来越沉。听完之后,他给杨想打去电话,表情看起来几乎与平时无异, 只有声音紧紧绷着:“把陈大勇进赌|场的照片以及录音全部发给警方,让他们动作快点。至于顾云笙……把之前查到的事寄个快递送到傅家,务必要找一个都在的时间。”
顾云笙在嫁入傅家之前是在会所里,那时傅廷舟的母亲温如许还没有和傅秉文离婚, 傅秉文便和顾云笙勾搭在一起。温如许意外去世后,傅秉文便迫不及待地要迎娶已经身怀有孕的顾云笙进门, 进门后, 设计八岁的傅廷舟借故流产。傅秉文雷霆震怒, 在顾云笙的撺掇下, 年仅八岁的傅廷舟被送出了国。
当然, 那个孩子不可能能生下来,因为那都不是傅秉文的种,不过是顾云笙为了嫁入傅家随便找了个Alpha借了个种。
如果不是顾云笙把主意打到了简逢书身上,傅廷舟早已懒得插手傅家的事情。
“傅廷舟, ”书房门被打开,简逢书进来半个身子, 眉眼弯弯地看向他,问, “工作还没处理完吗?”
看见他,傅廷舟的心瞬间变得轻盈。他站起来, 边靠近简逢书边说, “处理好了。”
简逢书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就过来找他,身上散发着橙香和沐浴露的香味, 发尖的水珠缓慢地向下坠。
傅廷舟突然想起来同居的第一晚,那时他在信息素的牵引他无意识地做出了为简逢书吹头发这一亲密的动作,现在他还是想做这样的动作,更想做一辈子,原因却变了。
第二天是个平常的工作日。
简逢书陪傅廷舟吃完饭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平时简逢书还会在傅廷舟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毕竟午休时间很长,有两个小时,但今天上午简逢书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便出去了。他走得快,因为他知道如果走慢了,傅廷舟又要说让他拿着文件进来处理,这样一来,简逢书的效率会大大降低。
二十分钟后,简逢书将上午的工作收了尾,手边还放着一摞文件,是要放到前台的。本来前台交接是小A在管,但现在去吃饭还没回来,简逢书便抱上文件下去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被打开,简逢书听到了争吵声,他看过去,竟然是顾云笙,她在前台大声嚷嚷吵着要见傅廷舟,丝毫没有那次在傅家见面时那样的贵妇做派。
前台小姐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见傅总是需要预约的。”
就算是傅家人,没有预约也不行。
这会儿吃完饭的员工都回来了,用一种看泼妇的震撼眼神纷纷侧头看向顾云笙,好在没有多少人认识顾云笙,更不知道顾云笙是傅家人。
简逢书眉头轻皱,先给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才向前往前台走。
前台很大很长,平常都是有两个人在。简逢书把文件交给另一位小姑娘,小姑娘软软喊了声:“简特助。”
顾云笙听到“简特助”三个字瞬间转过头来,简逢书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和崩溃的表情,与那位精于算计的妇人判若两人。
顾云笙的表情变得扭曲,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愤愤地喊:“简逢书!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傅廷舟不会那样做!”
今天早上,快递小哥送来了一个快递,说是需要顾云笙女士亲自签收,那时顾云笙没在客厅,傅秉文便帮她签收了,拆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让傅秉文感到不可置信又暴跳如雷,随后是对顾云笙的一顿质问和打骂。
发泄完怒火的傅秉文毫不留恋地离开客厅,只留跪在地上的顾云笙瞬间感到全身发冷。
这都二十多年前的东西了,谁会闲得无聊调查她?
她想到陈大勇,给陈大勇拨去电话却无人接听,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顾云笙以为是陈大勇拨来的电话,一看来电显示,冷汗瞬间冒出来。
黑衣男在电话那头遗憾地说:“夫人,陈大勇被警察逮捕了。我们的人早就被傅廷舟发现了。”
顾云笙明白,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傅家不会容忍一个靠谎言嫁进傅家的人。
她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一会儿,蹦跶这会儿也不能让傅廷舟和简逢书好过。
好在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简逢书反应很快地后退两步,保安来得很及时,在顾云笙张牙舞爪要想上去撕扯简逢书时,被保安压住了肩膀,她一个女性Omega,没多大力气,连动都动不了。
顾云笙扑向简逢书的动作又快又突然,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气,好在简逢书并无大碍。
秘书部的同事刚进来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刚想过去问问简逢书没事吧,脚还没迈动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随后打开,傅廷舟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陆岸。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傅廷舟朝着简逢书的方向过去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不像是上下级应该有的距离,再然后众人又眼睁睁看着眉眼沉沉、唇线紧绷的傅廷舟先是冷冷地扫了下被保安控制的顾云笙,然后又微垂眼睛看向简逢书,声音很轻问:“她碰到你了吗?”
简逢书摇摇头,抬头一看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还带着些许焦躁,像是心有余悸的后怕。简逢书顾不得旁边同事的眼光与看法,对傅廷舟安抚般地笑了下,说:“没有。”
顾云笙呵笑一声,嘲讽道:“真是好恩爱啊,简逢书我告诉你,你以为傅廷舟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她话没说完直接被简逢书打断,简逢书目光直视着她,声音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冰冷:“顾夫人,傅廷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我们的生活不劳您挂心。”
“让她闭嘴。”保安便用宽大的手掌捂住顾云笙的口鼻,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傅廷舟看向顾云笙,一双眼又狠又冷:“如果你不把主意打到逢书身上,我也能不管你们傅家的事。”
“把她送回傅家,”傅廷舟淡淡说,“傅夫人,你还是在家好好等着吧,警察一会儿就上门找你去了。”
保安应了声是,架着顾云笙就往外走。
闹事的人一走,空气瞬间就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投向傅廷舟和简逢书,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八卦的光,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最后还是陆岸先开了口:“咳咳,那个啥,午休快结束了,咱们该散了啊。”
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边走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
傅廷舟牵着简逢书上了专用电梯,回了他办公室。
他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过简逢书,再三确认他是否真的没事。简逢书便任由他确认,等傅廷舟切切实实松了一口气,他才开口问怎么回事。
傅廷舟便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陈大勇出狱这事,简逢书知道,但他没想到顾云笙竟然会主动找上陈大勇,勾结起来想毁了他。
不过好在被傅廷舟提前发现了。
简逢书戳戳傅廷舟的肩膀,抬头质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傅廷舟“嗯”了声,看着简逢书的眼睛,只觉得眼镜有点碍事,直接伸手把他眼镜摘了。然后把简逢书抱在怀里,微微俯身,头放在他肩膀上,说:“这种事不该让你知道。”他话音顿了顿,说,“糯糯,我好像真的不是……”
“傅廷舟,”简逢书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傅廷舟趴在他耳边轻笑,简逢书耳尖有点发红,小声教育他:“别说傻话。”
两人抱了会儿,彼此的体温互相交换着。
简逢书说:“傅廷舟,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也有能力保护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简逢书继续说,“可我也知道你之前孤独了很多年,所以我并不想你自己一个人再面对什么。”
简逢书退出傅廷舟的怀抱,两人的眼睛里都映着彼此的脸,他对他露出一个很明亮的笑,说:“以后任何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傅廷舟拉着他的手,触感柔软,忍不住捏了下,然后“嗯”一声,说:“好。”
短暂的温情时刻后,两人不得不思考如何面对同事,当然,是傅廷舟帮着简逢书思考。
傅廷舟说:“去会议室开会。”
“啊?”简逢书愣愣,说,“开会干什么?”
“认真地公开一次。”傅廷舟说得也挺认真。
傅廷舟很少开玩笑,所以简逢书很难判断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脑子里突然想起第一次亲吻时,他嫌傅廷舟亲得不好,傅廷舟便说去书房学习,那时他也是像现在一样,正正经经的表情。
简逢书瞪他,说:“一点都不好笑。”
傅廷舟眼里闪过流光溢彩般的笑,想了想,又说:“不然你把工位搬到我这儿,桌子很大。”
简逢书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办公桌那儿走,说:“那我先试试椅子好不好坐。”
傅廷舟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两分笑意,说:“试试吧。”
简逢书便在办公椅上坐下,傅廷舟的椅子比简逢书外面的椅子大,整个人都可以陷在里面,很舒服,简逢书感到一阵惬意。
傅廷舟靠着办公桌,很柔和地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傅总!”财政部主管敲过门,直接推门而入,胳膊夹着文件,脸上带着激动的笑。
主管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办公椅的位置,见是简特助,有些意外,再看傅总……怎么这么奇怪呢?
主管挠挠头,甚至有些怀疑进错办公室了,不会进成简特助的办公室了吧?
不对啊,简特助哪有办公室?
简逢书只想原地消失,逃避般地闭上了眼。
傅廷舟走到门口,从财政部主管手里接过文件。主管如梦方醒,“哦”了声,说:“傅总,这是江城子公司上个月的盈利情况,比之前上升了百分之五!”
中午没有出去吃饭、忙于工作的财政部主管刚拿到这个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怀着激动的情绪找傅廷舟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想到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主管迷迷茫茫地关上了傅廷舟办公室的门,心里还奇怪着傅总和简特助这是在干什么。直到他回到工位,听见同事在用夸张又激昂的声音绘声绘色地讲述午休时在前台发生的一切。
原来简特助的口中那个害羞的小职员是傅总啊。
主管倒吸一口气。
简特助的丈夫是傅总?
傅总和简特助结婚了???!!!
简逢书不敢在傅廷舟办公室待着了,财政部主管走后没多久,他就从傅廷舟办公室出来了,还不忘戴上眼镜。
一回到工位,便对上了几双八卦的眼睛。之前不知道简逢书的隐婚丈夫是傅廷舟,一个两个都一堆问题要问,现在知道了,都闭口不言。
在八卦眼神中,有一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简逢书看过去,小B对他微笑,眼神热切:“简特助,我终于沉冤昭雪了!”告诉俺娘,俺不龌龊!——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第25章
公开后, 公司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大概是迫于傅廷舟的威严,简逢书没再被问过。
对秘书部来说,就是以后中午再也不用喊简逢书一起去吃饭了, 简逢书再也不用每天找借口或者等没人之后再去傅廷舟办公室。
不过秘书部还牵头建了一个群,傅氏大部分员工都进了,秘书部的没什么事就在群里带头嗑cp,毕竟他们是第一线。
有现成的cp可以嗑, 无聊难熬的工作时间都变得轻松起来。
日子又慢悠悠地跨过了初秋,来到深秋, 一阵阵秋风吹过, 将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吹落。
自然中的生命几乎都在这一时期终结, 包括傅廷舟的母亲。
车子在一处墓园门口停下。
傅廷舟下了车, 又打开后座的门, 拿出一束开得正好的小雏菊,这是温如许生前最喜欢的花,常见又充满生命力。简逢书下车后,从车的那一头绕过来, 站在傅廷舟身旁,主动牵住他的手。
傅廷舟看了他一眼, 轻轻回握他,牵着他迈上石阶。
墓园似乎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 连萧瑟的秋风来到这里之后都变得谨慎,不要扰人清梦。石梯两侧种着常青的松柏,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音。
傅廷舟的步伐比平常要慢,简逢书便配合着他放慢步子。
两人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深灰色的石面上用小楷刻着一个名字——温如许。旁边刻着生卒年, 还有一行小字:傅廷舟之母。
傅廷舟蹲下身,把鲜艳的小雏菊放在碑前,用手拂去了墓碑上落的灰尘,很仔细地擦过那一张照片,简逢书才看清温如许的脸。
他也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和妈妈长得很像。”
傅廷舟看了下温如许的笑脸,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的音节,沉默了会儿,用很遗憾的语气说:“她去世很早。如果她能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
温如许和傅秉文算是一场孽缘,他们的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似乎连上天都对这桩婚事表示反对。最后温如许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傅秉文,而低匹配度对Omega的伤害远远大于Alpha,温如许的身体一直在抗拒傅秉文的信息素和标记,傅秉文更是在温如许的身上得不到任何快|感。
好不容易让温如许怀孕之后,傅秉文过分到吝啬于不给温如许信息素,虽然她的身体抗拒,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傅秉文的,需要傅秉文的信息素。
生下孩子后,温如许的身体更差了。温家实在看不过去了,从研究所里配了人工信息素,与温如许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她的身体才渐渐好转。
好在有了孩子作为寄托,温如许并不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傅秉文身上。她不是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只是傅家太看重脸面,根本不同意离婚。她一个Omega能怎么办?
傅廷舟八岁时,温如许身体突然开始急转直下,她整日感觉到疼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长时间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进食、无法入睡,看遍了医生都无法解释原因。
后来温如许就在一个深秋的傍晚悄悄地终结了自己的生命,那天傅廷舟在学校手工课上做了一束小雏菊,他兴高采烈地下车奔向母亲的卧室,迎接他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脆弱的小雏菊掉落在地,傅廷舟忍不住大声尖叫,他感到浑身的温度甚至比母亲的尸体还要冰冷。
他缩在墙角,看着进来很多人将母亲抬了出去,床上空了,地下的小雏菊被踩扁了。
傅廷舟被送到国外之后,他独自一人生活了十六年,二十二岁时,他完成学业回国,用了两年的时间不计代价地夺回傅氏,将所有的傅家人都踢出傅氏,牢牢地将傅氏集团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完全掌握傅氏集团的管理权之后,傅廷舟来到墓地亲自为温如许换了一块墓碑,碑上本来刻的不是“傅廷舟之母”,而是“傅秉文之妻”。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傅廷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可简逢书能感受到那是他痛到极致的麻木。
简逢书看着墓碑上温如许的温和的笑脸,说:“妈妈,您放心吧,以后傅廷舟不再孤身一人,有我陪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牵住了傅廷舟垂在身侧的手。
风慢慢变得有些大,两人没再多留,牵着手走出墓园。
在走出墓园的最后一刻,傅廷舟突然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眼,身后只有冷冰冰的石阶和整齐排列的墓碑。他眼睛一酸,忍不住握紧了简逢书的手,这长长的石阶以后有人陪他一起走了。
中午是在明华花园吃的饭,吃过饭两人就回了别墅。本来想多待会儿,但是简逢书开始头晕,身上也有点热,可能是在墓园吹了会儿风的原因,他就回卧室休息去了。
大概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在办公室处理工作的傅廷舟突然闻到了浓郁的橙香在引诱他。
推开主卧的门,简逢书带着一身橙香排山倒海地朝他扑来,傅廷舟感到后颈腺体的灼热以及蠢蠢欲动的犬牙。
内心的欲望再也无法克制,索性不再克制。任由欲望在橙香和苦橙叶交织的房间内肆意生长,织成一张大网,将简逢书和傅廷舟笼罩。
简逢书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黑暗的深渊,让他感到疼痛,也让他感到期待,随后他又感到一种持久的下坠的感觉,深渊的下面不是深渊,而是一汪温泉,将简逢书密不透风地包围着。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简逢书眯起眼睛开始享受。
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泉又不是温泉了,水温越来越高,简逢书被烫得想要逃离。有一双手,像是从远方伸过来的,也像是水下伸过来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牢牢地将简逢书按在水里。
他对这双手所蕴含的巨大力量感到恐惧,浑身不可控制地发抖,泪水沾在脸上。那双手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他的恐惧,动作很轻地擦去泪水,低哑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欲望问他很疼吗。
他感觉到那双按着他的手消失了,他就像水草一样在那汪温泉里摇摇晃晃,这更让他感到不适。
简逢书更想流泪了,他感到强烈的不安和空虚,伸出手很紧地抓住那双手,他重新感觉到了安全感,还没等他来得及庆幸,下一秒,天崩地裂的疼痛席卷了他。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他好像置身于望月台,月光的清辉打在他身上,细腻的皮肤上闪着星星的晶莹。温水渗入他的皮肤,进入他的身体,又在晃动中溢出来,像是一只气球,一会儿变得丰盈,一会儿又瘪下去。
简逢书一万次瘫软在温泉水里,又一万零一次地被捞出来,他已经无力反抗这种痛苦合并着欢愉的感觉,干脆自暴自弃地直接放弃,将身体的使用权交给了近到他想远离的傅廷舟——
作者有话说:我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写
还有一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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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秘书部的同事再次见到简逢书是在十天后, 他与平常有些不同,没有穿着西装,而是一身简单又宽松的休闲装, 身上带着很淡的却能让每个靠近简逢书的人闻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公司里八卦传得快,在简逢书给人事部请完假后,大家都知道简特助是因为发|热|期请假,然后傅氏集团的员工就见不到傅廷舟了。
傅氏集团所有员工:突然对傅总和简特助结婚的事有了实感O.o
发热期假一般是七天, 简逢书休了九天。休了七天后,他也想来上班, 但完全从床上起不来, 他看到罪魁祸首就烦, 便把傅廷舟赶去上班, 又躺了两天, 简逢书才感觉好受很多,但身上某些地方还是有点疼,西装太贴皮肤,磨得更不舒服, 他就只能找了身宽松的休闲装将就。
同事们虽然很好奇内情,但没人敢问, 打完招呼就各自回了工位。
今天是周一,有个例会。
八点五十的时候, 简逢书便带着秘书部的同事先一步去会议室做准备工作,陆岸抱着一摞文件来了, 这是会议要用的。
简逢书帮他拿了几份, 主动喊了声:“陆特助。”
陆岸微微一笑,回了声:“简特助。”
等会前准备工作做好了,各部门主管都来到了会议室, 一个接着一个地跟简逢书和陆岸笑呵呵地打招呼,像是没什么变化,但不约而同的,各个主管都先跟简逢书打了招呼,再跟陆岸打招呼,面对简逢书的笑都比之前多了两分讨好。
傅廷舟很快就来了,眼睛先在等在门口的简逢书身上停了一瞬。简逢书本来在低着头翻之前的会议记录表,鼻息间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回敬他一眼,他才走进去,坐在主位上。
本来看向门口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低头看文件。
每次例会都是傅廷舟和各部门主管,再加上简逢书和陆岸参与,他俩的主要任务就是进行会议记录,简逢书给陆岸打辅助。
简逢书和陆岸之前都是站着的,这次也不例外。或许是刚才进门时,简逢书回敬傅廷舟的那一眼带着点提醒,傅廷舟倒是没转过头看他。
简逢书微微松口气,站时间久了酸软的腰感觉更不舒服,他动动身子,慢慢伸出手,小幅度地揉揉腰侧,他腰侧的掌印到现在还没淡下去。怕被人看到,他只揉了一下就站直身子。
然后就听傅廷舟打断了正在发表意见的财政部主管,说:“稍等。”
简逢书心里顿感不妙,下一秒就感觉到傅廷舟的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平常:“逢书,过来坐。”
傅廷舟是个很小气的人,“糯糯”这个称呼是他好不容易才知道的,不愿意让外人知道。
余光看到会议室众人都看向他,如出一辙的表情,都是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的表情,只能低下头翻看文件,就三张纸翻来覆去地看,装作很忙的样子。
简逢书又开始麻木了。
会议室并没有空着的椅子,他能坐哪儿去?
傅廷舟站起身,陆岸很有眼力见地往旁边动了动,低着头,不敢抬头。
傅廷舟平常都很听简逢书的话,但一涉及到简逢书不舒服,他就有点独断专行的意味。
他迈了两步,用了点力气抓简逢书的胳膊,将他压在主位上,眼神柔和里带着担忧,低头看着有点发愣和无措的简逢书,手背蹭了下他的脸,像是在安抚他,低低地说了句:“听话。”然后顿了下,眼里掠过一丝微光,再开口时语气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他们都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言外之意就是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会议室里有人实在憋不住笑,只好用咳嗽来掩饰。咳嗽声在安静的空间格外突出,行政部主管干笑着抬头说:“那个啥,傅总和简特助感情真好啊!”
坐下之后,简逢书确实感觉到腰部的不适大大减轻了,就是人有点尴尬。他坐在主位上,左边和右边都是各部门主管,和他同级的陆岸在旁边站着,身份最高的傅廷舟在他旁边站着,胳膊轻放在椅背上,像是在无声宣告他与简逢书的关系。
傅廷舟人高腿长,站起来比坐着给人的压迫感更强,他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刚才行政部主管的话,然后说:“显而易见。”
简逢书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藏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戳了戳傅廷舟的大腿。傅廷舟抬起头,锐利的视线扫过会议室,同时准确地将简逢书的手抓住,拿在手里捏了捏,说:“会议继续。”
离得最近的陆岸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会议结束后,傅廷舟把简逢书先带去了办公室,没有借口,就当着秘书部其他同事的面喊了声:“逢书,过来。”
在其他同事怜爱又八卦的注视下,简逢书进了傅廷舟的办公室。
一进去,简逢书就皱着眉说:“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傅廷舟牵着他往里走,先是发出“嗯”的音节,手顺着胳膊一直爬到他的腰侧,轻轻揉着,问:“还很难受?”
Omega的发|热|期跟Alpha的易|感|期持续时间是一样的,都是五到七天,但是为了不影响工作或者其他事情,大部分Omega都会在发|热|期的第三天或者第五天在Alpha的帮助下注射抑制剂,再缓两天就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Omega。
傅廷舟可好,一支抑制剂都没给简逢书注射过,七天时间里,简逢书不是因为发|热|期意识不清昏睡过去就是因为累到极致昏睡过去。
简逢书体会过很多次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带来的好处,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坏处。他承认也挺爽的。
傅廷舟揉的力道很舒服,简逢书本来都没多生气,就是感觉到身体不舒服,让他感觉有点烦躁。
之前不是没有过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但当时好像没有多烦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简逢书有点发愣,他看着傅廷舟专注给他揉腰的侧脸,忍不住想,这就是恃宠而骄的结果吗?
晚上下班后,傅廷舟开车陪简逢书回了趟明华花园。现在傅廷舟已经很少能用上李叔来开车了,他越来越喜欢自己开车,前提是副驾驶上坐着的是简逢书,这让他感到满足,一个空间里只有他和简逢书。
简易在两天前就给简逢书打电话,问他发|热|期过得怎么样,语气很是担心,又问他要不要来吃个饭。这样简易能见他一下,真实地看见远比电话里一两句话来得更踏实。
简逢书没好意思说他身体软得还躺在床上,就说请了几天假,一上班事比较多,等过两天不忙了去一趟。
他们到的时候,沈铭正在厨房里做饭,傅廷舟脱下西装外套去厨房打下手去了。客厅里只剩下简易和简逢书,婚后第一次发|热|期,简易问东问西,问了一大堆,最后把简逢书都问得脸红。简易这才笑盈盈地放过他。
吃过饭,一家四口去楼下溜达了会儿,碰上认识的邻居,见了简逢书和傅廷舟都赞不绝口,从长相到工作夸了个遍,最后得出个结论说真是般配!
在明华花园待到八点半,两人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之后,傅廷舟跟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工作,简逢书在客厅跟小强玩。
他们上班的时候,王妈会过来打扫卫生,顺便会遛遛小强,小型犬精力没那么充沛,简逢书跟它玩了半个小时,再把圆球丢出去时,小强就趴在小床里不动,眼睁睁看着小圆球轱辘轱辘走,等停下之后,小强把头往爪子里一埋,已经准备睡觉了。家里作息最健康的就是小强。
简逢书便上楼洗漱,从浴室出来后,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便想着去书房看一眼。
他推开书房门,傅廷舟落过来的视线不像以前那样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和满足,而是有点慌乱和意外,右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简逢书没有看清。
傅廷舟的反应让简逢书感到奇怪,他微微眯眼,走过去,探究的眼神在傅廷舟脸上一停,视线向下,在傅廷舟的右手里看到了一个小方盒。盒子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简逢书的心跳开始加速,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傅廷舟是在前几天刚拿到戒指的,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给简逢书戴上,每天在书房处理完工作之后就拿出来戒指,边细细打量边计划着怎么送给简逢书,还没等他计划好,就又被简逢书发现了。
傅廷舟莫名感到有些挫败感,他一抬眼,看到简逢书脸上的愕然又期待,挫败感又奇迹般地消失了。他想,能早点戴上也很好。
他打开盒子,一对低调又简约的戒指出现在简逢书面前,闪耀着细碎的光。
猜测得到了印证,简逢书看着那对戒指,愣愣地眨眼。他第一反应是惊喜又激动,至于第二反应,简逢书又眨了下眼,有点心疼他已经花出去的钱。
看来以后两对戒指可以换着戴了。
简逢书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廷舟唇角轻抿,说:“领证后。”这戒指是定制的,工期比较长。
比简逢书想得还要早,他有些意外,眉眼一弯,语调上扬,像是调侃的语气:“原来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了。”
不知道简逢书说的是计划戒指还是计划他,傅廷舟照单全收,他“嗯”了声,拿着盒子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看着简逢书,声音放轻:“要戴上吗?”
简逢书站着,傅廷舟是坐着的。
简逢书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送给傅廷舟一个轻吻,像是用来交换戒指的,他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语气骄矜,说:“戴上吧。”
傅廷舟呼吸一停,看着简逢书明亮的眼睛,眼睛发酸,低头为他戴上一枚戒指,又虔诚地在他指节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简逢书看了会儿手上的戒指,刚想点评一下,还没有开口。傅廷舟就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坐在了腿上,视线猝不及防发生变化,简逢书的眼睛看到了傅廷舟微微勾起的唇。
最后是傅廷舟先吻下来的。
他们已经亲吻过太多次,简逢书在傅廷舟的训练下,接吻坚持的时间大大延长。一吻结束后,简逢书把头搭在傅廷舟肩膀处,眼睛半眯,轻声说:“困了,回去睡觉。”
傅廷舟轻轻侧头,吻了下他的侧脸,一只手放在简逢书窄腰上,另一只手托住臀部,像抱小孩一样直接把他抱起来。简逢书眼睛都没睁开,全然地依赖和信赖着傅廷舟。
在京城落下今年的第二场雪之前,傅氏集团召开了年会。
如果要论起各公司的福利政策,傅氏说了第二没有一家公司敢认第一,该有的假期一个都不会少,还不调休。年假也是放得最早的,开完年会再上一周的班,就开始了二十天的年假。
虽然傅氏集团的工作强度确实相对来说比较大,但福利很好,也很锻炼能力,依旧有很多毕业生争着头想进入傅氏集团。
年会时间不算长,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在傅氏名下的酒店宴会厅,相对来说比较正式,都是领导者管理者发表讲话,总结勉励一下,后半部分是团建,领导都不参与,给员工拨了款,让他们自己玩去。
趁着同事们在商量去哪儿玩,简逢书悄悄去了个洗手间。走到拐角时,碰到了轻靠在墙上的傅廷舟。
看见他,傅廷舟冷漠的脸上带了点柔和的笑意,看向简逢书的眼神总是很珍惜,就像他们每次都珍重地拥抱彼此。这样的笑意和眼神是世上独一份的,只属于简逢书一个人。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看向爱人的眼神看向彼此。简逢书突然一阵恍惚,眨了下眼,总觉得此情此景很熟悉,他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傅廷舟说:“等你。”
简逢书笑起来,就像是学生时代老师在走廊抓一个好学生回答问题那样,他看向傅廷舟,带着两分期待问:“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站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傅廷舟几乎没有犹豫,说:“记得,是三年前。”
简逢书的笑意更深,他记得,傅廷舟也记得。
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青涩的鲁莽和无畏,却也明白机会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简逢书眨了下眼,好奇地问:“当时我递给你简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傅廷舟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说:“没想到去洗手间还要先面试个助理。”他像是想到什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也有点像在开玩笑,说:“如果我当时没有收下你的简历,你会拦着我不让我去洗手间吗?”
似乎是没想到傅廷舟会这么问,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简逢书故作思考,配合他说:“有可能会。”
傅廷舟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怀里带,微微俯身,头放在他肩膀处,一个臣服的、示弱的姿势,他很喜欢这么抱简逢书。两个人身高还是稍微有点差距的,简逢书总感觉他这么俯身不舒服,傅廷舟却摇头说这样很舒服,能完整地把他嵌在怀里。
标|记|之后,两个人身上都带有彼此的信息素,浓度不足以被他人感受到,只有互为天作之合的对方才能感觉到。傅廷舟轻闭上眼,说:“我那时候就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的眼睛,”傅廷舟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看到那双眼睛时的感受,然后说,“真的很亮。”
简逢书微微一愣,随后他心念一动,笑着问:“那现在还有话想对我说吗?”
“有。”傅廷舟不再拥抱他,直直地看着他,眼睛很深,似乎要把简逢书吸进去。心跳得很快,傅廷舟感觉到了久违的紧张,他长长地呼吸,认真又诚意地说:“糯糯,我爱你。”
简逢书习惯了傅廷舟的不善表达,突然冒出来这么直白的表白,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傅廷舟在他愣神的短短一秒里眼神充满了不安,眉眼一弯,抬头吻了下他抿起的唇,说:“我也爱你。”
傅廷舟眉眼一松,柔和的笑意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他轻轻“嗯”了声,语调上扬,隐晦地透露出他此刻的愉悦。
他这样沉闷冷漠的人,学会表达情绪应该很难吧。
简逢书看着他,鼻尖猛地一酸,像是跨过悠悠岁月,看到了小小的傅廷舟,他在这一刻变得很心疼傅廷舟,重新投入他的怀里,闷声说:“谢谢你让我看到完整的你。”
从年少时便培养起来的谨慎早已镌刻在简逢书的骨子里,只有当他看到了完整的傅廷舟,他才敢确认他是真的爱傅廷舟。
爱他在工作时发号施令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魅力,也爱他在生活中的沉默陪伴和不动声色的在意。
原因很简单。
爱最合适、最坚实的基础是被完整地看见。
只有被看见,才敢说出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敲下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了神奇的庄重感。我竟然真的这么认真地又踏实地写完了这个故事,还用这个故事签了约,说实话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恍惚。真正敲下第一个字是三月份,差一点又不想写出来哈哈哈,好在有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一直给我正反馈,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谢谢大家!就目前状态而言,我已经尽全力写完了傅总和糯糯的故事,也算不留遗憾!我一直想用文字表达点什么,而我想借助糯糯和傅总的故事表达一个浅拙的观点—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两面人甚至是多面人,在人与人交往的过程中,出于趋利避害的心理,很难被完整地看见。只有被完整地看见,人与人之间才能产生情感联结。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人都感觉与别人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但我自己也能在写作的过程中感觉到我的不足,等全文都写完之后,我会好好反思,争取下一本有进步!下一本写《假意真心》,大概率会是一个平常的浪子回头文,希望能写出自己的风格~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帮我点个收藏哦!
这一本的番外想写的有小日常、宝宝、竹马的if线,宝宝穿越,副cp到时候会放到福利番外,其他的我会标注好,大家按需购买就好除了这几个大家有想看的可以留言哦!因为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先不更了 后天晚上十点更两章哈~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亲亲大家~祝大家假期快乐!
最后最后再推一下好基友的文,一篇简简单单的沙雕小甜文《收徒,但教废他!》by你的小红花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眼~
第27章
01.
年底的收尾工作总是很忙, 免不了要加班。尤其是傅廷舟,很多决定性的事情都需要他。
他一加班,简逢书也就跟着他忙起来。
在公司处理工作处理到八点, 傅廷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眼睛因为长时间使用变得有点干涩,他站起身,推开门。
这会儿公司就他俩, 傅廷舟虽然要求严苛,但绝对算得上是个好老板, 规定员工最晚加班到七点, 还给加班费, 他自己不一定加班到什么时候。典型的自己卷自己。
简逢书听见了门的动静, 原本低着的头探出来, 问:“工作处理完了?”
傅廷舟的进步很大,他学会了在简逢书面前表露情绪,脸上隐约带着疲惫,靠在门上, 坦诚地说:“不想处理了,想走。”
傅廷舟之前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都没问题, 一点疲惫的、厌倦工作的神情都不会显露,用冷静理智到极致, 几乎是无欲无求的态度来工作。
他想想原因,觉得是因为简逢书不同以往的存在。不只简逢书依赖他, 他也在依赖简逢书。
有所依赖, 才会无由来地承认自己的软弱。
简逢书弯眼一笑,站起身,说:“那走吧, 回家。”
两人乘电梯到车库,车库的温度低,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交握的双手紧密地贴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这几天傅廷舟确实很累,经常加班到九十点,回到家之后还要再处理会儿。简逢书免不了有点心疼,他抬头看傅廷舟,傅廷舟总对他的视线很敏锐,垂下头来看他。
车库里灯光不算明亮,但也能清晰视物。简逢书眨了下眼,说:“我开车吧。”
傅廷舟捏了下简逢书的手,没拒绝,轻轻一“嗯”。
02.
两人还没吃饭。
上次去夜市吃馄饨还是半个月前,冬天大概是最适合吃馄饨的季节。简逢书又有点蠢蠢欲动,眼睛亮亮的,问傅廷舟:“去吃馄饨吗?”
不用问出来,简逢书就知道答案。
他的每一个提议和想做的每一件事,傅廷舟从来不会给他泼冷水,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但简逢书还是会问,他喜欢听傅廷舟的回应,就算只是一个音节,都格外让他安心。
傅廷舟应了声,然后凑上前,轻抓简逢书的胳膊,向前一带,温热的气息浮在他脸上,一个轻吻点在他唇上。
简逢书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每次用明亮又期待的眼神看向傅廷舟时,傅廷舟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语言太难表达,不过吻可以表达。
03.
吃完馄饨,简逢书开车回到家。
一开门,等待已久的小强激动地跳跃着要往简逢书身上扑,小强最近胖了点,像个小炮弹,特别有劲,简逢书上次没留神让它扑得一个趔趄。小强扑了两下,发泄完激动,就端正地坐在简逢书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简逢书,吐着舌头笑。
简逢书笑盈盈地蹲下身揉了两把小强身上的毛。
得到了简逢书的抚摸,小强便转向了傅廷舟,它很懂看人下菜碟的道理,没有往傅廷舟身上扑,很乖地从简逢书面前挪到了傅廷舟面前,笑得舌头都歪了,一脸谄媚的、求摸的样子。
傅廷舟蹲下身,抬起手拍了两下小强的头。小强得寸进尺,歪着的舌头一卷,舔了下傅廷舟的手。
傅廷舟很快地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简逢书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弯腰顺了顺小强背上的毛,夸赞说:“好狗!”
04.
今天上床睡觉的时间比前两天都早。简逢书躺在傅廷舟的臂弯里,突然想起件事。
他翻身起来,在傅廷舟的视线下,从床边的第二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方盒。
简逢书是在年会后的第二天拿到他买的戒指的,最近很忙,忙到简逢书都没时间想起这对戒指。
傅廷舟只觉得这个盒子的样式分外熟悉,忍不住坐起来,唇角轻抿。简逢书从床边来到他身边,看一眼他,才说:“这是我买的戒指。”
简逢书看着他意外到不可置信的表情,眨了下眼,语气突然变得幽幽,说:“没有你定制得好,你不许嫌弃。”
傅廷舟视线灼热,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戒指盒,然后才把视线转向简逢书,表情认真又严肃,说:“我不会。”
简逢书眉眼一弯,脸上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知道他不会。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简逢书给的,傅廷舟都格外珍惜。而简逢书也是,他会在他能力范围内给傅廷舟最好的,就像这对戒指。
05.
陆家老爷子的生日就在年底,今年是九十大寿,更要好好操办,给商界、政界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寄去了邀请函。
傅家这边并没有收到邀请函,因为陆家直接把邀请函寄到了傅廷舟手上,傅秉文知道后简直气急败坏——他还没死呢,怎么敢越过他,去找他儿子?!
他再跳脚都没用,谁掌握着权力,谁就是中心。
这种宴会算是应酬,本来该是陆岸跟着傅廷舟去。没想到陆岸在宴会前一天晚上突然跟简逢书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拜托他陪傅总去宴会。
简逢书回了个“好的”,然后踩上拖鞋就去了书房,直接推开门,傅廷舟一下子看过来,看见他,脸上很快地闪过一丝心虚,然后又变得很平静,似乎想将他当作不存在,可又实在忍不住看他。
他这样子就像是专门等着简逢书来找他。简逢书眯着眼沉默地看着他,气氛莫名有点怪异。
最后是傅廷舟先沉不住气,他走过来,站在简逢书面前,低着头先小心地喊了声:“糯糯……”
简逢书被他宠得惯得脾气都上来了,绷着脸没理他。
傅廷舟又说:“对不起……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昨天晚上两个人聊明年的计划,聊完工作上的,就拐到了生活上。有了证,傅廷舟还想办一场婚礼。简逢书却不想办,他觉得累,而且来那么多人还要去应酬,跟工作一样。
这是两个人婚后第一次有点小分歧,还是在挺重要一件事上。
两个人中,简逢书一直是比较主动的那一方,他虽然年纪比傅廷舟小,但要比傅廷舟善于表达,所以沟通这事一般都是简逢书先挑起话头。
但是最近工作忙,再加上昨晚傅廷舟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不解和疑惑,他习惯了傅廷舟柔情又宠溺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简逢书瞬间就丧失了沟通的欲望。
傅廷舟更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今天一天两个人都是冷着的,傅廷舟别扭之余,又挺有成就感,反正他没见过简逢书对别人冷脸。
傅廷舟想了一天,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他了解简逢书,一定不会为难同事,就一定会来找他。
傅廷舟第一次做沟通的主动方,还有些生疏。他去抓简逢书的手,牵在手里,见他没挣开,心稍稍一定,摩挲了两下,语速有点慢,却很直接地说:“我想办婚礼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结婚证是挺私密的东西,总不能穿两个孔,拿根绳子挂在脖子里,谁见了都能看见。而婚礼是公开的,他和简逢书的关系能被任何人看见。
简逢书听着他的话莫名觉得有点可怜,好像是他没给傅廷舟名分一样。
他唇角一抿,苦恼地说:“我也想让别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可办婚礼好累啊,要起特别早。”
简逢书之前有个大学室友结婚,喊他去当伴郎,眼睁睁看着室友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化妆。他早上还喜欢赖床,起那么早对他来说太困难了。能不出现的困难,为什么不避免呢?估计简逢书一辈子都无法与早起和解。
傅廷舟没想到他是这个原因不想办,婚礼当天早起这事太容易解决了。他眉眼一松,抬手碰了碰简逢书皱起的眉间,低声诱惑着他说:“我们可以办一场不早起的婚礼。”
晚上睡觉,简逢书重新躺在了傅廷舟的臂弯里,离他很近,贴着他的胸口,说:“对不起,傅廷舟。我昨天晚上不应该拒绝沟通。”
“我也有错。”傅廷舟低头吻他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们都是善于反思的人,从来不会把错误草率地归结到对方身上。
简逢书想了想,总结经验:“以后我们要好好沟通。遇到分歧之后,等两个小时就开始沟通。”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白天,和傅廷舟一句话没说,还有点受不了。
傅廷舟应了声,保证似的说:“我会努力学会主动和你沟通。”
06.
寿宴当天,简逢书挽着傅廷舟的臂弯走入会厅。
陆家当家人叫陆濯,是个男性alpha,他和傅廷舟在两年前有过一次合作,也见过简逢书。
陆濯本来还挺奇怪,简逢书一个助理怎么跟傅廷舟这么亲密。他的好奇没表露出来,不显山不露水地主动对傅廷舟笑着颔首:“傅总,欢迎。”
然后笑容不变,对简逢书略一颔首:“简特助。”
简逢书微微一笑。
陆濯视线一动,余光里出现了一对戒指,一只在傅廷舟右手无名指上,另一只在简逢书左手无名指上。他心中了然,脸上的笑深了点,别的都没问,只说:“傅总,简特助,原谅我说一句迟到的新婚快乐。”
戒指都光明正大地戴上了,看来是根本没想瞒着,陆濯的声音也没变小。傅廷舟虽然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却也是商界焦点之一,不少人的视线都注意着这边,把陆濯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神色各异,偷偷打量的视线落在了简逢书身上,好奇的、震惊的、鄙夷的……
简逢书脸上得体的微笑不变,从容地任他们打量。
傅廷舟唇角微勾,轻轻颔首:“陆总好眼光,希望今年能有幸与陆总合作。”
07.
春天的末尾,温度正好,阳光明媚,微风温和。
傅廷舟和简逢书办了场流程简单又奢华的婚礼。
没有工作般的应酬,来的人都是两个人共同筛选,然后把请柬寄出去。
没有傅家人。
没有早起。
简逢书很满意。
08.
婚礼那天,傅氏秘书部员工全部受邀参加。
小A扛了个单反来,拍了无数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有一张照片拍得特别好,是在亮片喷出来时,小A抓拍的。
简逢书的头发上落了几个亮片,或许是亮片喷出来时,他没设防,被吓了一跳,肩膀微缩,下意识往傅廷舟那边靠,笑得眉眼弯弯。傅廷舟轻揽住他的肩,低着眼看向简逢书,一向冷漠的脸上却很温柔,唇角很轻地勾着。
背景是众宾客虚化的脸,镜头聚焦在简逢书和傅廷舟身上。
在那一刻,他们是世界的主角。
09.
群里很整齐地刷屏。
花开富贵: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惠风和畅: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秋雨萧瑟: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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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加倍:好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傅总简特助999999999999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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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1.
过完三十岁生日, 简逢书在从明华花园回家的路上做了个很短的梦。等他醒来时,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耳边似乎还有银铃般的空灵笑声, 心中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足感。
他还有点发愣。车子已经停下了,傅廷舟凑过来为他解开安全带,顺手碰了他的耳朵,温声说:“到家了。”
简逢书抬起眼, 看见傅廷舟温和的侧脸。一晃眼,都结婚四年了。他只觉得才和傅廷舟看过几场雨, 吹过几次风, 看过几次雪, 竟然都四年了。
时间的悄然流逝并未让简逢书感觉到有一丝怅然, 只让简逢书感觉到幸福。
这样珍贵的幸福, 他想传递给一个人,一个融合了他与傅廷舟的人。
简逢书抓住傅廷舟的胳膊,傅廷舟看向他,表情有些疑惑, 无声地问他怎么了。
“我们要个孩子吧。”
02.
说出这话的第二天,傅廷舟和简逢书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电脑屏幕后的医生看过新鲜出炉报告, 皱着眉推了推眼镜。
简逢书心一跳,问:“怎么了医生?”
医生胳膊伸到下面, 不知道在掏什么。
简逢书下意识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傅廷舟,傅廷舟轻轻拍拍他肩膀, 刚想开口。掏了半天的医生终于坐直了身体, 右胳膊带出一个牌子,深埋的科室牌子终于重见天日。
医生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擦擦牌子上面灰尘, 又吹了口气,然后放在桌子上,让简逢书和傅廷舟都看见。
医生指着那个牌子:“看清了吗?”医生一字一顿,说,“生、殖、科。”
简逢书不明所以,医生说:“我这是没怀之前来,你这都怀了应该去产科啊!”
两人拿着报告从生殖科恍恍惚惚地出来,对视一眼,简逢书就笑起来,傅廷舟脸上也带着浅淡柔和的笑意。
03.
已经怀孕五周了,一切都好。
两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上的,每次避孕措施都做得很到位,这个顽强的小生命依旧穿过层层阻碍,坚定地选择了他们做爸爸和父亲。
简逢书看着那黄豆大小的阴影部分,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好神奇。
晚上,简逢书依旧在翻来覆去地看那张B超单。傅廷舟冲完澡出来,没直接上床,走到简逢书那边,俯下身,跟他的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看那一小块阴影。
傅廷舟头发上的水珠掉在B超单上,晕染出一块湿润。简逢书拿着B超单就往后退,赶着傅廷舟去吹头发:“你离我远点,别把宝宝的第一张照片弄湿了。”
小朋友对生命的来源总是很好奇。简逢书已经想好了,他要把每一次的B超单都留好,一张张保存起来,等小朋友牙牙学语好奇追问时,他就把这些都给小朋友看。就像当时简易给简逢书看的那样。
03.
傅廷舟把简逢书照顾得很好,他基本上没有孕期反应,过得舒舒服服,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等三个月之后,简逢书便不穿西装上班了,换上了宽松的休闲装。一穿上宽松的衣服,腹部凸起的一个小圆弧直接被藏了起来。傅氏集团的员工没有一个人发现。
直到快五个月的时候,秘书部的同事才察觉到。简逢书没想瞒着,便笑着直接说了。
孕育生命并没有给简逢书生理上带来多大的不适感,反而让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柔软,笑容更加温和。
小A被他笑得心神荡漾,缓了下神才说:“简特助,我觉得你和最开始变化还挺大的。”
简逢书微微一愣,又笑:“什么变化?”
小A想了想:“如果真要我说哪儿变了,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比之前要松弛。”
小B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松弛还有个近义词。”他卖关子,神神秘秘地说,“知道是什么不?”
简逢书别的没感觉有什么变化,他只感觉自己的好奇心比之前更重。如果是之前,简逢书不会主动追问,就在旁边笑着听他们说。
简逢书眨了下眼,说:“什么啊?”
小B还是笑嘻嘻的:“幸福呗。”
04.
有天晚上,简逢书想吃水果,傅廷舟还在书房工作,他想着还能给傅廷舟吃点,就下楼去了厨房。原本睡着的小强哒哒哒跑过来跟在简逢书身后,就像在保护他。
冰箱里的水果没断过,简逢书喜欢吃什么冰箱里就有什么。其实简逢书很喜欢吃熟透了的香蕉,但是上次去产检,他血糖有点高,然后家里就不放香蕉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蓝莓,水果都是洗过的。先给小强吃了几颗,就转身去了楼上,边走边往嘴里放。
简逢书推开书房门,慢悠悠走进来。身子重了,他走路都变慢了。
傅廷舟看见他,直接把手里的那本书合起来,走过来,牵他。
简逢书看着傅廷舟,眨巴眨巴眼睛,问:“吃蓝莓吗?”
傅廷舟用手心很轻地贴了下他隆起的腹部,牵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看他手里消失大半盒的蓝莓,语气有些无奈:“医生说你晚上八点之后不能再吃东西了,需要控制血糖。”
简逢书眉眼一拉,眼神幽怨地看着他,小半盒蓝莓拿在手里都不吃了。
傅廷舟只能哄他:“听话。”俯下身,细密的吻落在他耳边,边吻他边从他手里拿过那小半盒蓝莓。
吻顺着耳边到了颈侧,简逢书扬起脖子,失去蓝莓的不满被傅廷舟的轻吻抚平。
他舒服到眼睛轻眯,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简逢书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直接推开傅廷舟,看到了那本被放在电脑旁边的书。
书的封面颜色鲜艳,字体很大——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Alpha父亲。
简逢书伸着胳膊把书拿过来,傅廷舟见他动作有点大,下意识要护着他的腹部。
把书拿在手里,明显可以看出来有翻过的痕迹。里面还夹着一个牛皮本,是傅廷舟做的笔记。
傅廷舟让他翻看,垂眼看着他黑长的睫毛,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当好一个父亲。”
简逢书抬起头看他。刚怀孕那会儿,傅廷舟买了好几本书,都是关于如何照顾孕期omega的。这事他知道,当时他还开玩笑说傅廷舟要成专家了。
但这本书他不知道傅廷舟什么时候买的。
简逢书对他笑了一下,说:“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当好一个爸爸。不能你一个人学习,明天我们一起学习吧。”
05.
到了孕后期,简逢书开始觉得身上哪儿都不舒服。再加上他还要控制饮食,好多想吃的都不能吃,简逢书觉得好委屈。但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他只能忍着。
有一回吃饭,餐桌上摆着的全是无滋无味的,简逢书瞬间觉得毫无食欲,低着头不说话。
傅廷舟从对面绕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指蹭了下他肉乎乎的脸,声音很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简逢书本来只是想整理一下情绪,再吃,因为他也饿了。但一听见傅廷舟的声音,简逢书感觉委屈跟开了闸一样,直接爆发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一边抬着手擦眼泪,一边小声说:“我怀宝宝好累……”
06.
傅廷舟哄了他好半天,才让简逢书的情绪平稳下来,胃口是一点都没了。傅廷舟抱着他回了卧室,在信息素的作用下,简逢书慢慢进入梦乡。
傅廷舟出去给医生打了个电话,问了两句。挂了电话之后,从网上找了个做馄饨的教程,去厨房开始实验。
简逢书醒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淡淡的苦橙叶,不见傅廷舟的身影。
他在床上呆坐了会儿,忽然听见门外一声“汪”。
很快,傅廷舟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他走过来,捧着简逢书的脸亲了下,声音很低,说:“吃馄饨吗?”
简逢书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去,可怜巴巴地问傅廷舟:“我能吃吗?”
傅廷舟说:“能,问过医生了。”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了下简逢书依旧发红的眼尾。
07.
小朋友是个男孩,出生在一个春夜。
简逢书从产房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发丝黏在额头上,苍白的唇上有红色的咬痕,眼睛闭着。
傅廷舟眼眶发热,低着头吻在简逢书额头上,声音很哑:“糯糯,我会给你和宝宝最好的一切。”
简逢书似乎是听到了,发出一声鼻音。
简易和沈铭看过刚出生皱巴巴的小孩,刚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轻轻掩上了门。
08.
简逢书坐月子的时候,傅廷舟悄悄做了个小手术。
简逢书知道的时候还挺失望,看着怀里奶呼呼白胖胖的宝宝,孕期的种种不适都被他抛之脑后,说:“我还想再要一个……”
“不要了。”傅廷舟看着他,眼神疼惜,“你太受苦了。”
09.
得知小朋友的存在后,傅廷舟就一直对自己说要做一个优秀的Alpha父亲,等小朋友长到了两岁半,傅廷舟就再也不对自己说这句话了。
小朋友叫简承舟,姓简是傅廷舟提出来的,后面两个字是简逢书起的。他当时还给小朋友起了个小名,说叫小春。
简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沉默一下,说:“为什么起这个名儿?”
简逢书理所当然地说:“他出生在春天。”
本来乖乖躺在婴儿床的小朋友哇哇哭了起来,像是在抗议爸爸给他取的名字。
简易赶紧走过去哄,他都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你出生在秋天,我都没喊你小秋。”
简逢书琢磨了一下,小春好像是有点难听,而且怎么感觉有点像在骂人。
小春,小蠢。
后来小名是简易给取的,叫突突,说是因为他爸爸和父亲结婚太突然。
突突和简逢书长得很像,就跟Q版的简逢书一样,还继承了沈铭的小梨涡,笑起来像个小天使,萌得人心肝颤。
走得稳当之后,突突就暴露了他恶魔的一面。
小孩子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
在家里天天追着小强乱跑,要么就是拿着小强的玩具到处乱扔,把小强急得嗷嗷叫,后来小强都懒得理他。在外面玩就喜欢去挖土,不管去哪儿,突突还总能找到一个有土的地方,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
只要突突一可怜巴巴地看向傅廷舟,他对突突毫无办法,只能沉默又无奈地看着突突。
突突就会顺着杆子向上爬,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奶声奶气的声音都很可怜:“父亲别生气,突突错啦!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拜托全世界最好的父亲原谅突突吧!”
傅廷舟表情就会松动,没有办法,他太像简逢书了。
突突再接再励,他抱住傅廷舟的大腿,缠着父亲要抱。傅廷舟就会把他抱起来,突突就会在傅廷舟脸上很响亮地亲一下,贴着傅廷舟的脸,大声说:“啵啵父亲!突突最爱父亲啦!”
被突突的连环计一搞,就算突突把从外面带回来的土蹭到傅廷舟脸上,傅廷舟也生不起来气。
10.
突突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在简逢书面前,他就是一个天使宝宝。
简逢书每天还没起床,突突就会从床尾爬上来,声音小小软软的:“爸爸!突突来给你送亲亲了哦!开启你活力满满的一天!”
等把简逢书喊醒之后,突突就会哒哒哒跑到浴室里。浴室里有个专属于突突的小梯子,踩在上面,可以够到简逢书的牙刷和牙膏,突突总是先一步挤好,再冲到卧室里,大声宣布:“爸爸!突突已经给你挤好牙刷了哦!”
傅廷舟上楼来看父子俩,恰好听见这句话,摸了摸突突的头,温声纠正:“是牙膏,不是牙刷。”
突突去幼儿园的时间比他们上班要早,傅廷舟上来要把突突抱下去吃早饭。
突突趴在傅廷舟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简逢书说:“爸爸,突突还想为你服务!”
11.
突突出生后,傅廷舟就有意地减少了他的工作量,给陆岸分了一部分,工资也涨了不少。
所以傅廷舟陪伴突突的时间要比简逢书长。
突突上幼儿园之后,经常是傅廷舟接他,简逢书偶尔接一次。
傅廷舟照常去接突突。突突兴冲冲地从幼儿园冲出来,左右手里都拿着在手工课上做的花束。
小脸上的笑容灿烂,把其中一束比较小的花递给了傅廷舟,语气很骄傲:“送给你哦父亲!这可是突突自己做的!”
傅廷舟蹲下身,笑笑,说:“谢谢突突。”他看向另外一束大的,问:“这一束要送给爸爸吗?”
突突重重点头,大声说:“当然啦!”
突突看了眼父亲,很小声地说:“父亲你别难过,突突很公平的,因为爸爸养我们很辛苦,所以大的要送给爸爸!”
突突总会冒出一些很奇怪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的道理,傅廷舟笑笑,摸摸突突的脸,说:“父亲不难过,那我们现在去把这束花送给爸爸。”
突突眼睛一亮,他也很想见爸爸。
“好啊好啊!”突突迫不及待,他伸出小手去拉傅廷舟的手,说,“我们去找爸爸!”
12.
突突之前看过一个动画片,里面的主人公有一句台词——我的使命是拯救世界。
突突没有那么伟大的使命,他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使命,来傅氏集团的时候,他的使命是逗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开心。
所以突突不喜欢坐专用电梯,那里太孤独了,冷冰冰的,只有他和父亲。
公用电梯门一打开,员工们看到傅廷舟都神色微变,刚想低下头喊一句“傅总”,就被小团子吸引了视线。
小团子手里拿着一大束用纸做的花,笑盈盈的,嘴边的酒窝很明显,声音很有活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你们好哦!我和父亲可以和你们一起坐电梯吗?”
这不是他们第一回见突突,突突来得次数并不多,但不妨碍他们仅通过一面就喜欢上突突。
毕竟一个长得漂亮又可爱,还嘴甜的小奶娃谁不喜欢呢。
视线再向上转,傅廷舟手里也拿着一束用纸做的花,不过相比而言有点小。
被工作折磨一天的员工看见一个活力满满的奶娃娃都有种被洗涤的感觉,笑了笑,异口同声地招呼突突上电梯。
突突牵着傅廷舟的手上了电梯,小小的人很有担当,说:“也不能把父亲忘掉哦!”
电梯里的人都忍俊不禁,傅廷舟嘴角轻扬,低头一看,小团子正看着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13.
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简逢书正在把今天的工作收尾,耳边听见一句奶声奶气的“爸爸”。
他抬头一看,突突正向他飞奔过来,傅廷舟站在后面,眉眼很柔和。
简逢书立刻把手里的工作放下,走到工位外,蹲下身,接住冲锋来的突突。
突突还没有进到简逢书的怀抱,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把拿了一路的话送给简逢书,说:“爸爸工作辛苦了!”
简逢书接过那束天真的花,眉眼含笑,低头亲了下突突的脸,说:“谢谢突突。”
突突捂着脸害羞嘿嘿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期待,问:“爸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14.
突突上小学之后,调皮捣蛋的属性被彻底激发。开学一个月,第三次被叫家长,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小朋友之间很容易起矛盾,一有矛盾就要告老师,老师也得罪不起这些非富即贵的小孩,只能把家长叫过来。
无一例外,每次叫家长都是傅廷舟去。简逢书在教育方面,对突突比傅廷舟严格。
晚上突突就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礼物,是一本书。
——《如何成长为一个乖巧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突突降临!
下一章尽量在五月五更新哈 因为我们五一没放假比平常还要忙
下本开《假意真心》,厚着脸皮求个收藏
第29章
幼儿园四点放学, 沈铭准时把四岁的逢书从幼儿园接回来,在小区的儿童游乐场玩了会儿,快五点的时候, 沈铭才牵着逢书热乎乎的小手往家走。
从游乐场到单元门还有一段距离,逢书玩得累了,走了几步就不想走,对高大的Alpha父亲伸出胳膊, 抬起白嫩的小脸,声音软软:“父亲抱着糯糯吧, 糯糯累了。”
沈铭低头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把勾在指尖的水杯递给逢书:“糯糯拿着水杯, 父亲抱着你回家好吗?”
逢书点头, 把水杯抱在怀里,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铭,乖乖站着等沈铭来抱他。
路上还碰到了住上下楼的邻居,沈铭主动打了声招呼,趴在沈铭肩膀上的逢书转过来身子, 趴在父亲身上休息了会儿,逢书就没刚才那么累了, 小脸上又重新露出一个充满活力的笑,声音奶呼呼的:“余奶奶你好呀!你要去干什么呀?”
“哎呦, ”余奶奶可喜欢逢书了,眉开眼笑地捏了下逢书的小脸, “你好啊糯糯, 奶奶要去买好吃的,给糯糯也买好不好啊?”
逢书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抬起头问:“父亲, 糯糯可以吃好吃的吗?”
“不可以。”
逢书性格招人喜欢,乖乖巧巧的,就是在吃饭这方面特别挑食。马上就要吃饭了,现在吃点别的,更不会好好吃饭了。
逢书低下头,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沈铭跟余奶奶解释了一下,余奶奶连说没事没事,还叮嘱逢书说要好好吃饭。逢书把脸埋在沈铭的颈窝,闷闷地应了声。
沈铭无奈地笑,掌心安抚地轻轻拍逢书的背。余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说:“你们家有了个新邻居,今天才搬来。我见来着,一个Omega,哎呀特别瘦,看着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还带个孩子,得有八九岁了。”当时余奶奶还主动打了个招呼,那个Omega身子一抖,像见了洪水猛兽,匆匆就走了,身后跟着她孩子,她孩子倒还挺有礼貌,说了声不好意思。
余奶奶回忆完,说:“估计不太好相处。”
沈铭笑笑,说:“我知道了,我先带糯糯上去了,一会儿小易就下班了,我得先上去做饭。”
“行,”余奶奶摆摆手,说,“快去吧。”
上了电梯,逢书歪着头,好奇地发问:“父亲,为什么余奶奶要说新邻居不好相处啊?”
“父亲也不知道,”沈铭揉揉逢书的头发,说,“这只是余奶奶的感觉,新邻居好不好相处,需要糯糯自己判断。”
六点半,简易下班回到家,一开门,先扑过来一个小团子,抱着他的大腿,软声撒娇:“爸爸!你终于回来啦!糯糯一天没见你,特别特别特别想你!”
简易笑着把他抱起来,一低脸,就获得了一个响亮的啵啵。简易笑意更深,厨房里做饭的沈铭探出头来:“回来啦,你先陪糯糯看会儿动画片,马上就好。”
沈铭厨艺很好,温馨的房子里萦绕着饭香。
吃饭时,逢书坐在儿童椅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每天晚上吃饭逢书都这样,把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地说一遍,说着说着,逢书突然停住嘴,小脸皱起来,努努鼻子,空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简易也闻到了,他停下筷子,说:“怎么一股糊味?像是从旁边飘过来的。”
沈铭把新搬来个邻居的事跟他一说,简易叹口气:“一个Omega带个孩子也不容易。闻着味像是不会做饭的。”
简易一向心软,有了孩子之后更容易心软。他摸摸逢书的后脑,笑着问:“糯糯想不想邀请邻居阿姨和另一个小朋友来家里一起吃饭呀?”
逢书眨巴眨巴眼睛,他小脑袋瓜里想起余奶奶的话,又想起父亲在电梯里跟他说的话,小脸纠结苦恼地皱起来,下意识看向沈铭。
沈铭笑笑,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逢书,说:“糯糯自己做决定,爸爸和父亲听你的。”
“不会做饭就没有饭吃,”逢书皱着小脸,伸出手指掰着推理,小小的人却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没有饭吃肚肚会生气。”说着,他像是怕自己的肚子生气,小手盖在上面,声音很坚定:“我们去邀请邻居阿姨吧!”
因为要再加两个人,沈铭重新围上围裙,进了厨房。简易牵着逢书去对门敲门。
一层楼有两户人家,两家相对着。
来开门的是个身形消瘦到不正常的女性Omega,门并没有全部打开,只开了三分之一。Omega就顶在那三分之一的空间里,脸色苍白,表情谨慎又小心,打量的视线警惕地落在面前的一大一小身上,说话的声音也很小:“请问你们是?”
简易笑着说:“你好,我是你们对面的邻居。”他侧侧身,指了指对面关着的门,声音温和,问:“听说你们今天刚搬来,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想邀请你们去我家吃顿饭,以后也互相照应一下。”
Omega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她转头向里面看了眼,一个看着八九岁的少年拽着门把手把门全部打开了,他身上还穿着围裙。
怪不得会把饭做糊,原来是一个孩子在做。简易还是笑,刚想开口继续说,牵着的逢书歪着头笑出一口小白牙,声音清脆:“阿姨、哥哥,你们要不要来糯糯家吃饭呀?我父亲做饭超好吃的哦!快来尝尝吧!”
少年气质偏冷,逢书不怕,他松开爸爸的手,迈着腿去牵少年的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小了小,像是在说秘密:“哥哥,糯糯是个乖宝宝,不骗你哦,父亲做饭真的超好吃!”
这会儿是冬天,傅廷舟刚才用凉水洗过菜,手很凉。牵着他的小团子手热乎乎的,拉着他要往对面走,或许是小团子的手太温暖,傅廷舟舍不得挣开,也或许是刚才爆发在厨房里的糊味给他留下了阴影,至少在此刻,他不愿意再走进厨房。
逢书边拉着他走,边热情地介绍:“哥哥我给你说哦,我们家里一共有三口人,我是最小的宝宝,大名叫简逢书,小名叫糯糯,都是爸爸给我起的哦!我爸爸叫简易,是家里的第二个宝宝……”
简易听到这里,表情微微一变,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还愣愣靠在门框上身形单薄的Omega,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说:“走吧,去吃饭。”
那个Omega看着两个孩子一高一低的背影,突然抬手盖住脸,眼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掉下。
温如许刚和傅家离婚,三年前她就提了,当时不顾过低的匹配度都要嫁给傅秉文,五年仇人般的婚姻生活磨平了她的意志。离婚这事,温家和傅家都不同意,温家觉得丢人,傅家吝啬到不愿给温如许一点财产,最后还是温如许答应与温家断绝关系,答应傅家净身出户,这才在半个月前离了婚。
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让她变得形销骨立,更没有心思管傅廷舟。她本想让傅廷舟留在傅家,至少可以衣食无忧,可傅廷舟无论说什么,都要跟温如许走。
温如许想,跟就跟着吧,有廷舟在,还能让她活下去。
逢书和傅廷舟差了五岁。逢书上一年级的时候,傅廷舟已经开启了小学的最后一年。
逢书因为这事还挺不高兴,两家凑一起吃饭的时候,逢书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爸爸,你怎么把我生这么晚?”
这句话突兀又奇怪,四双视线全都看向他。逢书撅着嘴:“我只能和哥哥在一个学校里待一年。如果我和哥哥一样大就好了……”
两家熟了之后,逢书就很喜欢黏着傅廷舟,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傅廷舟对逢书很有耐心,小小年纪就显示出了超出年纪的沉稳,所以简易和沈铭都很放心把逢书交给傅廷舟带着玩。两个孩子的关系越来越近,每逢周六日,逢书就直接在对门住下,和傅廷舟一起睡。
傅廷舟就坐逢书旁边,见他表情不满,说:“以后我中午去找你吃饭。”
学校里有食堂,学生们中午一般都会在食堂吃。
逢书眼睛亮了亮,往傅廷舟身上靠,抱住他胳膊,笑嘻嘻的:“哥哥最好了!”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傅廷舟表情依旧冷冷酷酷,被逢书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贴得耳尖有点发红,但也没推开他,在大人善意的笑声中“嗯”了声。
逢书十岁时的一天晚上,他已经睡下了,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敲门声之后是温如许焦急的声音,随后是简易的安抚声。
逢书迷瞪着眼睛打开卧室门,客厅里三个大人都看了过来。
温如许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很低:“把糯糯吵醒了啊。”
“不是,”逢书眨眨眼,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我还没睡呢。”
“好了啊糯糯,你快回去睡觉吧。”简易对他摆摆手,说,“你廷舟哥哥进入分化期了,我们需要送他去医院。”
好突然啊,逢书想,明明放学之后还正常地坐在一起吃饭。他愣愣点头,说:“知道了。”
沈铭是最后一个出的门,见逢书还站在原地,说:“快去睡觉,明天早上父亲来送你去学校。”
逢书笑着点头,沈铭又叮嘱他:“不要开门,有事先给我和爸爸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逢书走过去,他的父亲要比爸爸还唠叨。他手放在门把手上,作势要关门,现在分化期的风险已经接近于零,不像之前那样还有生命风险,逢书还有点好奇傅廷舟会分化成什么,他眨眨眼,表情无辜:“父亲,您再不去,一会儿爸爸可就要来找你了哦。”
闻言,沈铭又说了“注意安全”四个字,就转身去了对面。
第二天,沈铭来送逢书去学校。逢书在副驾驶吃着早餐,听沈铭说:“廷舟分化成了Alpha。”
傅廷舟分化成Alpha这事在逢书意料之中,十五岁的傅廷舟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比逢书高很多,逢书看他都需要仰视,身型都要比逢书再挺阔一些,力气也大。逢书对他力气大这事很有实感。
去年的夏天,逢书躲在傅廷舟房间里吃冰淇凌,前段时间逢书闹过一次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之后,三位家长在饮食上管他特别严。
夏天哪儿能不吃冰淇凌,逢书忍了一个星期,实在忍不了了,又怕被发现,便溜到傅廷舟房间里。当时逢书还在上小学,比已经上初中的傅廷舟放学时间早。
他用勺子挖了勺冰淇凌,放进嘴里,冰凉的感觉瞬间盈满口腔,比他解馋吃的薄荷糖好吃多了。逢书享受得眯起眼,靠在傅廷舟的椅子上,美滋滋地想,他肯定能在傅廷舟回来之前吃完,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
谁知道傅廷舟那天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放学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他回来的时候,逢书还没吃完。
看见他,逢书都傻了,嘴里刚放进去一勺冰淇凌都忘了往下咽,脸上是对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的不可置信。
傅廷舟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他身高腿长、气质又酷又冷,充满学生气的服装穿在他身上都显得高级了很多。站在书桌旁边,左侧肩膀上挂着书包,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向逢书,一句话不说,怪有压迫感的。
放往常,傅廷舟就这么沉默地盯逢书多久都没事,他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就给他看,还往他面前蹦跶,贴心地问他看清了吗哥哥,连问好几遍。然后傅廷舟就会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往前走,眼睛垂下去,不再看他。
这会儿不一样,傅廷舟平常是个好哥哥,宠着惯着逢书,他怎么闹怎么玩,傅廷舟都不会生气,有时候逢书都怀疑他是个受气包。可一涉及他身体健康,傅廷舟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点不纵着逢书,比另外三位家长管得还要严,任逢书怎么撒娇都不行。
逢书难得心虚,冰淇凌还温热的口腔里化了,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把手里的冰淇凌连盒带勺都放在书桌上,嘴唇因为冰冷显得格外红润,对着傅廷舟讨好地笑了笑,故意放软声音:“廷舟哥哥,你回来得好早啊。”
傅廷舟视线在冰淇凌盒子上停留了一瞬,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来,边往床边走边说:“再不回来就看不见你吃冰淇凌了。”
他把书包扔在床上,逢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傅廷舟没注意,转过身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傅廷舟能一垂下眼睛就能清楚地看到逢书长长的睫毛,他呼吸忍不住放轻了。
逢书丝毫不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不对,充满期待和希望的眼神看向傅廷舟说:“哥哥,你就体谅我一下吧!我已经一周没吃冰淇凌了,你知道我在体育课上看同学吃有多羡慕吗!我就今天吃了这一次,你别告诉爸爸和父亲好不好,也别告诉如姨,求你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祈求神色,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见傅廷舟没反应,他伸出手指揪住傅廷舟的衣角,晃呀晃,明亮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傅廷舟的表情。
傅廷舟错开视线,手按在逢书肩膀上,就这么将两个人的位置换了下,然后用力将逢书按着坐在床边。
逢书被按着坐下的时候还有点懵,又下意识想站起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用力,他就动不了了,不疼,但逢书也不想被他这么按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刚想抬起手把傅廷舟的手打下去,傅廷舟就说话了:“可以不告诉他们。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逢书顾不上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了,很大方地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傅廷舟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垂下来,表情严肃,搞得逢书都有点紧张,他下意识把分开的双腿并在一起,身体两侧的手放在膝盖上,小心又好奇地问:“什么啊?”
傅廷舟轻咳一声,往旁边看了眼,才重新看向逢书,说:“不许和别人靠得太近。”
逢书眨下眼,以为他还有后话,等了两秒都没等出来。“就这个啊?”逢书问。
傅廷舟淡淡地“嗯”一声。
“这算什么要求啊?”逢书很不理解傅廷舟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但又怕他重新提个别的要求,赶紧改口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然后他动了动肩膀,小声嘀咕:“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按得我疼。”
傅廷舟作势要凑近过来看,逢书向后一躲,一脸无辜说:“你不是说不许和别人靠太近吗?”
傅廷舟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看了他一眼。逢书嘻嘻笑,又往前靠,把领口拽大,一片白皙的皮肤跃进了傅廷舟眼里,傅廷舟像是被烫到一样低下了头,看见他一晃一晃的脚,听他拍马屁:“看吧看吧,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廷舟哥哥!”
想起他对傅廷舟拍过的马屁,逢书就忍不住想笑。
“糯糯?你笑什么呢?”沈铭的声音飘过来,眼睛看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说,“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
“啊?”逢书压根没听,但车子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他如果说没听,父亲又要说好一会儿,为了从源头隔绝,逢书毫不心虚,笑着说,“听到了听到了。”他先下了车,然后把书包勾在肩上,“走了啊爸爸,晚上见!”
沈铭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逢书的身影跳跃进了清晨的学生群中,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说的那句话,这孩子。”
六天之后,逢书才见到傅廷舟。他刚进家门,沈铭跟他说:“廷舟出院了。”然后逢书就挎着书包去了对门,不知道傅廷舟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还是怎么回事,他刚站在门前,紧闭的门就开了。
是傅廷舟来开的。
他们还没这么多天没见过呢,逢书问过好几次他能不能去医院看傅廷舟,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逢书再一看见他还挺惊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逢书的眼睛又明又亮,昏暗的走廊都显得没那么暗了。
傅廷舟眼里闪过笑意,说:“嗯。”
在逢书的脚跨入对门的最后一秒,沈铭打开门,无奈地看了眼逢书,又看向傅廷舟,笑笑说:“廷舟,晚上来家里吃饭啊。”
傅廷舟点头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逢书的错觉,他总感觉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但他没分辨出来,也就不细想了。
逢书绕着傅廷舟走了两圈,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傅廷舟任他观察,问:“有变化吗?”
好像有,也好像没有。逢书挠挠头,抬头看向傅廷舟的脸,福至心灵,笑:“变帅了!”
傅廷舟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逢书又说:“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抬头的幅度都变大了!”
“嗯,长了三厘米。”
闻言,逢书脸上的表情一垮,幽怨地说:“我怎么还不长高?!”
“会长的,”傅廷舟安慰他,“刚认识的时候你才一米一,现在都快一米五了。”
……这能一样吗?
逢书对他哼哼,傅廷舟揉揉他的头发,说:“吃香蕉饼吗?刚做的。”
“你做的?”
“嗯。”傅廷舟像是做好了逢书回来的万全准备。
“吃!”
傅廷舟往厨房走,逢书跟在他身后,问他:“哥哥,你明天去上学吗?”
香蕉饼放在微波炉里保温,拿出来时还是热的。傅廷舟给他拿了个叉子,说:“上,明天早上一起走。”
傅廷舟是从小学部升了初中部又升了高中部,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在一条街。
“好耶!”
傅廷舟看一眼他脸上的笑,说:“不许赖床。”
不是意料之中的不满的表情,逢书把盘子里的香蕉饼放在餐桌上,有商有量的:“那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个问题啊?你回答了,我明天就不赖床。”
“可以。”
逢书抿抿唇,问出了一个他很好奇但被简易和沈铭都强调过不要问的问题,声音小小的:“……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啊?”
关于信息素的一切都很隐私,就算傅廷舟再沉稳,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未成年人、一个刚分化的Alpha,他耳尖有点红,看了眼对面拿叉子戳香蕉饼的逢书。
问出来之后,逢书就有点后悔,不应该问的。生理课在初中开设,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主动询问对方的信息素代表着什么,只觉得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在变。
傅廷舟喊他:“糯糯。”
逢书愣愣抬头,叉子上戳着一小块香蕉饼。
傅廷舟看着他,问:“为什么想知道?”
逢书没回答,拿叉子一下又一下地戳香蕉饼,戳出一排又一排的小圆孔,看着小圆孔,小声说:“不想说算了。”
傅廷舟从来都不会拒绝逢书,他无奈地叹口气,安抚他说:“以后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等待~五一终于过去了 忙晕了 从来没有这么期待五一快过去下一章应该是后天 尽量写多一点!
十个小红包~谢谢大家的等待(虽然不一定能发完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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