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也曾是有宗门的,后来宗门破败,他独走游荡,这些年吃的苦头远非翟子清和元知这样养尊处优的修士可比。
散修能修到他这地步,已经是寥寥无几的优秀,白峭寒有资格俯瞰翟子清他们。
李承影觉得自己无辜且倒霉,不由叹了口气。
“你们都这么不讲道理吗?我不是修士,也跟你们的恩怨毫无关系。”
白峭寒好心告诉他:“就算你不是修士,只要在外头行走,也总会遇上我们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李承影:“要是我也有靠山呢?”
白峭寒:“那就要看看你的靠山是谁了。”
“我。”
声音由远而近,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剑气。
无声无光之剑,却直接破了白峭寒的结界。
来者转瞬已至白峭寒身前,身形之快,竟隐隐有剑心境巅峰气象。
白峭寒面色一变,三把剑旋即护住周身。
“道友何方神圣?!”
他见对方没有马上出手的打算,便也将准备反击的动作硬生生收回,还主动报上姓名。
“在下白峭寒,散修一名,无意与尊驾及令友为敌。”
李承影不失时机告状:“他还说要抢我的宝贝!”
白峭寒从善如流低头认错:“那是我厚颜无耻卑鄙下流,还请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承影觉得对方的脸皮跟自己多少有些不分伯仲的。
刚刚一对三,白峭寒还有余裕说笑,如今只多了一个谢长安,局面立时就不一样了。
谢长安看了李承影一眼,见他没有受伤,方才将目光移回白峭寒身上。
“我不管你与云生结海楼的恩怨,但今日你差点伤了我的人,要给个交代。”
白峭寒:“好说,今日之事的确是误会,此物就当是白某的赔礼。”
他说罢朝谢长安抛出一个匣子。
后者接住。
白峭寒笑道:“虽不能说化敌为友,但也算赎过了吧,不知能否得知道友尊姓大名?”
“我姓谢。”
她只说了个姓,顿了顿,又补一句。
“也是散修。”
白峭寒目中异彩连连,大有惊喜之意:“原来谢道友竟与我一样,原来天下间也有散修能修至如此境界!”
谢长安听出他的惺惺相惜,微微颔首。
“若有心,自可达。”
白峭寒大笑:“多谢道友为我解惑!”
他又看向翟子清和元知师兄弟,眼中杀机一闪而过,面上还是笑着。
“看在谢道友的面上,今日暂且放你师弟一马,下次再遇上,有本事你们就再找个靠山,若是找不到……”
他哼笑一声,也不再说下去,宽袍大袖朝谢长安拱了拱手,行止颇是风流潇洒,转身便隐了身形,穿墙而去。
白峭寒忌惮谢长安,谢长安自然也不想轻易动手。
两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若是硬碰硬,她虽然胜算颇大,但他们此行要去找折迩,如非必要,她不会在路上平白消耗灵力。
更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他们没有关系,全是翟子清师兄弟惹的祸。
白峭寒一走,争端消弭。
余下的场面就变得越发尴尬。
翟子清的脸皮毕竟还未厚到跟城墙媲美,解释的话在喉咙滚了几圈,不知道如何说才更得体合适。
谢长安没有理他,低头打开白峭寒留下来的匣子。
里面有两件东西。
一枚白玉戒指。
一块不太规则,宽度一寸不到的玛瑙,能感受到淡淡灵气,作用暂时不明。
这时元知终于悠悠醒转。
他还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睁眼就看见匣子里那枚戒指,不由叫起来。
“我的拢光戒!”
拢光戒是一件与封禅笔同阶的上品法宝。
它本身不具备攻击效果,能收拢周身光源,包括以灵力激发的刀光剑影,无法持久,只是便于法宝主人利用这一瞬间猝不及防的空隙击败对手或逃走。
对大能修士而言,拢光戒很鸡肋,但对还未达天人一境的中下层修士来说,这法宝还真挺有用的,起码打不过的时候也能争取时间逃走保命。
这东西是白峭寒从元知那里夺来的,他走就走了,还要留给谢长安,给她添点小麻烦。
谢长安似笑非笑:“这是你的?”
元知:“当然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
他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过去时发生了何事。
倒是翟子清面露尴尬,按住他的肩膀低喝:“住口!”
元知:“那明明就是我的拢光戒啊,不是被白峭寒抢走了吗,怎么又在她手里?!”
“那是白峭寒送给谢道友的礼物,现在自然就是谢道友的了!方才若没有谢道友,我们也不可能解围,你别再生事了!”
翟子清心里对这师弟的不分时机也很是厌烦,此刻忍不住带出几分,又对谢长安拱手正色。
“方才命悬一线,多得谢道友援手,还差点连累贵友,翟某实在过意不去,可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贵重礼物,不知谢道友能否留下地址,待翟某禀明师门之后,再亲自携礼上门致谢?”
元知还要说话,直接被他禁言术封了口。
谢长安点点头:“道谢就不必了,你别再半夜闯进来扰我们清静就行,请吧。”
翟子清老脸一红,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再度拱了拱手道歉,拎起师弟赶紧走了。
谢长安将拢光戒抛给李承影。
这东西对她用处不大,但李承影用的话却不错。
李承影打了个呵欠,顺手将戒指套到手上。
“救命之恩定情信物都齐活了,就差以身相许。若姐姐不弃,今儿就让我侍寝吧。”
谢长安:“好呀。”
李承影:?
侍寝的意思就是,李承影将床暖好了,谢长安上去睡,李承影滚去打地铺。
当然,他知道谢长安之所以不走,是为了防止再出现刚才的事情。
毕竟,如果昨夜她没及时赶来的话,局面就无法善了了。
一夜无话。
翟子清师兄弟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想是天还没亮就走了。
元知虽然被宠坏了不知轻重,翟子清本身却还是颇有眼色的。
他知道自己两人要是还不走,就该更惹人厌烦了。
元知还絮絮叨叨惦记着他那个拢光戒,被翟子清狗血淋头好一顿骂,他还不知轻重要辩解,翟子清直接二话不说打晕了往宗门带。
他就不信这师弟糊涂,师门长辈也跟着糊涂!
第89章
此时距离沈曦提出封山,刚刚过去不到一天。
曹随有些焦头烂额。
他是照雪峰弟子,方清澜不在,照雪峰的事务由他代为掌管。
但沈曦封山的事儿没与任何人商量,直接独断专行就干了。
张繁弱当场反对,与之争吵起来。
结果是沈曦将张繁弱关去重明峰鹤鸣宫,反正重明峰现在暂时也无人了,正好被他用来当临时监牢。
曹随也反对,跟沈曦争执几句,不欢而散。
虽说不像张繁弱那样被关,但曹随觉得自己要不是照雪峰弟子,要不是代方清澜行首座之职,现在估计也跟张繁弱作伴去了。
曹随觉得沈曦已经疯了。
赤霜山本就每况愈下,如何还经得起这般折腾?
“方师叔和于师妹他们也还未回来,贸然封山会不会不太合适?”
这是当时徐臻的话。
曹随知道他也是反对封山的,只是话说得委婉。
沈曦冷着脸说他们回来再单独为他们开个方便之门就是了。
言下之意,还是要一意孤行。
有张繁弱前车之鉴,其他人也不想闹得太僵。
曹随寻思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管沈曦想搞一言堂还是真为了失踪弟子的原因,赤霜山本就人心浮动,再这样下去真得出乱子。
正好徐臻就找上门来了。
“曹师弟,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一脸忧心忡忡。
曹随心有戚戚焉:“沈师兄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弟子失踪固然应该重视,可封山也解决不了问题,凶手若能闯过护山大阵悄无声息杀人,又何惧封山?”
徐臻苦笑:“我也是这样想的。何况此事若传出去,于赤霜山名声有害无益,旁人只会笑我们一代不如一代,再笑赤霜山后继无人。”
曹随忽然压低声音:“沈师兄从前虽然性子也急,断不至于如此。自从我师尊他们出门,他就性情大变,你瞧此事是不是有些古怪?”
徐臻一愣:“你的意思是?”
曹随:“妖邪附体?”
徐臻吓一大跳:“不、不会吧!”
曹随:“我也希望不会啊,可现在这算什么事!张师弟一时脾气急躁而已,骂两句就算了,怎么就到了关起来的地步?还有近日弟子接二连三失踪,此事说起来也蹊跷,我想了又想,赤霜山有护山大阵在,妖邪凭空混进来不大可能,但若是弟子从外面归来时,不慎带进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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