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俨然将她的不辩解当作默认,在身后紧追不舍,手中各出奇宝,她只觉身后出现巨大吸力,无形拦住去路,又有两道灵力以开山劈海之势向她斩下!
说时迟那时快,谢长安回身握住恰好回到手中的碎星痕,又一次如天女散花漫洒出去,这一次,碎星痕当真碎作满天星辰,数十道光刃钉住身后漩涡,又将灵力粉碎。
而谢长安根本无需回头,她远远将人甩开,一路飞掠,终于来到目的地。
西界法天。
不久之前的仙宴上,临鬼天突生变故,西界法天的结界岌岌可危,寿云、燕林两位上仙赶去坐镇,魏昙燕裂帛等人紧随其后,唯有她还留在宴上。
但眼前的西界法天,硝烟四起,结界荡然无存,恶鬼修罗已顺着下界杀上来,将血淋淋的屠刀对准他们曾经可望不可即的神仙们,不少修为低微的仙将仙使已经身首异处,以一敌百的仙人们也已衣裳染血,露出疲态。
这是极为惨烈的一幕,可以想象不久之后,即便仙界能将这些入侵者彻底消灭,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谢长安没有贸然下场加入战场。
她望向恶鬼修罗们身后滚滚涌来,高可齐天的厚重云雾,双方似乎并未注意到云雾的异常,也没有人去试探虚实,他们不约而同忽略了云雾的存在。
可这样明显的云雾,他们怎会无视呢?
谢长安直接飞近,拂开重重云雾。
下一瞬,她眸光微微放大,面上浮现明显的错愕。
云雾的另一边,是另一个西界法天。
结界缺口的确很大,寿云与燕林二人合力弥补,仍力有不逮,魏昙燕裂帛他们则源源不断斩杀从缺口天缝涌上来的修罗恶鬼。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些彩,毕竟他们在仙府内试炼的伤势还未痊愈,但局面大致还算稳定,全然不像这边混乱不堪,尸横遍野。
很明显,这个西界法天,才是她真正应该在的地方。
但无论谢长安怎么尝试,总会遇见无形阻碍,就像镜像两端,她能看见那一边的景象,却始终无法打破镜面。
“妖孽还想逃往何处!”
一条又一条的白线从身后缠上她的四肢,牢牢将她定在原地。
三人不知何时又追上来,他们也不管战场局面,仙鬼之战,就盯着她不放。
谢长安手指微动,白线断开,碎星痕虚悬身前,跃跃欲试。
“我并非妖物,也是上界仙人。”
对方其中一人冷笑:“你行迹鬼祟,我们又从未见过,还敢妄称仙人,别以为有几件厉害法宝在手便能横行,今日你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更多白线再度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
与此同时,在她脚下,一个太极八卦阵图缓缓浮现。
碎星痕化身千万,在谢长安周身环绕穿行,却再也无法斩断白线。
寒景帝君赠予的法宝,此刻竟成了废物一般。
谢长安眼神一凛!
这等程度的威压,根本就不是眼前三人能够施加的,他们的修为至多也与她在伯仲之间而已,必得是大罗境圆满,上仙级别的大能,方才能让她动弹不得!
再看三人,不知何时,嘴角勾起诡谲角度,似乎早已预料。
“妖孽受死!”
一方令牌从天而降,上书“敕”字,与太极八卦图一上一下,犹如一天一地,巨大威压几欲将她碾为齑粉!
小慕赠予的吞尘被她召了出来。
淡淡墨竹随着伞面打开很快延伸至伞外,疏影横斜,大巧若拙挡住了上方落下的令牌。
但这种危若累卵的平衡无法持续太久,令牌尖锐一端红光闪过,依旧寸寸向下,墨竹发出爆裂的细微声响,这是吞尘即将支撑不住的预兆。
这件法宝随她在琅嬛仙府内驰骋,一路饱经风雨,完事之后又赶上钧天琼宴,尚来不及修复其留下的累累伤痕,此时能在两方威压之下支撑这么一会儿已是不易。
谢长安也没有期望它能彻底挡下这股来势汹汹的浪潮。
随着墨竹彻底被压折弯腰,伞面的裂痕终于越来越大,最终彻底破碎!
“区区虫豸,也敢对抗天道!”
令牌再度往下压了一大截,几乎碰触谢长安的头顶。
太极八卦图也在缓缓转动中浮现白光,光芒如烟袅袅升起,顺着无数白线脉络游向身体各处,白线在其加持之下,缠绕也加速收紧,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勒出血痕。
血珠顺着白线渗出,从手背滑落,最终溅在太极八卦图上。
太极八卦得血而盛,白光化作密不透风的牢笼厚茧,将猎物彻底吞噬禁锢,光晕扭曲颤动,宛若饕餮巨兽,贪婪吮吸落网生灵的血肉骨髓。
……
“果然是一件不多见的至宝。”
钧天宫内,帝君伸出指尖,凌空拨动,凤鸟便随之起舞,尾羽落下无数碎片晶华。
碎片浮光跃金,日月交替,无数生灵蕴含其中,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转瞬便是一生,一生就此永恒。
“本君也想起当年自己还未化形的光景,千万年伫立于斯,看日升日落,潮涨潮退,周遭与我同时诞生于天地之间的上古生灵,在这千万年中陆续凋亡,或死于问道,或毙于敌手,如今回首,方才发现自己孑然一身,的确是有些寂寞了。”
“帝君既为天地共主,自然独立山巅,众生莫能与之争锋,元凤鉴些许浮光掠影,惑弄人心,不过解闷消遣的玩意儿,止增帝君笑耳。”
黄龙挥手,那些朝露蜉蝣一般的片羽碎金,便悉数化开消亡了。
帝君略扫一眼四周,有几个人趴在身前案上,东倒西歪,似醉死过去。
这其中,就有谢长安。
“看来你这元凤鉴比钧天宫琼浆玉液的后劲还要大。”
黄龙笑道:“浮生一梦,生死几何,他们入戏太深了,不似帝君与在座仙友道心坚定。”
帝君点头,面色无异:“这份大礼,本君收下了,多谢你的用心。”
黄龙:“不知接下来,还有哪位仙友能让我开开眼界?”
第259章
戒真:“你一人就将风头都占尽了,再后面还有谁能及得上?早知你连盘古气息的法宝都能拿出来,其他人肯定会抢着先献礼。”
黄龙大笑:“戒真,你未免也太看不起其他人了,我敢打赌,后面还会有人比我拿出更重的礼!”
戒真挑眉:“你说的是涵虚吗?还是善齐?”
善齐上仙徐徐起身,送出的药匣至帝君面前打开。
里面只有一颗金丹。
“我成日少有出门,消息闭塞,也不知何处才有宝贝,只好以此丹药献于帝君。”
戒真:“善齐仙友,你无为宫中,这样的灵药一抓一大把,这一颗又有什么稀奇之处,值得你单独拿出来?”
善齐摇摇头:“无它,药效更强一些罢了,即便是仙人重伤,只要不是魂飞魄散,这颗丹药都能固魂定神。帝君仙力强横,自然不会有需要用到之时,但此药炼制时恰好一气呵成,也算吉兆,还请帝君不要嫌弃。”
帝君:“你所炼灵药之功效,上界无人不知,不必过谦。”
善齐笑道:“方才我看涵虚仙友跃跃欲试,想必是有更新奇的法宝想要让我们开眼界,我不善言辞,还是赶紧让贤吧。”
涵虚叹了口气:“你自己送的东西平平无奇,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拿出一个白玉圆球。
球飞至半空裂为两半,从中飞出黑白各两子,落向钧天宫东西南北四角。
涵虚轻轻拂袖,其中一个半球停在帝君面前不远。
“其实我也拿不出什么宝贝,只是帝君爱下棋,我便搜罗了一副棋。若帝君有兴致,我们正好下上一盘。”
帝君看着他:“你这棋,是仙棋,还是人棋?”
涵虚微微一笑:“看帝君喜欢,帝君想要仙棋,这就是仙棋,帝君想要人棋,这也可以是人棋。”
戒真蓦地出声:“涵虚,今日是钧天琼宴,群仙毕至,你莫要乱来。”
涵虚:“帝君素来喜欢出其不意的新东西,礼物要是送得俗套,他必是不喜的。”
帝君点点头:“说得对,知我者涵虚也。你这棋,可有名字?”
涵虚:“有是有,就是气魄不够,原叫忘机,我觉得这名字配不上帝君,只是还未想到更好的。”
他凌空从身旁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剑指微微往前一点,黑子落下之处,一道人影显现,居然是方才在席间醉死昏睡过去的蓬丘仙君。
但见蓬丘双足悬空,脖颈微垂,看似毫无知觉,唯独身形若隐若现,并非实体。
众人再望向蓬丘位置,他的身躯依旧趴在案上,动也未动。
商羽微微变色:“拘魂傀儡?你如何能连仙人的神魂也拘住?!”
涵虚笑道:“人魂可拘,鬼魂可拘,仙魂为何不能拘?听说琅嬛仙府内,帝君曾在三十层设下考验,与到此层的试炼者,以下界人修为棋,操纵其斗法决出胜负,既然如此,今日我也与帝君以此下一局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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